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凪,困在几中的止。
风止于檐角,我止于你。
名字里自带静止,我便真的活成了停滞的人。
专科录取通知书落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却把我与她三年前的约定,隔成了两半。我没去参加夏季高考,不仅是考不动,而且更加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配不上曾经与她约好的未来。
高三那年的课本在书桌上堆成山,公式和错题在书本上挤得密密麻麻,我的页角,却画着她。
那些荒废的日夜里,那些不敢开口的怯懦,那些表面的静音,都是亲手,把她推远。
大人说早恋误人,他们不知道,没说出口的喜欢,才是最致命的拖垮。
我喜欢她,又亲手弄丢她,这一丢,就是一整个青春。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
今天我收拾旧书架时,那本封面印着蜘蛛侠的日记本从层架上掉了出来,落在脚边发出一声轻响。
我弯腰捡起,用指腹轻轻拂去封面上积了许久的薄灰。
目光落在封面那道从漆黑底色里绷开的蛛丝网纹路里,忽然就怔住了——那纵横缠绕的线条,像极了我困在心底这么多年、挣不脱也走不出的局。
我没从头翻,而是直接掀到日记本最后一页——
「沈淇,我等了你太久,这次换你主动找我,行不行。」
这字迹明明干了很多年,我心却猛地被攥紧。
我又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张,熟悉又陌生的字迹
记忆没铺垫,没缓冲,直接撞回那个正午。
……
二零一五年九月夏,安落二中的小卖部又闷又旧,货架挤得逼仄,热浪裹着零食的甜腻,所有人都蔫头耷脑,连风都懒得进来。
我伸手去拿冰柜里的水,转身时,手肘不听话的撞上了一个人。
那矿泉水瓶落地的脆响,划破了满室浑浊。
我抬眼的刹那,整个嘈杂拥挤的空间,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所有光线、空气、视线,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收拢——
她立在杂乱的货架之间,眉眼生得清润疏淡,眼尾微微垂着,自带几分慵懒的疏离,鼻梁利落挺立,冷白的肤色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透。
周遭的灰尘与嘈杂全成了模糊的底色,唯有她清晰分明,安静站着便自带一股清冷淡然的气韵,不张扬,却让人挪不开目光。
我心口猛地顿了一拍,怔怔望着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只觉得这乱糟糟的地方,因她这一眼,竟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她没皱眉,没责怪,眼尾微微挑着,是狮子座天生的坦荡与锐气,像小太阳撞进闷热的死角,连死角都被她照亮。
我僵在原地,不是紧张,是世界突然静音,风真的停了。
我叫宋凪,风停的意思。
原来我的风,不是止于檐下,是止于她抬眼看我的这一秒。
……
她目光轻轻的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滚落在脚边的矿泉水瓶上,伸手便要弯腰捡起我失手弄掉的瓶子,我这才猛地从怔愣中回过神。
我慌忙蹲下身捡起水瓶,小手微颤,向她递了过去,声音有点哑 “不好…意思”
她伸手接过,指尖碰了我一下,很轻,却像电流穿进骨头里。
她神色清浅淡然,语气落落大方回道:「没事,下次小心点。」
她声音清晰,没多余情绪,却比任何温柔都更戳人。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背影干脆利落,周身的轮廓在阳光下慢慢变得柔和,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她没有回头再看我,也没有过多的交集,可就只是那短暂的相遇,已经照亮了我整个青春,也让我从此,再也走不出去了。
那时我只当是一次普通的相撞。
后来才懂,她不是路过的甲乙丙丁,是我漫长静止岁月里,唯一砸进来的光。
也是我,穷尽一生,都没能留住的光。
所以我提笔,想把耀眼的她,写进我这般黯淡的文字里。
就像这本日记本一样,它记录着哪怕现实风停光散,至少纸页间,那束撞亮我青春的光,永远不会熄灭。
这么久了,你过得还好吗,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