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全市第一?”全班愕然，开什么玩笑，全市第一会去他们这个学校？
前排那个正转笔的女生手一滑，笔飞了出去，滚到过道上，但她没去捡。跟沈星颖隔着一条过道的女生正在喝水，听到班主任这样讲一口水差点没呛死，刚刚还一脸鄙夷看着沈星颖，现在只剩下了惊愕。
所有人都抬头看沈星颖，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不单单是因为全市第一这个名号，更是因为沈星颖那怪癖性格，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来远海啊！
“沈星颖同学本来蘅阳一中是稳进的，分数线超出四十多分。但沈星颖同学选择了我们远海中学。”王进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对我们学校莫大的信任啊！大家更要学习沈星颖同学的这种不被束缚的精神啊！”
沈星颖：“……”，沈星颖心里一阵吐槽，她才不是因为什么精神才来的呢。
教室里静了足足五秒，然后像一锅烧到沸点的水哗地炸开了。
“我勒个，全市第一？来我们这？”
“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才脑子有问题，人家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学霸的心思岂是我等凡人能揣测的。”
“蘅阳一中分数线多少来着？她超了四十多分？”
“我连蘅阳一中的零头都摸不着……”
“所以她是真的学霸啊？我还以为她上午在装……”
“你小声点，人家听得见。”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重新打量沈星颖，目光里好奇和震惊掺半。那些说过“花瓶”“装样子”的人，此刻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话从空气里抠出来吞回去。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嘈杂的声音惹怒了王进，“不要讲话，安静！”王进眼神变得阴冷，和刚刚将鸡汤的王进判若两人，“有什么好吵的，谁要是再说话就给我出去”！同学们瞬间闭了嘴，看来这个班主任根本不好惹。
“沈星颖同学，你坐下吧！”
沈星颖坐回位子上，从始至终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王进压了压手，再次示意大家安静，又补了几句：“沈星颖同学，学校对你有一些特殊安排，考虑到你的情况，学校特批了一间单人宿舍，水电插座都配好了，手机也可以带进来，不没收。另外，学费全免，这都是学校研究决定的。”
这下连后排那个一直没抬头的男生都坐直了。
单人宿舍，带手机，学费全免。
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让人眼红的。远海建校六十年，从没有过这种先例。教室里的目光更密集了，羡慕的，嫉妒的，不服气的，还有单纯看热闹的。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考了个第一吗……”旁边的立马怼回去：“你考一个试试？你要是全市第一你坐王进头上都没人说你。”
“最后一条，”王进拿起黑板擦在讲台上敲了两下，声音沉了下来，“大家平时不要过分打扰沈星颖同学。她有自己的学习节奏，你们该干嘛干嘛，别有事没事去问人家问题，有问题来找老师。”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沈星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免费辅导员的。想套近乎的，想攀关系的，想抄作业的，都省省。
底下有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也有人松了口气，觉得这样最好，省得尴尬。
沈星颖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听到可以带手机那一条的时候心里亮了一下，班主任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没有负罪感了。沈星颖仔细想了想，才知道那六人间宿舍为啥迟迟没人来了，原来那是给她一个人住的。
在其他人羡慕嫉妒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例外。
章佳敏坐在她旁边，从王进开始介绍时就放下了笔。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交头接耳，也没有凑过来搭话。她只是偏过头，看了沈星颖一眼，像在确认一件早就隐约猜到了的事。
今天是远海新生开学第一天，不上课，主要是同学们熟悉熟悉学校，宿舍和食堂。这松弛感拉满的学校，沈星颖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苦恼，要知道蘅阳一中第一天可是开始摸底考试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王进前脚刚出教室，后脚就有三四个同学围过来。有人问她蘅阳一中是不是真的来请过她，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学校，问她家里是不是有关系……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让沈星颖心烦意乱，无法安静学习，这群人完全不把王进的话当回事。
沈星颖只好回答：“只是因为我不想去而已”。其他的一概不解释，围过来的人面面相觑，觉得她高冷，装，也可能她真的不想说。看到沈星颖如此无趣，人也就慢慢散了。
章佳敏见旁边人散去，扭头看着沈星颖：“你果然那个全市第一啊！”
沈星颖顿了一下，看着章佳敏，章佳敏用及其妖娆的眼光看着自己，沈星颖觉得浑身发麻，“那个，你这话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我之前就听说全市第一去了远海，但是不知道具体是谁，学校对这方面保密工作做的还挺好，当时我们班就你一个在做题，我大概就猜出来了。”章佳敏有点得意地说。
“是吗？”沈星颖没太在意，继续写题目。
章佳敏突然小心翼翼地说：“你应该数学英语都挺好的吧？”说完章佳敏就后悔问了这个蠢问题了，人家都全市第一了，哪里有不好的。
沈星颖愣了一下：“还行……吧。”
“那以后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章佳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讨好，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就是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虽然王进说别有事没事去问沈星颖，有问题找他，谁没事去找班主任问题目，他一个教语文的也问不出什么名堂，身边就有一个人形作业帮为什么不用。
沈星颖看着章佳敏那双不大但很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可以。”
章佳敏乐开了花，抱上沈星颖这条大腿算是走了鸟运了。
沈星颖继续做题，叹了一口气，希望自己不是一时的冲动吧！
晚上，沈星颖回到宿舍，洗漱完毕之后拿出手机，看到吴婷发了99＋的消息，满屏都是“星颖你在吗？”“星颖你过得好不好”“我知道你带了手机”“星颖，我知道都是程深那个混账的错”“星颖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去远海，你不是说好要和我当一辈子同桌的吗？”
沈星颖心里并不好受，但是程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没办法直视，远离程深才能让她专心投入学习。沈星颖只回了一句，“我很好，对不起”。然后把手机一扔，强迫自己忘掉那天的事。
——
蘅阳一中，实验班，摸底考试最后一天。
这几乎是所有重点高中新生开学的噩梦——摸底考试。两天，六门，题目难度接近中考。教室里就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后排有人答到一半开始咬笔帽，但总体看起来都没有很慌的样子，这是他们作为学霸的底气。程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帅气的面庞和飞快的答题速度，让监考老师都多看了两眼。
吴婷坐在他后面两排，规规矩矩地穿着蘅阳一中的蓝白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长相和气质俱佳，但答题时转笔转得飞快，一看就没耐住性子。
考试结束的铃响了，学生们从考场里涌出来，终于结束了所有考试。彼时已经下午五点，学生们都赶着回家吃饭，没几个人闲聊搭讪，有几个外向的男生倒是很快交了朋友。程深没有急着走，他放下笔，起身走到老熟人面前。
吴婷正不慌不忙地收拾书包，她把笔袋往包里一塞，拉链还没拉好就往外走，仿佛就跟没看到程深一样。
程深往前一步，拦在她桌边。
“喂，吴婷，你没必要这样对我吧！”
吴婷抬头，看见程深，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没理他，侧身就要绕过他。
程深伸手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喂，星颖有没有联系你啊？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她应该会跟你说的。”
吴婷停下脚步，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拽住的书包带，又抬头看程深，眼神里像结了冰。走廊上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慢了下来。
“松手。”吴婷说。
程深没松。
吴婷用力把书包带从他手里扯出来，扯得校服领口都歪了。她正对着他，仰着脸，压了眉梢，里面全是火。
“你现在知道问她的情况了，早干嘛去了？”
程深的手指蜷了一下。
“本来呢她应该跟我在同一个班的。”吴婷往前走了一步，逼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们本来约好，一起考蘅阳一中，再上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的。遇到那种事之后瞬间就改了主意，去了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学校，头一次连商量都没跟我商量。我真倒霉，居然和你分在一个班，早知道中考考差点了。”
程深沉默。
吴婷盯着他，目光锋利得像能割人。
“你做了那种事，居然还有脸来问我星颖的事？”吴婷语气越来越激动，“你知不知道那天她看见你之后回来是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填了远海，一个人搬走，一个人去了那个破学校？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来问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用力推了程深一把，力气不小，程深退了一步。
“混蛋！”
她拎起书包，转身就走。校服袖口狠狠蹭过程深的胳膊，把程深撞了一个趔趄，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回头，扔下最后一句话。
“别再来问我了，你不配知道星颖的所有消息。”
然后她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上越走越远。
程深站在原地，教室里还有人没走，几个同学假装收拾东西，目光却往这边瞟。他什么也没说，自嘲的嗤笑一声。回到自己座位，把书包收拾好，单肩背上，走出教学楼。
程深走在马路上，满脑子都是沈星颖，语气里藏着不甘和委屈，“不急，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机会解释，为了星颖的安全，我现在绝对不能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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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学霸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