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一直待在这里?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他,为何会一直待在这里了。
凌铁沉默了一瞬,回道:“等外边,魔修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光景了,我就出去看看罢……”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
他无法不去痛恨那些害死了自己爱人的所谓的正道人士,可他也经历了那场大战,也见识到了魔修的残忍。
到最后,他只能选择带着自己不完整的爱人,进入禁地,进入这渺无人烟的地方。
外边已经过去多少年,凌铁不知道,可身边有她相伴,在哪都是家。
凌铁轻轻握住爱人的手,满目都是温柔。
铁汉柔情,最是动人。
公孙铮左看看右看看,大吃了一口狗粮。
忍不住打断:“前辈,为何外界都传你已走火入魔了?”
凌铁大笑:“哈哈哈,走火入魔?那是为了不让乱虫进来打搅我们,瞎扯的一个理由。瞧瞧,现在多舒坦。”
“噗。”那美艳女子也捂嘴一笑,似乎对凌铁这无赖的做法也没法子了。
当年就是因为藏兵谷的谷主捡回了一个魔修,才闹出了后面的事。
凌铁心死后,便让谷内的弟子将自己走火入魔的谣言广为散播,还真就免了不少麻烦。
毕竟,也没人想再与魔族有过多牵扯。
既然这谷主都自愿进入了禁地,藏兵谷也不再随意对外开放了。那些修士就是再想多说几句,都得再三思索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有求于人。
公孙铮瞬间明白了,他红了红脸,觉得自己问出了一个傻问题,有些羞赧。
嬴夭沉吟:“前辈,会有人知道除去剑冢煞气的方法么?我们几人就是因有人提到这法子,才进入了剑冢。”
黑衣人几番找上凌空,想让他进入禁地,究竟是想做什么,真的是要好心帮他寻剑?
如果是冲着禁地里面的人来的,再联系上“凌铁已成魔”这一假消息,嬴夭不得不怀疑对方真正目的是来找凌铁的,或者说,是来寻这个魔修……
嬴夭心念数转,便已将情况分析得明明白白,自信绝不至离真相太远。春不度与她视线交汇一瞬,两人心有灵犀般都懂了对方的想法。
公孙兄妹俩看着他们相视后都不约而同点头,有些没跟上节奏。
凌铁听到嬴夭的问题,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似是有些不确定:
“最初建立藏兵谷时,我和一部分在大战中,找过我锻造武器的修士编写了几本介绍各类兵器的书籍,其中就有一本提到过器灵生怨聚煞的破解之法……
“可这些也大都是猜测,并没有真正去测试,那本书最终被丢在了藏兵谷的哪个角落,我就不知道了。
“再者,那些人也都知道这当不得真,是有很大风险的,断不会去试。你们,是被骗了罢。”
又被骗了……
瞧见四人一脸吃瘪的模样,凌铁极严肃地想扯下嘴角。
奈何他笑得真的太过于豪放,一时间,屋内笑声不止,几个小辈被他狠狠嘲笑了一番。
嬴夭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想,眉头紧锁。
春不度见状,伸手去揉开她紧皱的眉头:“先不想那么多,黑衣人没跟着进来,说明他计划没得逞,我们也不算搞砸。”这动作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怎么了?什么没搞砸?”
公孙芸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
她只知道他们确实可能是被黑衣人和凌空骗了,可小夭儿神情怎么这么严肃,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春不度简单说了下有关黑衣人与魔族的猜想。公孙兄妹二人也面露凝色,又转头去看门口边上的凌空。
凌空在这其中,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此时,外头的凌空看着手上的剑终于磨得锋利。他站起来,跌撞闯进屋里。
“老、老祖,我磨好了,磨得很锋利了……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凌空眼里尽是激动得近乎有些不正常的光彩,半点不减癫狂。此刻面对凌铁却收敛了许多,小心翼翼地问着。
“凌空,你可知,我为何先让你去磨剑?”
凌铁敛了笑,看着眼前这个后辈,想起他所做的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
“弟子不知……是为了后面唤出剑灵做准备?”
凌空方才一心想着自己遇上了老祖,还找到了自己的本命剑,完整的、未见断痕的长剑,便觉自己马上就能见到他了,而听到凌铁让他去磨剑,压根没想这么多。
“不,我是为了让你静心。”见凌空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凌铁有些恨铁不成钢,咬牙说道,“这几年你都等过来了,如今磨个剑都等不及了?”
“藏兵谷弟子不轻易进到禁地,除去我不想有人打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让众弟子好好珍惜、守护自己的本命剑。既能护好手中的剑,何苦还要进这禁地冒险?”
一剑难求,更何况是生出剑灵的。
因此,藏兵谷弟子入谷之际,长老便会带每个弟子去看一眼凌铁的画像,了解这老祖的故事,叮嘱他们重视自己与武器间的羁绊。
可架不住总会出现一些意外,要么是本命武器像凌空这般被人毁了,要么就是与武器间理念不合,要么就是后面又寻到了更为契合的武器转头抛却旧的……诸多种种,藏兵谷倒也留了后路。
只要那弟子能熬过时间的考验,闯过禁地种种险境,坚守心中对本命武器的初心,总有遇到机缘的一天。
凌空虽说是被黑衣人蒙骗,误打误撞进了禁地,可他对自己本命剑的那份心思,与当年凌铁复活爱人的心境相似,让凌铁不由得想出手帮他一把。
“你心都不静,怎么去锻造本命剑?”凌铁站起来,一一拂过墙上那几把剑,“你守着一把断了的剑不肯松手,就从没想过重新锻造一把新的?你熬了两三年又几番进入剑冢,慢慢等着煞气被消耗,这些你不都等过来了么。”
凌空握着手中的剑,低头不语。
“罢了,我带你去剑炉,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至于何时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剑灵,就看你有多用心了。你记住,那条路,我也是自己走过来的。”
凌空猛地抬头,双目通红,他伏地“哐哐”磕头:“弟子受教了!”
凌铁带着凌空出了门,留嬴夭四人和他妻子在屋里。
美艳女子招呼几人坐下,开口道:“我叫棠梨,你们唤我棠姨就好。许久没接触到外面的人了,今日可真是热闹,你们可要好好陪我聊聊。”
嬴夭挨着棠梨,好奇问道:“棠姨,你名字真好听。我记得小时候,家门口就有棵棠梨树,我可喜欢了。”
“你嘴真甜。”棠梨伸出一根细长白皙的手指,轻点嬴夭的鼻尖,娇嗔道,“这名字是他取的。我和他最初相遇的地方就是在棠梨树下,魔族大多没有取名的习惯,他见我没有名字,便说棠梨花开得正好,花美人也美,以后能不能叫我棠梨……”
棠梨树上花开得正盛,满枝桠白春似雪,棠梨树下落了一位血染衣裙的女子。鲜血滴在地上,将棠梨花也染红了一大片。
女子无力地将身子靠在树干上,抬眸望着头顶上方一条压满了棠梨花的枝桠,无声地听风在耳畔吹过。
她看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白葱指尖碰了碰最下面那朵花,触到指尖时温温的,和方才溅在身上的血不一样。
头顶忽地落了一大片阴影,一个满身肌肉的健硕青年站在她面前。
一身短打麻布衣遮不住他胸前和手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借着光,尚可看到薄薄皮肤下,青筋分明,根根凸起。
眼前人血气偾张,应是个炼体修士。
女子自知今日是死路一条,正欲开口让他给个痛快,却听他问道:“姑、姑娘,你受伤了……我带你去藏兵谷疗、疗伤可好?很近的,就在前边……”语气中满是小心翼翼,可听出说话人是又紧张,又带着希冀。
女子心想,这怕不是个傻子,竟没认出她是魔修。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同意了。
青年见她点头,喜道:“啊!那、那我这就带你走。还没问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叫凌铁,凌云壮志的凌,打铁的铁,因为我就是个打铁的。”说罢,凌铁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女子被他这番介绍逗笑,却是摇头:“我没有名字。”
“啊,没有名字?”青年很是惊讶。
他低头看到女子鬓边落了一朵小小的白白的棠梨花,人如这白花一样好看,于是,他小心地问道:“那,我可以叫你棠梨吗……”
“棠梨?很好听,是这棵树的名字吗?”
凌铁涨红了脸:“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花很漂亮,人也好看,我觉得这名字很称你……”
“可以啊。”
棠梨被凌铁打横抱起,见头顶有花落下,伸手去接。
花朵一落,平稳躺在了她手心,像接住了一个春天。
于是,棠梨在这一天,又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躺在一棵棠梨树下,花瓣落了她一身。
那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得到了一个名字。
小剧场:(藏兵谷老祖宗的二愣子青年形态限时返场)
棠梨受伤倒在开满棠梨花的棠梨树下,等待一好心路人救助:来个人救我吧,最好是个傻子,这样就不知道我是魔修。
凌铁路过,心动、流鼻血,我想把她带回家!急忙掩饰般挠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棠梨两眼放光,真的来了个傻子,看我装柔弱骗骗他,于是极力让自己装得看起来楚楚可怜(实则不装看起来也很让人怜惜!):我没有名字。
傻大个凌铁心疼、惊喜、心疼。啊?!没有名字吗?可怜的姑娘,定是让家人给抛弃了……她好好看,像她鬓边那朵棠梨花一样洁白无瑕:我……我以后能叫你棠梨吗?
棠梨反思:我是不是不该欺骗老实人?
小言子浪完回来了;-)后面应该不会去申榜,同期的咕咕太厉害啦QAQ
不出意外隔日更,也有可能一时兴起去更隔壁那本单元文,建议养肥了看嗷,不养也行,单机使我……快乐(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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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