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千年7

假期就像手里的沙子,攥得再紧也会从指缝里漏光。一转眼,开学已经两天了。

应逐星过着平静的校园日常,无论是新闻上捕获了几只虫母,还是冷家又出了什么新药,又或者光剑推出了新款,统统与她无关。

她只想当个与社会脱节的米虫罢了。

要说有什么稍微炸裂的新闻,大概就是听说冷大小姐要来她们学校当常驻嘉宾了。

“喂,应逐星,你知道吗,听说学校花了大价钱把冷瑶请来当荣誉教授了。等她挂名到我们学校,以后报考的人肯定挤破头。奇怪,她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学校?”

“不知道,我是庶民,不关心大小姐的日常。”

“哎,你一次都没当面见过她吗?”

应逐星想,若是要按照面对面相见的标准,那她和冷大小姐的第一次见面大概在床上。

“没见过。”她吸溜了一口面条。

“这样啊……你之前是应家人,我还以为你在宴会上见过她。”方萝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转移话题,“我倒是在媒体上经常看到她呢,长得真好看啊,而且个子还高。视频会不会开美颜了?怎么会有真人长那么好看……”

“要是能跟她交上朋友该多好呀,听说她两岁就能识字,五岁就跟大人进实验室了。好厉害啊,她是不是有系统啊……”

应逐星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没忍住接话道:“有系统的话,一定是用脾气换的智商吧。”

方萝喷了:“哈哈哈妈呀,你说这么搞笑,冷瑶一直冷着脸,看起来确实好难以相处。

“不过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也被吓到了,你面无表情的时候比冷大小姐还凶呢,谁知道这么好说话……”

应逐星吃完了,想用手背抹嘴,但方萝一直盯着她看,她只好不甘心地掏出纸擦嘴,然后冲对方灿烂一笑。

“宝宝,我下午就不去上课了,你帮我签到一下,谢谢你啦~”

方萝闻言有点失落,她还期待着下午接着应逐星一起去教室呢,“那你下次要和我出去玩儿啊。”

“嗯嗯,下次一定。”

应逐星顺手在食堂打包了几大串油炸鸡肉,叼在嘴里,潇洒地离开了。

疗养院。

魏怜雪倚着窗织毛线,电视机里播放着言情剧,阳光斜斜地从玻璃窗里打进来,落在桌上的鲜花瓶里,岁月静好。

“妈,我来看你了。”

她捡的便宜女儿大摇大摆走进来,把沾着油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搁,浓郁的香味立刻散开。

“说了多少次,别在我房间吃味道大的东西,”魏怜雪叹了口气,“你这不是故意馋我吗?”

“妈,你馋就吃呗,我今天买了不少呢。”应逐星口出狂言,“反正你也没几年好活了,不如临死前过过嘴瘾,好歹当个饱死鬼。”

魏怜雪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操控电动轮椅过去拿了两串,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带油,烫得她直哈气。

“难为你高考完跑了那么多家大学,就为了比哪个食堂好吃。”

“那当然,”房间里没有凳子,应逐星长腿一蹬半坐在桌上,啃得满嘴油,“便宜还管饱,就是学费贵了点。”

母女俩抱着串啃,边啃边聊天。

“妈,你这是在给我织围巾吗?”

“想得美,你自己找个O朋友给你织去,”魏怜雪边嚼边说,“给你老爹织的,到时候你帮我拿给他,就说是你自己织的。”

“记住啊,等我死了你再告诉他实话。”

“妈,从小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应逐星真诚地发问,“你俩明明都还爱着对方,为什么要这样?他每次借着拽我去各种场合的由头,逮着我就问你的近况。你俩能不能别把我当套使了?”

魏怜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萎缩的双腿,沉默了一会儿:“等哪天你有了深爱的人,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明明两情相悦,他又不嫌弃你,为什么非要互相折磨?”

电视里的广告音恰好飘了过来,听到了某个字,应逐星下意识扭头望去。

“Aurora联合冷氏研究院,重磅推出新款香水!结合空白信息素,纯天然无污染,让Alpha更爱你,为彼此生活增添一丝小情趣~”

“目前三款香型:‘音芙’‘烛光’‘心语’,新品限时折扣中!心动请拨打1049491,我们等着您哦!”

空白信息素是冷家的王牌专利,更确切地说,是冷大小姐十岁那年一战成名的代表作。这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混入其他香调后喷在身上,就能伪造出与真实信息素几乎分毫不差的效果,连仪器都很难分辨。

市面上那些信息素香水,喷一喷就能临时换个味道,跟换件衣服一样简单,火得不得了。无数香水品牌抢着做,冷家光是躺着收授权费,就不知道赚了多少个零。

当然,应逐星当年能臭翻一整层楼,靠的也是空白信息素。这玩意儿方便是方便,就是价格不太友好,一小瓶就要大几千。

魏怜雪显然也回想起了当年:“星儿,从那之后到现在,你还没谈过一个?”

“怎么可能,我女朋友都到第三十八任了,”应逐星面不改色地吹嘘,“大学里又认识一个萌妹,就住我隔壁宿舍,打算今年就跟她结婚了。”

“那冷小姐呢?”

“她还是老样子喽,时不时派人盯着我,工作烦了就把我堵住辱骂一顿。前不久又莫名其妙逼我喝她调的酒,我大概懂她什么意思了……”

魏怜雪笑了笑。

“她大概觉得我不肯上战场是懦夫,可我偏偏又是个3S。林牧星她舍不得动,正好拿我当小白鼠,把最新研发的什么针对Alpha的药剂藏在酒里试效果……”

魏怜雪的笑容一顿。

她看着女儿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到底没开口,只是默默地又拿了两串。

偏偏应逐星这时候还叹了口气,有模有样地说:“小孩真难带,尤其是坏脾气的小孩。妈,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魏怜雪:“……”

她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应逐星的脑门:“我想起来了,你初中的时候我跟你爹闹离婚,你还把我当小孩哄呢。你这喜欢超级加辈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怎么谁在你眼里都是小孩?”

“爱操心也是什么毛病吗?”应逐星双手都是油,无法防御,只能生生挨了一下,“妈,我从小这么懂事,没让你操心过吧。”

“是是是,你最懂事了,但太成熟了也不好,我都没见你哭过。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身体里住了一个成年人。”

“因为我是白星转世啊。”应逐星毫不犹豫地说,咔咔嚼完了锡纸里的最后一串。

魏怜雪翻了个白眼儿,把手洗干净,接着去织围巾了。

应逐星打算接着复习,马上就是历史课的结课考试了,这门课她实在不太行。

说来也好笑,上辈子她最爱的就是语文课和历史课,这也是她喜欢自称将军的由来。而这辈子,历史课的教材已经变成了《联邦发展简史》,全是在讲联邦怎么确立的各种制度,还有怎么杀虫的。

没有历史上各种大人物的雄心壮志和爱恨情仇,应逐星听得直打瞌睡,光看一眼目录就犯困。

稍微能看进去一点的,也就旧地球时期那几章,白星一个人就占了将近一半的篇幅,通篇都是夸赞的话,应逐星看着可爽了。

可惜,就算考这些她也照样挂科——除了她亲身经历过的一小部分,剩下大半都是胡编乱造的,比野史还离谱。

比如,她和一个讨厌她的女人结婚了,明明当时还没有同性可以结婚的法律。

再比如,书上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污染爆发的时候她也参与了疫苗的研究——天地良心,她可真没这么大的能耐,当时所有的疫苗几乎都出自另一人之手。

所以挂科对她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就好比今天有人跟你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明天又说苹果是蓝色的,每一条都跟她脑子里的记忆对着干,实在没法背下去。

应逐星嘴里发苦,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摸出教材,封面是彩色的,结果一翻开,里面全是黑白漫画。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又合上书看了一眼封面。

封面明晃晃地写着:《星遥发展简史》。

应逐星:“……”

坏了,她把之前在展上买的cp本给带过来了。画师太太显然没少在封面上花心思,光看外表,这本书跟教材几乎一模一样,连小字位置都差不太多,唯独书名换了两个字。

反正带错书了也复习不了,应逐星索性把鞋子一蹬,爬到魏怜雪的床上,翻开书又回味了一遍。

除了人设不对、性格不对、体位不对、相处模式不对之外,画风还是很精致美丽的。

应逐星反反复复欣赏了几遍,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复习。打开手机,登进校园软件,突然视频网站弹出来一条推荐消息:【不为人知的秘密】小季总理——被历史抹去的奠基人。

看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学,应逐星颇感兴趣地点了进去。

“本视频内容为本人基于公开资料整理推测,不代表任何官方立场,仅供娱乐,请勿过度解读。”

“众所周知,旧地球时期最负盛名的便是白将军,其次是她那位同样载入史册的妻子。除了这两位之外,联邦建立时期的第一位正式总理——冷柠,也是一位绕不开的人物。”

“但在冷柠之前,污染爆发最混乱的那几年,曾经有一位被临时推选上来的总理,后世习惯称他为‘小季总理’。”

“当时整个地球四分五裂,各国自顾不暇。云洲的小季总理率先推出了‘贡献点制度’——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这套规则未免过于冷酷,只有对国家有用的人才能优先获得生存资源,但在当时那种极端环境下,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不仅如此,他还相继推行了红灯区合法化、军功点制度,并在对外讨伐时开放了自由组队的选择权,而非全部依赖军事调配。当时涌出了一大批民间豪杰,也是在他的任期内,云洲与平川达成合作,最终将平川纳入版图。”

“同时,他还推行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司法体系——当时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去建监狱、养犯人,他便下令用精神污染物来惩治犯罪者。那种东西会侵蚀人的神志,比牢狱之刑更让人畏惧,却不需要耗费人力物力去管理。正是因为这套残酷到近乎不讲理的手段,内乱才被迅速镇压下去,普通百姓也不必再日夜提心吊胆,担心被恶徒抢掠伤害。”

“人类抵抗污染的那五年,小季总理功不可没。要知道,他被推选上位时才22岁。”

“但奇怪的是,历史书上对他的着墨少得可怜。他推行过的那些制度、那些关键的合纵连横,统统被一笔带过。”

“这地方简直细思极恐。白将军在前线冲锋陷阵,她的妻子在后方坚守研发疫苗,两人的功绩都是实打实的,无可争议。但本人认为,小季总理的贡献并不亚于这两位——他平定内乱、整合各方势力、在绝境中维持着人类最后的秩序。可为什么偏偏只有他,被历史书一笔带过?”

“而本人正是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惊天疑点——历史上从未有过关于他姓名的记载,所有资料都只以‘小季总理’代称。为何最后是冷柠成为了开国总理,而小季总理却从此销声匿迹?在那之后,历史资料上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记载,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与此同时,背后没有任何政治根基的冷柠,又为何能在选举中高票胜出,一举成为开国总理?”

“本人斗胆猜测,或许冷家与季家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而冷柠与小季总理,必然是被某种原因捆绑在了一起。”

“真相往往只有一个——”

应逐星屏住呼吸。没错,这个人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也许,冷柠和小季总理结婚了!”

“两人以婚姻为纽带,完成了权力的平稳过渡。而小季总理则自此退居幕后,转为支持冷柠执政。”

应逐星长叹一口气,郁闷地点了个踩。

笨死了,还不如不猜呢。别人开场就跑偏她也懒得计较,这人明明离真相只差一层窗户纸,偏偏在最后关头拐了个弯。

小季总理确实与冷家的人结了婚,但不是开国总理冷柠,而是冷柠的姐姐——另一位冷家人,或者说,是白将军历史书上的妻子。

这条视频很长,播放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应逐星盘腿靠在枕头上,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小三的那些年,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心脏又开始痛了?”魏怜雪坐着轮椅驶过来,腿上还搭着半成品围巾,“都说了让你少吃垃圾食品,少熬夜了。哎,你上我床前洗脚了没?”

“没有,我没……”

魏怜雪直接把围巾呼到她脸上:“没洗脚你敢上我床,你找死啊!应逐星,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应逐星把脸上的围巾扯下来,幽幽地补完后半句:“我是说,我没熬夜……”

“咳咳,谁让你说话大喘气的。”魏怜雪欲盖弥彰地把围巾又扯了回去,怜爱地摸摸女儿的脑袋,“晚上在这跟妈一起睡吗?”

“不了,明天上午还有历史课。我不能再逃课了,那个老师认识我,得去刷刷平时分。而且我晚上还要直播,会吵到你。”

应逐星下床把鞋子穿好,朝门口走去。

魏怜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鞋子怎么在床边?你上我床前到底洗脚了没?”

应逐星已经飞快地走到门口,头也没回,声音倒是远远飘过来:“关注主播喵,关注主播谢谢喵~”

“……小兔崽子,你给老娘回来!”

应逐星从来不走回头路,她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到前台那边,叮嘱护士新药到了之后记得按时给魏怜雪注射,这才放心地走了。

路上还买了两个烧饼吃。

……

啊,学校。

啊,宿舍。

你是多么的美好,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应逐星一进门就开始脱,上衣甩椅子上,裤子踢门口,内衣随手扔桌上,光着脚大摇大摆地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又裸着身体走出来。

宿舍空无一人。

她向来运气不错,大一入学那会儿,女A宿舍整栋楼都住得满满当当,偏偏她的三个室友全在校外住,床位费照交,人一个不来,连床铺都没搬进来过。应逐星到现在还不知道室友长什么样,一直一个人住着。

地上长长一条蜿蜒的水痕,应逐星穿上拖鞋,把半湿的头发吹干。穿好衣服后,她对着镜子左右打量,忧郁地掂了掂胸口的两团空气。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唉。

捯饬的差不多了,应逐星打开直播,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哈喽呀宝宝们,大家晚上好呀。”

播了漫长的半个小时,下播后的应逐星照例延续着她的良好作息——熬到凌晨三四点,直到心脏开始砰砰狂跳,才肯闭眼睡过去。

大小姐:还吃,收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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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千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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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第一大猛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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