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府偶遇

“我也一起去金府。”池肃细看柳叶杂役的尸体说,“不只是你无名堂的事了,你看这。”

钟沐晴的目光顺着池肃的手下移,柳叶杂役被拉开的外衫下,掩盖着一个拳头大的黑洞。暗红的血染浸里衣。两人皱眉对视片刻,仔细翻看其他部位。

柳叶杂役右手腕的袖处有利爪抓破的痕迹,应是反抗时留下的,除此之外无其他印记。想来被杀得干脆,连多挣扎片刻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而老太大概是先于她儿子,被一剑封喉而亡。

“为什么只剖他的心,而不动老太的?”池肃疑惑道。

钟沐晴想起被关在牢笼里的杂役身强力壮,说:“他们看不上体弱之人的心脏。”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金府宴会开到几时?”

“应该晚膳后结束,现在正是用餐之时。”

“趁宾客在,人多眼杂,再去探探被笼子拉走的杂役到底去了哪里?”钟沐晴冲出有花斋,朝金府赶去。

池肃快步随去,心想:“将人剖心又特意扔到我们跟前,幕后之人要布局的不是钟沐晴,而是我。”

两人轻盈翻墙回到金府的跨院,快到方才的废弃小房时,钟沐晴突然回头将池肃摁靠在墙上,压低声音道:“嘘!听!”

“小的不知道他们是谁,那女的一棍子把我打晕了。”管事颤抖着嗓音道。

“女的?莫非是街上抓回来那女的?还有谁?”金掌柜问。“还有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两人应该是一起的,那男的还给女的挡棍子。”管事补充道。

金掌柜迟迟没有回应,似是在思考。

“他们……他们把奴籍册拿走了!”管事心虚地道。

“先不管了,大人一会儿就来,今天的人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出事前就拉下去了。”

“我去送宾客,大人来之前别再出什么幺蛾子。”金掌柜迈步离开。

池肃被钟沐晴贴身压着,边听着隔墙的动静,边一直闻她身上的淡淡花香。

温热的气息一下接一下地扑向他的颈窝,池肃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心止不住地咚咚跳。

池肃刚要开口说话,钟沐晴上手捂住他的嘴,静等脚步声再远些。

“她手上有我的味道。”池肃闻到她手上沾染了些许自己身上的药膏味。

他屏气不吸,试图让自己不要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乱想别的事,可心里止不住想:“我这鼻子可真灵啊!”

管事的已随金掌柜走远。两人在跨院搜寻拉车走过的痕迹。车辙停在一处偏院,他们打开院里每一扇门,摸索每一个可疑的物件。

每结束一间房的搜寻,池肃便在房内施法留下一团火。钟沐晴见池肃此行,心里暗叹他的机敏。宾客马上就散了,细细排查显然时间不够,若金府能乱起来他们就有更充裕的时间。

起初金府的下人们并未察觉这偏远处的端倪,待到察觉时火势已经蔓延起来。被割了舌头的下人们冒着汗奔走相告,指手画脚。

铛铛铛的锣声绕着整个金府响,只闻锣声不闻人喊。

府外的行人见金府墙内飘来焚焦味,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滚滚浓烟,他们慌神大吼:“走水啦!走水啦!”

紧挨着偏院的北侧是金府的藏书房,两院间高墙相隔,只开了一道不起眼的窄门,窄门被丛生的灌木遮去大半。

钟沐晴和池肃对视一瞬,点了点头,尝试开门未果,抬头看高余一丈半的围墙,各自后退了一步。

池肃屈膝微蹲,拍了拍肩膀。钟沐晴毫不迟疑地轻盈一踏,飞身坐上了围墙,从怀里掏出锁灵绳,抛向池肃。

池肃对她摇了摇头,抬腿轻踏灌木枝头的叶片,翻过围墙。钟沐晴也跟着纵身跃下,稳稳落地后,拍了拍池肃的肩,神情里写着:“让你秀上了!我就该原地起跳。”

藏书房院落的东侧围墙外,传来金掌柜愤怒的吼叫:“快灭火!灭火!跑快点!给我守好藏书房,要是让火烧过来,你们全都得死!”

钟沐晴和池肃相看一眼,心料这藏书房就是关键了。

下人们急得扯嗓子“啊!啊!”应着,鞭子划过空气的“呼”声响起,“还不滚去抬水,啊啊啊!死哑巴!”金掌柜又朝另一人吼道:“给我守好!我去遣散宾客,一会儿带人下去看看。”

知道金掌柜马上要来,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他们快步推门而入。

从表面看是寻常的藏书房,整齐摆在架上的书卷落了厚厚一层灰,经久未被翻阅。钟沐晴在地上蹲行,叩手敲各处地砖。池肃曲指叩墙,都在细听是否暗藏玄机。

“这里!”池肃朝钟沐晴示意。

靠墙的书架背板后是空心的。他们摸索周围各样摆件。严肃、呆板的陈设之间,闯进一个滑稽的木雕。木雕的雕工粗糙,是巴掌大小的站立的人形狐狸。钟沐晴好奇地上手摸了摸,轻轻转动,整片书架缓缓右移,敞开能过一人宽的门道。

门道内石梯向下延伸,石壁上的油灯悠悠亮着。步至石梯尽头,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这是一间昏暗无光的密室,伸手不见五指。池肃轻挥手施法,密室壁上的油灯瞬间燃起。

密室的北面有一座神庵、中央有一张带镣铐的石台、东北角有一个铁制的牢笼。

牢笼昏暗,远看不知内有何物。池肃拿起一盏油灯走近,两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正透过铁栅栏朝他们二人看。

钟沐晴吓得往后一跳,拽着池肃的衣摆,抚着胸口道:“哦娘嘞!吓我一跳!是人是兽?”

“金府杂役,两个。”池肃淡定地答。

中央的石台上染了大片的血渍,台周围的地面上也血迹斑斑。钟沐晴摆弄镣铐,擦出铁器碰撞石台的声音,牢笼里的人听了后呜咽着抱作一团,瑟缩在一角。

钟沐晴推测道:“他们应该会在这里对杂役施暴,可能是剖心。”

池肃看向瑟缩的杂役,点了点头道:“方才金掌柜说,要给大人备着。”

“大人?”钟沐晴疑惑环视。瞧见北面的神庵坐北朝南,供有玉雕狐狸像一座,雕工精细,玉白如脂。

钟沐晴不解地问:“这供奉的是什么?看着也不像狐狸仙。不会是什么邪物吧?”

池肃摇了摇头道:“不是仙。你说天井扔下来的杂役,手上的抓痕和这个狐狸有关系吗?”

“很有可能。难道是狐妖?”

提到狐妖,两人都想起一位私塾旧友。

忽然,楼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池肃迅速拉过钟沐晴在石梯窄门旁贴墙而立,挥手将油灯都熄灭了。

“他爹的!是谁在搞鬼,竟敢在我府上放火!让我抓到了,就献给大人生剖了!”金掌柜怒声吼着,身上的钥匙随着下行叮当响,身后还跟了不少脚步声。

钟沐晴顺出法器玉骨扇,屏气等着金掌柜冒头。

金掌柜放声命道:“去,把灯点了!”身后的几个府兵掏出火匣子四散点灯。

待府兵们回头,只见他们的主子被池肃用手肘锁住喉咙反钳着。

金掌柜神情惶恐,“有话好商量。”边说边迅速从怀里掏出尖刀,向身后的人刺去。

钟沐晴眼疾手快,上前扯住金掌柜的手腕,翻过来卸了他的力,夺过尖刀朝金掌柜扎去。

刀尖停在金掌柜的眼珠子上,她警告道:“老实点!”

金掌柜看着眼前的女子,正是衙门和他对着干的外乡客,忙道:“姑娘别急!你,你是不是找人?找街上和你走散那个?”

钟沐晴的刀尖仍停在那道:“说!抓这些人要做什么?”

“那当然是他们办事不利索,抓了惩戒一下。”

见金掌柜狡猾,钟沐晴在他的额上划了一刀。金掌柜吓得腿都软了,双膝不受控地往下跪。池肃不耐低吼:“给我站住了!”

金掌柜这才发现身后制住他的人是池肃。他无助地将手搭在池肃的手臂上,“好商量,好商量,池……池公子你们到底所为何事啊?”心里边想:“这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何总跟池肃一同出现??”

“放……放开我家老爷。”领头的护卫声势虚弱地喊。护卫们见钟沐晴就是女子,互相对视后,提刀扑了过去。

钟沐晴侧身躲过领头护卫的砍刀,屈肘划过手上的尖刃顺势抹了领头护卫的脖子。她撑着领头护卫的肩膀,跃起飞身,凌空飞踢紧随其后的三名护卫的脑袋,“嗒嗒嗒”利落干脆。

领头护卫捂着脖子倒地,鲜血股涌;身后的三名护卫抱头呜咽,躺在地上不愿再起。

“一群废物!”金掌柜咬牙切齿。

“说!抓这些杂役是不是献祭给你的大人?”钟沐晴指着神庵问。

“什么大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是我求财拜的财神爷啊!”金掌柜嘴硬道。

“叫你的人把笼子打开。”池肃命令道。

“打开,听他的。”金掌柜随意指一护卫吩咐道。护卫颤颤巍巍地挪步靠近金掌柜,扯下他腰间的钥匙串,快步跑去开笼。

被困的杂役,并没有动静,钟沐晴朝他们说:“这个大肚胖子我们擒着呢,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不同于其他木偶杂役,这两个杂役神色清醒,闻言,动作迟缓地佝偻着身挪步出牢笼。他们扶着墙,尽他们最大的努力快步移动,但仍是有气无力。怕事的护卫们早已奔向石梯逃之夭夭。

“人也放了,把我放了吧。”金掌柜开口道。

钟沐晴质问道:“说!大人是谁?之前在你府上消失的人,是不是都被你大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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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探入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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