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下第一最最坏

第六十七章天下第一最最坏

在二保小的时间过得真快,三个月一晃就过,孟秦按计划去了光华农场。

光华农场坐落于杜甫川,依山傍水,有川地两百多亩,山地一百多亩,离二保小有七十多里路,自从她走了以后,每个周六早晨,我都得向老乡借马。

一匹壮年的川马,走山路,载人得五个小时,才能到光华农场,因此我得天蒙蒙亮就出发,再带上提前准备好的零嘴,炒瓜子之类的,去填某个好吃鬼的嘴。

“哎呀,冯老师,辛苦啦!”她极尽谄媚,端来水给我洗脸洗手。

我觉得她可爱又好笑: “无事献殷勤,在包里,自己去翻。”

“果酱!哪来的?”她捧着那一小瓶罐头,雀跃地搡我,差点给我推一跟头。

“再推我,摔倒了,我就不给你带了。”那瓶果酱是从西安过来的,一些本地掮客,会倒卖国统区的稀罕外国货,价格很高,也很难找。

她听了这话,立刻收手,我无奈:“你眼里就只有吃的,没有人。”

“哎呀,怎么会!洗好了吗?今天做饭大姐跟我说,有菜豆炒肉丝,叫我早点去打饭,你在这休息会,我麻烦阿莲去帮你喂马了。”她捧着两只空饭盒叭叭叭跑出去,不久又满载而归。

我们对坐在木桌两侧,安静地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红番茄来,递给我。

“嘿嘿,吃吧,四月底种的,现在终于熟了,这个品种是大红番茄,又沙又多汁。洗过了。”

我咬一口,鲜红的果瓤盈满汁水,清爽又好吃:“你怎么不吃?”

“就种了几垄苗,大家得分着吃。”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混着一口小米黑豆饭。

我把那只被我咬缺口的番茄递到她嘴边,她眼睛滴溜溜乱转。

“我不吃。”

“干嘛?孔融让梨?”我看着她,手没挪开。

“男女授受不亲,我不吃你吃过的东西。”

她晴一阵雨一阵,让我真是捉摸不透,又有点生气,什么不吃我吃过的?之前明明是她自己跟我共用一个勺子的。我不理她,直接收回手,自己啃番茄。

“诶!怎么你真的自己吃了!”她眼睛倏然瞪大。

我没好气:“我不吃给谁吃?你自己让我吃的。”

“你求我,我就吃一口。”她真是,蹬鼻子上脸,还得我求她吃东西?

“行,我求你,吃一口吧。”咬了只剩一半的番茄又送到她嘴边,她还不吃,侧脸看我。

“不是这么求的。”

“那要怎么求?”

她环抱双臂,眼神示意我看门后,地上摆了一双沾满泥的鞋,我回过头来,她又冲我不怀好意地笑。

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对着番茄咬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塞进她嘴里,起身把碗筷收拾好:“行,我去洗碗,洗完碗给你刷鞋,还有什么要洗的?床单被罩一起收拾出来。”

她像只灵动的莺子,一下就挂在我胳膊上:“嘿嘿,谢谢冯老师,冯老师最好了。”

我伸手把她推开:“注意影响,每次有求于我就来这套,千辛万苦赶了几个小时的路,还得来给你当老妈子。”

她嬉皮笑脸地又挂上来,娇声娇气:“哎呀,冯剑,你说了你喜欢洗衣服的!”

“是是是,我喜欢洗,我欠你的行了吧!”她每次来这套,什么原则,什么规矩,我都会抛诸脑后,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像被下了蛊。看着她志得意满地跑出去,我抿着嘴笑起来。

光华农场是个试验农场,从国外引进的很多农作物和畜类新品种都在这里试验。孟秦的同学陆陆续续也穿越国统区到了这里,阿莲也是她的同学之一,每次看见我来,都要取笑我们一番。

“冯老师又来了?哦哟,这被套洗得干净,真是贤惠。”她一边洗碗,一边侧头看我和孟秦,我被她说得臊起来,埋头不说话,一个劲搓手上的被套。

孟秦像只老母鸡,挡在我身前对阿莲挥手:“哎呀,不准说,你说了他下次不来了。”

她又凑过去嘀嘀咕咕,阿莲笑着甩甩手上的水珠:“行吧,我去喂羊了,不打扰你们俩了。”

我的脸臊得滚烫:“你跟她说什么呢?还不让我听?”

“没说什么。”

“不告诉我,你自己来洗。”我作势就要把床单丢回盆里。

“我说!我说!我说……下次马志远来找她,我再也不开他们玩笑!而且!绝对不在他俩面前当电灯泡。”她一只手发誓,一只手摸我的头发。

“噢,原来她在报复你,牵连我。”我心内了然又无奈,一手的泡泡,没法子打开她揉我头发的手,“你怕我下次不来,是少了个给你洗衣服收拾卫生的人吧!”

“哎呀,你怎么这么能想我呢?我是这么势利眼的小人吗?”她蹲在我边上,看盆里的大大小小的泡泡。

“那你要我怎么想你?你都没说……没说想我。”

“噢,你想听这个?”她故意不接我的话茬,抿着嘴在边上憋笑。

“孟秦,我下次不来了!”

“真的不来了?”

“不来了!”

她凑到我正对面,歪着头对我笑,伸手掐我的脸,我刚要说话,她抢先一步:“注意影响!影响!你大声说话,人家就会发现,这里有不良影响!”

我被她掐着脸,一手的泡泡,只能任她宰割:“小人手脚。”

“是是是,我是小人,小人想你,行了吧?”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到底是想我,还是想给你洗衣服刷鞋的人?”我偏要刨根问底。

“嗯……你猜?”

“我不猜,反正我下次不来了。”

“求你了,冯剑,来嘛来嘛!”

“你就这么求人的?”我依葫芦画瓢。

“嘿嘿,冯剑,你天下第一最最好了!” 我被她逗得憋笑,故意板着脸:“噢,口头奖励等于空气。”

她伸手摸摸我的头,凑在我耳边低声说:“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憋不住笑,侧头看她:“我不去,谁知道是不是带我去洗几盆子床单被罩?你是天下第一最最坏!”

“真的不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她狡黠地眨眼。

“那……去吧,你再说一遍你刚刚的话。”

“什么?”

“就是,谁……想我那句。”我小声嗫嚅,头快埋进盆里。

“噢,谁想你。”

“孟秦!你故意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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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海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