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美维持着歪头的姿势。
目光落在安静睡着的男生身上。
幸村精市侧身坐在窗边，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长腿舒展。右手肘抵在窗台，手背托腮。他微微垂首，呼吸平缓，微卷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阳光穿透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肩线和袖口。一半被照亮，一半隐在薄暗里，像是一副精心构图的光影画。
薄唇，高鼻梁，睫毛纤长，浓密又卷翘……
真是，好一张建模脸！
不愧是能在一千多年后还让赛博大陆的上层老爷、太太和小姐们疯狂打call，一掷千金的纸片人“顶流”！
“顶流”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明美视线来不及移开。
四目相对。
蓝紫色的眼瞳，清透安静。
幸村精市仍然维持着支腮的姿势，歪着头，毫不避讳地看她。
那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自己不是坐在一个女生的“床”边，而是在罗浮宫欣赏一幅世界名画。
两人对视了大约四五次心跳的时间。
明美先顶不住美颜暴击，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幸村君？如果这是梦境的话，你的出场方式未免也太惊悚了。”
幸村精市勾了下嘴角，收起长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掏出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纸。
“虽然很遗憾打破你的美梦，但这里并不是梦境，而是别馆三层的空教室。”
说完，视线在她脸上打量过，“看来恢复得不错。”
“恢复？”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上。
心下一惊。
……勒索信？不平等条约？
她的除妖师身份，被发现了？！
明美回忆昨晚的细节，她难道不是隐藏的很好吗？
“那个……幸村君，”明美蜷了蜷手指，指尖在椅面上刮出刺耳声，“关于这件事……只要你愿意保密，条件我们可以好商量。”
“？”
幸村挑了挑眉。他确实没想到，交个入部届还需要“条件好商量”。
明美看他的反应，大概是不愿意轻易放过她。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出杀手锏了，打感情牌。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只要女孩子眼眶一红，楚楚可怜地诉起苦来，男人立马就缴械投降。她可是陪妈妈看过无数苦情剧的人，台词信手拈来。
明美深吸一口气，酝酿好了情绪，再抬起眼时，已经是一副“我好可怜”“不要欺负我”的神情：
“幸村君，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八原来到这里上学，全靠全村父老乡亲资助。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被大家知道了，叫我今后怎么面对他们啊——”
一声“啊”字拖得悠长，颤颤巍巍，标准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幸村：“……？？”
没交社团申请表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这就被列入“人生重大挫折”了？哪个村的风俗？
……所以？
只是她单纯在戏弄他？
那个在人前面无表情，人后神秘莫测的山崎同学，私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吗？
风拂动窗帘。
教室里一片安静。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飙戏，明美还是有点心虚的，从指缝里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咦？
他为什么在笑？
“山崎同学。”幸村手半握成拳，掩住唇边笑意，顺着她的话说，“既然你也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那还是尽早面对现实比较好。”
他将那张入部申请表推过去，放在距离她大腿不远的椅子上。
“石田老师说了，期限是周五放学前。如果你不想让我继续来当说客，最好还是填一下交上去。”
“诶？”
明美眨了眨眼，垂下视线，落在那张纸的表头。
“入部届？”
入部届。
入部届。
“等、等一下。”明美抬起头，表情像是正在缓慢加载的网页，“你来找我，是因为……我没有交这个？”
“不然呢？”
明美张开嘴巴，好半天才合上。
所以……他说的不是昨晚的事？也不是因为知道她除妖师的秘密来威胁她？
“那、那你刚刚说的‘恢复’是指……？”
“你上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课间的时候也是，一直趴在桌上睡觉。”
明美：“……”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淦！搞半天完全是各论各的，鸡同鸭讲啊。
就说做事之前要先对齐颗粒度。
“……那是因为，昨晚没怎么睡好。”
明美站起身。
幸村也跟着站起来。
明美抬眼，微微一怔。
在赛博大陆的那幅全息投影名画里，那个拥有比建模还标准的脸的美青年，看起来至少有185CM。
但她面前的这个人，身高竟然只比她高出那么一点点？！
168CM？
……170CM，不能再多了。
也许是系统还在更新中？
啊呸！也许是还在发育期？
生物学上说了，碳基雄性在青春期会有二次发育。等他成年版本更新完，应该能长出来吧。
明美一边收拾自己的毛毯和充气枕头，一边在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
……等等。
明美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幸村：“幸村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间教室在别馆三层走廊尽头，偏僻得连保洁阿姨都懒得天天来。她在这睡了一个月，除了自己就没见过第二个活人。
今天突然冒出个邻座同学，还正好坐在她旁边等她睡醒……
怎么想都不对劲。
幸村看着她那一脸防备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兴味。
“石田老师让我来找你谈社团的事。”
语气温和，但答非所问。
明美：“……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山崎同学觉得是为什么呢？”
对方不仅不回答，还将问题抛了回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跟踪狂？”
“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
“你承认了？！”
“我说的是‘如果你愿意’。”幸村无辜地摊了摊手，“看来山崎同学对我的评价很高嘛。”
明美一时语塞：“……跟踪狂不是夸人的话。”
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幸村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想到上课时间快要到了，他才大发慈悲：“网球部刚好在这附近开会。”
“哦。”
不愧是纸片人白月光，这种被设定好的高智商腹黑属性，半点都不带OOC的。
“山崎同学。”
“又干嘛？”
“我的事说完了。另外……”幸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预备铃还有三分钟。”
“…………”
光顾着跟他唠了。
明美把枕头和毛毯塞进包里，拎起就风一样地往门口冲。
要知道，第一节课的山本老头，可是出了名的碎嘴子，让他逮到迟到，非得就“守时的重要性”课题同她讲上半小时。
经过幸村身边时，为了不撞到他，左脚绊右脚，差点摔跤。
“小心。”幸村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了。”
看着女生风风火火的背影，幸村忍不住摇了摇头。
虽然他很想问，刚才她收拾东西时，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到底在思考什么终极哲学问题。
但还是算了吧。
两人毕竟没那么熟。
而且看她那个眼神，说出来的大概也不是什么他想听的话。
*
下午三点半，放学铃响。
学生们背着书包涌出教室，奔向各自的社团活动地点。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夕阳倾斜挥洒，将课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
明美坐在教室中央，单手托腮，盯着面前那张入部届发呆。
搞钱，还是搞社团？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虽说家里吃穿是不愁，爸爸工作稳定，妈妈的技艺也才磨练到七八成，网店靠她写的脚本自动托管，自主运转。但要攒够环游世界的启动资金，还任重而道远。
明美现在的主线任务，依然是——搞钱。
虽说作为赛博大陆曾经的高级牛马，随便敲几行代码变现不是难事。但“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万一没控制好手劲，写出了什么降维打击的黑科技，被相关部门找上门强制招安……那她这辈子吃穿用度算是有了，自由算是别想有了。
明美点开手机，后台那个绿色的加密图标正在闪烁。
她迅速扫了一眼今日任务栏，视线落在红色的冲突行上：
[SYSTEM]: 正在加载日程表...
[WARNING]: 社团活动时间与【高收益任务】冲突。 ????
15:30 - 18:30 [CRITICAL TASK] 美方AI团队：L4级自动驾驶路测数据脱敏与异常清洗（Deadline：21:00）(收益预期: 800 USD //约 120,000 JPY)
15:30 - 17:30 [NEW EVENT] 未知社团活动 (收益预期: -∞)
系统警告：检测到时间轴重叠，预计造成资金流损失……
明美看着后面那一长串数字，痛心地掉手机。
十二万日元。
够她一家三口再去吃一顿不限量的特级和牛烧肉了。
“山崎同学？
声音从身后响起。
写满3w字啦（撒花??）
接下来几天存稿，周四更（如果上榜的话）
——
村村三年级时176，一年级168-170很正常hhhhh，两年长高8-10cm不是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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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搞钱or搞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