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淼躲在会议室的角落,双手沾满鲜血,微微颤抖,头脑空白,门外有人拖着麻木的双脚在游荡,磨砂玻璃的会议室门上全是清晰的血手印。
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林放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林放的双眼瞪着她,头顶一个窟窿往外冒着鲜血,脖颈也是血肉模糊。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明明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才对,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
等待吧,她的心底又个声音,这样说,就像你每次遇到无法逃离的困境时一样。
等待吧……
麻木又绝望地等待就好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转机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的。
……
三小时前,12点整,路淼跟随安排,前往会议室隔离。工作群里,主管艾特所有人填写问卷。
您最近是否有头晕、呕吐、皮炎等不适现象?是
您最近是否有异常脱发?是
您最近是否心情异常低落或异常暴躁?是
您最近是否有胸闷气短,心脏不适等症状?是
您最近是否有攻击他人的**?是
路淼一连串是填下来心里一跳。
不是吧,哪个打工人没有以上的症状啊。她碎碎念念地把所有是改成否,然后继续向下填。
您的家人或同住人中是否有人行为与平时不同?否
她想到了早上出门时,隔壁行为诡异的邻居。
请观看以下视频,然后继续作答。视频中是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副驾的人此刻张牙舞爪的人想要发动攻击,但是被安全带死死捆绑在座椅上。
一个机械女声介绍着,视频中的人为感染者,特征为皮肤青紫,有异常瘢痕,瞳孔收缩,唾液分泌旺盛,部分感染者会散发出**的气味。直接接触感染者的□□或者血液的人,如被感染者咬伤或者发生关系等,会成为感染者,并在三分钟到24小时内,出现意识模糊以及攻击行为。
您是否直接接触过感染者的□□或者血液?否
路淼回忆者刚才反击身后的同事时,是否有接触到他们的血液。
您是否收到感染者的攻击,如被抓伤或咬伤?否
其实有些答案,她应该填是,但是根据从小到大的经验来看,过于坦诚地回答问卷,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风险不大,她自己在心里粗略地做了一个评估,风险不大就是没有风险。
路淼填完问卷提交,会议室里的人也齐了,一共12个人,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刚好是她的主管,Ian,中文名林放。
林放,人如其名是个性格张扬的人,平时工作上的事务他说一不二,属下有困难时,他会积极帮忙解决,充分保障组内人的权益,组内的员工都很信服他。
林放在路淼身边坐下,问到:“斯戴芬妮,你上午的报告发给我了吗?”
“还没有,伊安。”
“用会议室里的电脑远程登录一下你的桌面,然后把报告发我。”
“好的。”路淼面上连连点头,心中却有一口气逐渐快要上不来。
报告,是呀,现在报告最重要。
她在会议室的电脑上将报告在检查了一遍,然后发给林放。
“斯戴芬妮,你什么时候用完电脑,我有一个邮件需要发给客户。”另一个小组的同事走了过来,会议室一般只有一台电脑,大家暂时回不了工位,手上却有未尽的工作,都排着队等着使用。
“马上。”路淼刚说完,手机的电话铃声就响起了。
“喂,斯戴芬妮。”打过来的是路淼手上一个项目的主管,“你现在在工位吗?”
“喂,本,我现在不在工位。”
“不在工位是吧,那你手边有电脑吗?”
“有的。”
“是这样的,客户下午三点前需要MSS型号的资料。辛苦你汇总一下,两点半之前以邮件的形式发给我。”
“好的,但是之前不是说明天要的吗?”
“哎,客户突然提前了。我也知道现在今天的条件艰难,但是客户催得急,你克服一下。你也知道,我们这个项目干的好,顺利交付,最后表彰少不了你的。是吧,如果不能按时按点,客户可不会管你今天下暴雨,明天挂台风什么的,相应的,你的绩效也不会好。也不是我逼你,确实是,咱们有困难的就解决困难,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把当前的事情做好。”
“好的。”路淼一长串听下来,只觉得胸口的气更堵了一些,
“行,那就这样,下午两点半之前发给我。”
“好的。”
12点半,走廊推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排查的医护人员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路淼所在的会议室对面是一个八十人左右的大型办公室,会议室旁边是4个容纳12人的小型会议室。
正好是饭点,餐车跟在医护人员身后,送餐人员准备发放餐食。
会议室的人先行检查,为了提高效率,三个会议室的人一组进行检查,路淼所在的是第二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脑还在被人占用,路淼只能现在手机上整理所有资料,本来正常情况下,这份资料的整理需要五到六小时,如今Ben让她三小时内交出来,而且些内部资料,由于权限问题,无法在手机端加载。手机上的小字看得她正头疼眼睛疼时,一个视屏会议又让她参加。各种事情加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大脑有些过载,她的个人CPU已经有些过温了。
12:45,路淼走出会议室,她已经是满头大汗,排在队伍的中段,林放站她前面也是不停地参加各种会议,打各种电话。
整个队伍皆是如此,不过在她这个队伍末尾有个女生似乎特别暴躁,她大声的和电话那头讲着一个问题现象,但不知道对方是态度不好,女生的声音一下尖锐起来。
“你什么态度!你行不行!你不能干就别干!你的领导是谁!”一连串的质问声音响彻走廊。
声音太大,路淼看了她几眼,这个女孩子经常见到,是开发空间办公区的人,平时彬彬有礼,在厕所会和保洁阿姨打招呼。女生今天一头及腰波浪长发,面容精致,穿着长袖衬衫和西裤,她的身上喷了很重的香水,路淼在十米之外也能闻到。
路淼只想尽快做完检查,然后用会议室的电脑整理资料,她在脑子里梳理着资料的脉络,思考着是否有空缺的部分,眼睛下意识地观察整个队伍。
她的对面是一个蓝衣黑裤的男生,体型较胖,头发油腻,上面还有成块的头屑,路淼能闻到他身上有股酸腐的味道,她的大脑频道短暂地切换了一下,讲解视频里面讲到感染者身上会有**的味道。
这个男人身上是**的味道吗?她正想着,男人伸了一个懒腰,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肚皮,没有任何线条,像长毛的白色香瓜,没有任何青紫色斑痕,蓝色的T恤紧紧包裹着躯体,路淼默默移开了眼,停止了这场不够礼貌也绝非故意的打量。
**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呢,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的,像是坏掉的海鲜和烂掉的苹果混杂的味道,但是一时间想不出来是在哪里。
她摸了摸下巴露出思考的神色。
检查的流程,是先量体温,体温异常的人,会被分流到另一个队伍优先进行更细致的测试。医生会测量每个人的血压,抽取指尖的血液,滴在试纸上,检查结果阳性的人会被带离办公大楼。
路淼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过于紧张,体温测量温度偏高,血压也有些异常。她被分到了另一个队伍等待试纸的结果,她站在一个持枪的士兵身后,看着医生给其他人做检测。
很快她刚在所在队伍的最后那位女生上前测量血压,由于整个队伍的人基本检测结束,也为了加快进度,大办公室的人被组织出来排队,排在那个女生身后。
女生有些不情愿地将衬衫的袖子撸起,雪白的皮肤上有三道狰狞的伤口,从肘关节内侧一直延长到手腕,伤口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检测的医护人员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为她测量血压和体温。
“伤口怎么来的?”一旁负责记录的人问到
“我家猫抓的。”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体温……”医生将体温枪对准她的额头测量,竟然没有测量结果,她疑惑地上手摸了摸,女生的额头却是一片冰凉。
“好了吗?”女生有些不耐烦地说到,她挠着脖颈,动作掀起轻微的气流。
一阵熟悉的气味飘进路淼的鼻腔,不过着味道在浓厚的香水掩盖下难以分辨,她一时间想到视频里的描述,**的气息。
是的,就是这样的,和她之前在电梯里,在出租车上闻到的一样,她看见女生长发掩盖下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也呈青紫色,第六感让她慢慢向后退去。
医护人员起身,换了一个电子温度计,
“不是?有什么问题吗?”
“需要测一下你的体温?”
“我体温正常的呀,空调太冷了,吹得额头很冰,这样也要重测吗?”女生似乎很暴躁,看起来甚至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下意识忍不住地抓挠自己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在手上留下一道道划痕,但是她还是左手接过温度计,右手伸出去采血。
采完血,她站起身朝路淼的方向走来,她的手似乎有些颤抖,脚步也有些虚浮。
突然,她停住脚步,痛苦地皱眉,眼睛紧闭,右手捂住心脏,左手紧握,温度计在她碎裂,鲜红的血液从她紧握的拳中滴下。
滴答,滴答。
……
一切发生地太快了,短暂地僵直过后,再睁眼,女生的眼神已是一片空洞,她猛地朝她最近的士兵扑去,整个人像大猩猩一样挂在士兵身体上,撕咬着他的面部。
惨叫声响起,士兵开枪射击,玻璃杯击碎,有人被流弹或者玻璃碎片击中,倒在地上,整齐的队伍变得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