地面剧烈的震动,颜映枝仰头太久,刚站直就被晃的脚下不稳,朝祝非迎扑了过去。
祝非迎猝不及防,自己本身也被晃的下盘不稳,即使双手下意识伸出去扶住了颜映枝,还是没能扶住他,被带着朝后倒去。他倒下的那一瞬间,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颜映枝。
颜映枝并没有摔疼,他扑在了祝非迎身上,身子被牢牢固定在他怀里。但身下的人却闷哼了一声。
颜映枝来不及抬头看祝非迎怎么样了,他看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地面投射地阴影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自上而下、破风而来。他反手抱住祝非迎地后背在地面翻滚了几圈,刚滚出去,就看到一只巨型脚重重地踩在他们刚在所在地位置。
地面被踩了一个巨大地深坑,沙土扬起来,像是刚发生过一阵沙尘暴。
守沙一击不中,又调转身体朝他们奔来,一个巨大的拳头挥落过来,祝非迎和颜映枝分开向两边滚开,被拳头的带起来的风吹了满脸的沙土。
"呸呸呸!"颜映枝吐了好几口沙子,还是感觉到嘴里的沙子沾的到处都是。他一伸手,赤赤从他手腕上快速地游动到手心,变成一杆银枪。
他翻身而起,手中的银枪溢满法力,充盈着银白色的光辉。
“镪”的一声,银枪插入守沙的左腹处,一股流沙从破口处滑落出来。
颜映枝抽回银枪,那洞口处的沙子流动的更快了。守沙从喉咙中发出笑声,那声音好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嘶哑低沉。
守沙五指成爪,朝地面虚抓了一把,一道沙土顺着他抓取的方向从地面飞上去。守沙转动了一下手掌,掌心对着自己刚刚被捅开的洞口处。流沙快速地朝洞口涌去,很快将那个洞口填补起来。
颜映枝皱眉道:“这家伙竟然这般刀枪不入!”
守沙被这一枪激怒了,仰天大吼了一声,朝颜映枝站着得地方连连出掌。颜映枝跳来跳去地躲过每一次攻击,地面上已经被打的都是坑。
颜映枝边躲边快速思考,守沙变成大巨人以后力大无穷,也不怕刺伤,简直就是铁板一块!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他现在体型太过庞大,行动的速度便快不了多少,所以每一次攻击都还能躲开。
可要是这样被他追着打,不被打死也要被累死!
一定有什么命门所在!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
一旁的祝非迎运气在右手,转身蓄力,手掌狠狠朝斜下方切下去。守沙没想到虚弱至此祝非迎竟然还有力气偷袭他,转身想躲,可是他的身形庞大,转身的动作笨拙。凌厉的掌风像一把锐利的大刀,将他的右手斩落下来。
沙土落地,“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很快在地上堆起了一个小山丘。
“好机会!”
颜映枝趁机飞身而上,跨坐在守沙右边的肩膀上,双手五指张开,深深插入怀沙的头中,双腿夹紧,双臂卡住,牢牢把自己锁在他肩膀上。
怀沙正准备用左手聚集散落在地的“右手”,被颜映枝突如其来的袭击乱了方寸,伸出左手拍在自己的右边肩膀上。
颜映枝以双手为支撑,翻身而起,倒立在守沙的头顶。守沙又转而拍向自己的头顶,颜映枝又回身坐在右肩膀上,从侧面抱住他巨大的右耳。
守沙两掌蓄满了力量,先是拍子自己的肩膀上,又一掌拍在头顶,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气得嘶吼,用左手拨动着右耳上扒着的颜映枝,颜映枝左扭右扭,守沙就是不能把他弄下去,他烦躁地奔跑起来,拼命地甩头,几次想拍向颜映枝,手又在半途中强行停下。
颜映枝见状大喜,动了动右手,赤赤化身成一尾小蛇,快速地游到祝非迎手中,变成了银枪,颜映枝传音给祝非迎,用只有彼此能听到地声音说,“非迎!刺我!!”
祝非迎前一瞬正拼尽全力挥掌打着守沙的腿,看到手中的银枪怔愣片刻,听到颜映枝地传音立马明白过来:巨型人地弱点在右耳。
他卯足力气,把全身能调动的术法尽数倾注在手中那杆银枪上,忍者体内地两股灵力奔腾呼啸冲撞着带来地灼烧和疼痛,飞身而起,朝颜映枝所在地地方狠狠刺过去,同时传音道:“躲!”
颜映枝一跃而下,从守沙地肩膀上跳了下去,祝非迎狠狠吐出一口气,猛然加速,银枪瞬间刺穿了守沙的头颅。
怀沙惊诧地转头,却在头转到一半的时候失去了力气,没了生机。
“轰隆隆——”
巨型沙土人的身体迅速瓦解,化作流沙细土,瞬间坍塌倒地。随着守沙身体的崩塌,凝聚在他身体里地术法猛然炸开,颜映枝和祝非迎落满泥土的身体被炸开几丈远,重重摔落在地面。
颜映枝吐出一大口鲜血,没入沙土当中,顷刻消失不见。他看着不远处躺在沙土里的祝非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了,于是他想撑起身体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他刚把手放在地面上,就感觉一阵下坠之势,地面也开始陷落了!
祝非迎刚才躺着的那个位置拱起来一个凸起,此刻却消失不见了。颜映枝心急如焚,陡然生出一股力气。他猛然站了起来,朝祝非迎刚才所在的位置跑了过去。
看到陷下去地坑里,被掩埋的只剩一个侧脸露在外面的祝非迎,颜映枝跳下去拼命地扒着,地面还在塌陷,他挖的速度没有两人陷落的速度快。
颜映枝顾不得手在流血,他已经使不出任何的术法,只能拼尽全力、用最原始地方式扒开祝非迎身上的沙土。
终于,他的脑袋和肩膀显露出来,颜映枝拽着他的胳膊往出拉,祝非迎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颜映枝心道,“冷静、冷静。”他脑子飞速运转着,搜索着记忆中的每一个碎片。
终于,他突然想到之前看过的一本古籍,其中讲了一种禁术:血逆术。强行逆转全身经脉走向,燃烧血液中的生命精华,能将枯竭的丹田瞬间盛满,爆发出十倍甚至是百倍的法力。
颜映枝没有多想,逆转全身静脉,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渗出细密的血珠,眼睛也变成了赤红色。
他抓住祝非迎的胳膊,将他从沙土中拽了出来,抱着他腾到半空中,胡乱的抹开他脸上的泥土,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好。
周围的阵法已经全部崩塌,颜映枝收回赤赤,使出追踪术,抱着祝非迎降临在了香丘岛上,他来不及看清自己究竟落在哪里,就彻底晕了过去。
颜映枝醒过来的时候,痛感也一并回笼了,他闭着眼,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手脚也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阿枝。”耳边传来一声急切地呼唤。
颜映枝偏过头,睁开眼,屋子里面很昏暗,床边影影绰绰的有个人影。
“非迎……”他笑着出声,喉咙痛得像刀片划过。
祝非迎连忙道:“你先别说话,医师说你的咽喉被灼伤了,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我去叫医师来看看,你先别乱动。”说完就出去了。
他心想,“天黑了,非迎也不点灯,就这么守在他床边,也不知守了多久,这会儿跑出去也想不起来点灯,想必是急坏了。”
想到这他心里有一丝雀跃,他们活着出来了。他住在平时来香丘岛时住的房间里,虽然看不到清楚,但屋子里的陈设都还算熟悉。
没一会儿,几道身影同时涌进了他的屋子,凑近了颜映枝才大致分辨出来,是白逢舟、小墨、无妄子,还有一个人认不出来,他想凑近看清楚一点,那人却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脉上。
颜映枝了然,这应该是白逢舟请的医师,或许从外面请的,也有可能是岛上原本就有的,只不过自己没打过照面。
看着床边围了这么多人,还是黑漆漆的,颜映枝朝祝非迎看了看,想说话,刚才嗓子里那疼痛和祝非迎关切的声音让他还是忍住了。
祝非迎察觉到他的眼神,走过去握住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可以传音给我。”
他把这茬都忘了,传音术一般在不想让其他人听见的时候才用,这会儿他忙着想开口说话,倒是没想到还能传音给祝非迎。
“我醒的好像不是时候哈,大家这么晚都没睡吗?还劳烦他们都来看我。”
祝非迎听了蹙起眉头,没说话。小墨捏着他的袖子扯了扯,“非迎哥哥,映枝哥哥和你说什么?”
祝非迎没回话,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颜映枝的眼睛看着。颜映枝见他没反应,也听见了小墨的话,觉得祝非迎的反应不太对劲,不像是他平常的风格,不禁心下一紧。
“非迎?”他出声呼唤了一声,看着祝非迎的方向,却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没有看到祝非迎注视着他的双眼。
祝非迎看着颜映枝没有聚焦的眼睛,问了一句,“你想点灯吗?”
颜映枝松了一口气,继续传音道,“对呀,你们是不是怕我刚醒,眼睛适应不了亮光?根本没事的,这样黑黢黢的不点灯,我看不见你们才不习惯。”
祝非迎的脸色大变,他挥了挥手,屋子里所有的蜡烛瞬间点燃,可在亮如白昼的屋子里,存在感并不强。
颜映枝刚才上扬的嘴角慢慢变得平直,他听到了烛火燃烧的声音,也嗅到了蜡烛融化的味道,很多的蜡烛在燃烧,可是他眼前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屋子里仍然是一片昏暗,每个人的身影依旧模糊,只能凭借身形判断谁是谁。
他朝平日摆放蜡烛的地方用力看了看,只能看到好似星星一样的光斑在跳动。
“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怎么了?”
颜映枝问到一半,被祝非迎急切的声音盖过了。
那位医师叹了口气道,想借一步说话,却被颜映枝拉住了胳膊,“老先生,就在这说吧,我也想知道自己地眼睛到底怎么了。”
白逢舟看了看祝非迎,祝非迎开口道:“就在这里说吧。”
医师:“这位少侠内力经脉在体内错乱地暴走奔腾了一个时辰,如今能全须全尾地醒过来,实属修为了的。至于眼睛,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好生将养,说不准以少侠地修为,有朝一日能恢复也未可知。”
言下之意就是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死寂之中。
许久,白逢舟走过来拍了拍祝非迎的肩膀,“你好好陪陪映枝,我晚点再来看你们。”说完送医师出门去了,无妄子拉着一脸担忧的小墨紧随其后。小墨咬着嘴唇看着颜映枝,无妄子朝他无声地摇了摇头,小墨乖乖跟着他出去了。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了祝非迎和颜映枝。
颜映枝率先打破了沉默,“没事,我其实还是能看到地,只不过看不太清,总比彻底瞎了好。而且医师老先生也说了,我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醒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哈哈……”
颜映枝还想继续说些别的,就被祝非迎紧紧地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