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王杏对于柳玉的厨艺是不抱有任何期待的，毕竟柳玉的手一看便没做过活，但是当她看见柳玉做的野菜腊肉粥时，有些意外。
米和腊肉的香味扑鼻而来，粥熬得极为软糯，腊肉干铺在表面，透着诱人的光泽，还有翠绿野菜带来的清新气味。
卖相一绝。
王杏很想夸赞，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说，便道：“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柳玉扬起嘴角，笑道：“那是肯定的。”
她这碗粥的卖相，可是跟她家厨子做的的粥卖相一样，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王杏端起柳玉递过来的粥，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不是不吃肉吗？你怎么放腊肉了？”
柳玉道：“我吃素是跟我祖母学的，她念佛不吃肉，我也不吃。
但你不是吃嘛，而且你要做这么多活，给你做的，这些腊肉干全部都给你。
对了，我还在附近发现了一片野菜，我见跟你家的野菜一样，便想着能吃，就放了一些进来。快尝尝看。”
王杏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她盯着粥，吹了吹热气，珍重地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块腊肉干。
柳玉盯着王杏，等待她的回答。
王杏在柳玉期待的目光下嚼了嚼，味道……说不出的怪异，但是能吃。
她点头道：“很好。”
柳玉做饭的手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已经很好了。
柳玉心中大喜，没想到第一次做饭就这么成功，她还是蛮有天赋的嘛。
然后柳玉自己吃了一口野菜，微苦，又喝了口粥，味道怎么这么怪。
她快速瞥了眼王杏，见她吃得认真，便知对方只是顾忌她的面子，还十分违心地说了善良的谎言，便沉默地喝着粥。
王杏真是太客气了。
同时，她要继续精进自己的厨艺。
…
吃过饭，王杏在柳玉期待的目光下点燃了篝火。
火焰一出，柳玉顿感心安，春三月的晚上还是冷的，不过对着火焰，就没那么冷了。
篝火堆靠着门口，这是柳玉的想法，万一雄黄粉失效了，这样也能防止毒虫蛇蝎进门。
柳玉搬着小木凳坐在木屋里的火堆前。
她瞥了眼天，正好黑透了。
她看着王杏问道：“对了，咱们还有蜡烛吗？”
王杏道：“没了。”
本来是要去镇上买些的，但是没机会了。
她借着火光，静静瞧着柳玉的脸，眉眼如画，恬静安然。
奇怪，她怎么没有之前那样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心脏处有一股喜悦的暖流。
这种喜悦，只要她和柳玉在一起时就很明显。
想要为柳玉做事时也会喜悦。
这样显得她没遇到柳玉之前的人生是如此灰白无色，麻木平淡。
她瞧着柳玉，柳玉兴奋地瞧着火堆。
柳玉是头次这么近距离的靠近火堆，之前看火的时候，总是有一大群人以保护她的安全为由，不让她做那，不让她做这。
自由的感觉真好。
柳玉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心生一意，手快速地扫过火焰上方。
这一举动吓了王杏一大跳。
但是柳玉很快就收回去了。
只见她笑瞧着自己的手，笑道：“我就说没事，果然没事，原来火苗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虽然好奇，但是不傻，知道分寸，纯粹只是为了过一下之前被约束的瘾而已。
王杏心有余悸：“这个还是挺危险的。”
柳玉点头：“我不会再这样做了。有点困了，咱们回屋睡觉吧。不过若是火灭了怎么办？”
王杏道：“我来加火。”
柳玉眼睛一亮：“那怎么好意思呀，不如前半夜你看着火堆，下半夜我守着火堆。”
王杏对柳玉下半夜能否起来这件事，保持存疑，不过她表示没有问题。
柳玉道：“你真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王杏弯了弯嘴角。
解决完晚上的事情，柳玉回屋坐上矮床，又躺下来，看着王杏忙碌。
自从她见到王杏，王杏一直都在忙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半刻后，她明白了。
王杏拿了块床布立中间，给她二人隔起来了。
她再一次地想起来了王杏的真实身份。
她总是会忘记王杏在女扮男装。
和平时代扮男装倒是正常，可现在是乱世，还有这个必要继续扮男装吗？
或者她现在，还不值得王杏信赖到袒露真实身份的程度。
不过这也正常，她们只认识了不到三日。
极端的环境疾速拉近了二人的距离，让柳玉觉得她认识了王杏很久一样。
想明白这件事，柳玉点点头，准备睡了。
下半夜还要起来守夜。
她要证明给王杏看，她也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柳玉阖上眼睛，刚准备睡，便听王杏的声音响起。
“你睡了吗？”
声音很轻。
王杏倒是难得主动找她说话。
柳玉道：“还没睡着，怎么了？”
王杏躺在铺好的干草堆上。
这次比昨日好多了，不仅有软软的草堆，还有褥子，更何况，还有柳玉在身旁，虽然心跳没那么快了，但她依旧精神。
按理说，她应该困才是，但是她不困。
王杏能感觉到，柳玉虽然看起来开朗活泼，但是心思很敏感。
如今国家发生动乱，柳玉又不知道离开家人有多久，怕她心里难过憋着不说，便想主动找她说说。
她斟酌了一小会儿，闲谈道：“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敌兵什么时候能离开。”
柳玉没想到王杏还关心国家战争，她道：“不管打到什么时候，现在是停不了。我们现在就暂时躲在山里，等仗停了再出去。”
她又道：“本来是想麻烦你几日的，现在看来，不止几日了。”
一打仗，根据她看的史书上面记载，没个三五年停不了，这还算短的。
王杏闻言问道：“那等外面的情况安稳了，你会离开吗？”
话说出来，她又觉得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
柳玉肯定会离开的。
果不其然，柳玉道：“那是当然，也不能住大山里一辈子不与外界交流。”
王杏听了有些失落。
说得也是，柳玉不是平民，自然不会过平民生活，她过小半辈子习惯了，柳玉肯定不会习惯的。
柳玉道：“你呢，你怎么想？”
被柳玉这么一问，王杏有些不确定了。
若是之前，她肯定不会往外面走的，可若是柳玉离开，她心里有点想跟着柳玉一起走，可是又没有什么理由。
王杏沉默道：“大概……留在这里吧。”
柳玉听王杏口气有些失落，觉得她担心战乱不停，安慰道：“别担心，以后的事还远着呢，咱们先着眼现在。”
柳玉的口音是学的她们这里的，她学习能力很强，虽然没多长时间，但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王杏听在心里，觉得很有趣。
柳玉道：“对了，你小时候看过什么书？”
书？
王杏如实道：“小时候在想着吃，没看过书。”
柳玉道：“千字文也没看过吗？”
本来她还想与王杏聊聊东周、然后引申到现在的国家局势，看来是聊不成了。
“没有。”
王杏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听都没听过。
柳玉道：“没关系，没什么用，不能吃不能穿。”
王杏能听出柳玉这话是在安慰她。
柳玉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决定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她道：“我想了一下，为了咱们的安全起见，我们明天还是把山的入口封住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战乱期间，社会秩序崩塌，一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万一误进了山，她们只有两个劳动力……不对，严格上不能算两个。
她可以忽略不计。
打架她可不行。
王杏隔着布，看向柳玉。
杏花村里面的山，越往里走，山林越多，群山重峦叠嶂，连绵不绝。
她娘说过，没有多年生活经验的人一般不会往里走。
假若真的走进去了，也会因为各种危险死去。
除非是傻大愣才会进深山。
但是山最外围是个人都能进，确实是个问题。
她没想到这一点。
读过书的人和她们这些没读过书的人真的不一样。
王杏道：“好，明日一早我去封住山的入口。”
柳玉：第一次做饭失败
王杏（OS：我觉得是成功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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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