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次！”熊小美瞳孔地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
说实话，郁枝不知道。
毕竟他还一次都没有过呢。
“就……只是状态好的时候啦，”他试图补救，声音却越来越小，“平时也就五六次的样子……”
“你还记得金柚吗？”
郁枝眨了眨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那只大金毛。”
“他有多猛你知道吧？毕业的时候校长都特意提醒他，让他收着点儿，别把饲主榨干了，可他撑死了只就一夜三次！”
金柚也是郁枝在魅魔学院的同学，和他一样是班上为数不多的男性魅魔。不过他和郁枝不在同一个赛道。金柚是上面那个，货真价实的忠犬1来的。
那家伙对谁都热情过剩，第一次见面就把郁枝嘬成芒果干，让他至今心理阴影犹存。
“等等，不对啊——”熊小美忽然抓起郁枝的胳膊，翻来覆去端详了一阵，又猛地凑近。
郁枝本就心虚，吓得往后一缩：“怎、怎么啦？”
熊小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白净的颈侧：“你每天和饲主交//配那么多次，怎么身上还又白又嫩的，一点印子都没有？”
“因、因为……”郁枝脑子飞快转动，“因为我都有在用美肤霜。”
熊小美求知若渴地张大了嘴：“那是什么？”
郁枝强压紧张，硬着头皮端起架子：“就是那个，第二代黑科技美肤霜，添加了纳米级渗透美肤因子，你不知道吗，贵妇圈都在用的……”
熊小美眼睛一点点睁大，脸上写满崇拜：“天啊枝枝，你现在好精致，懂好多！”
“也还好。”郁枝表面淡定地点点头。
心里早已放弃了烟花。要是还是本体，身后那条细长的尾巴早已得意地摇成螺旋桨了。
正飘飘然着，熊小美一句话把他拽回地面：“对了，你要不要加从业互助群啊？”
郁枝嘴角一僵：“那是什么？”
“就是我们魅魔自己建的群啊，有好几百人了呢！”熊小美兴致勃勃，“我们会在里面分享经验，交流心得，如果想换饲主还有很多内推机会。不过你肯定用不上啦，毕竟你跟你老公一夜七次。”
说到这里，她不满地撅起嘴：“话说回来，你这几年到底去哪儿了？我们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是跟饲主过得不幸福，不好意思跟我们联系呢。”
郁枝心里一沉。
……可恶，被她说中了。
脸上还是挂着笑：“嗯嗯，我和我老公还是比较低调……”
“那你现在要不要加群？”
“还是别——”
“加嘛加嘛，你老公那么猛，一进去肯定很多人崇拜你的！”
“……”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郁枝感觉心里有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
被崇拜……吗？
……
厉铮来餐厅接人时，熊小美已经吃完那盘五彩斑斓的草先走了。郁枝被领着稀里糊涂做完了剩下的体检项目，被拎上了车。
摸出手机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拉进了那个魅魔从业互助群。
最上方是一条系统提示：【欢迎新的魅魔宝宝加入，记得修改群名片哦！】
啮齿目仓鼠科-熊小美：【大家好，这个是郁枝，他是一只很可爱的花枝鼠，他的饲主可以一夜七次的，厉害吧。】
食肉目犬科-金柚：【啊啊啊，是郁枝宝宝，香香软软的郁枝宝宝！！】
紧接着，金柚的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郁枝点了通过。
再切回群聊，消息已经炸了锅。
【一夜二十次也太厉害了叭！我的天，这是铁打的腰吗？】
【膜拜大佬！怎么找到这种优质饲主的，求分享经验！】
【太强了，祝恩恩爱爱长长久久！】
满屏的赞美和祝福涌上来，郁枝心跳一点点加快，眼前泛起一阵微醺般的眩晕，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哦，确实不是真的。
一开始他并不想进群。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更多的谎来圆，总有露馅的时候。
可是……
曾经的他在地下角斗场所向披靡，习惯了满场掌声和欢呼。可自从转行当魅魔，陪伴他的就只有失落和挫败。
和那些天生讨人喜爱的生物相比，他这只灰扑扑的大耗子，在起跑线上就落了人家一大截。
死记硬背可以让他考很高的文化分，但一到实操课，老师对着他就只剩一言难尽的叹气。
“郁枝，你很漂亮，可你胆子太小了。”
“饲主一靠近你你就发抖，这怎么行呢？”
“……要不试试其他就业方向呢？”
人人都不看好他，偏偏他也不争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欢呼声了。
虽然是假的，可是……
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不是吗？
就算他说自己和老公一夜二十次，又有谁能戳穿呢？
郁枝深吸一口气，心安理得地笑纳了所有褒奖，捧着手机删删减减，编出一条云淡风轻的回复。
啮齿目鼠科-郁枝：【谢谢大家的欢迎！初来乍到，希望多向大家学习。其实也不用羡慕我啦，我老公确实是很爱黏我没错，但每个人的饲主都是独一无二的，大家都要幸福哦[心][心]】
发送键刚按下去，指尖一空，手机就被一股大力抽走了。
“还玩，”厉铮的声音冷冷砸过来，“知不知道你视力有多差？”
郁枝心里一紧，确认他只是按熄了屏幕，没看上面的内容，卡在嗓子眼的心才颤巍巍落了回去。
紧接着就听见厉铮补了一句：“下次体检视力没到5.0，手机没收。”
郁枝：“……”
鼠的天塌了。
老鼠的视力就是很差啊！他有什么办法。
郁枝丧气地扭过头，脸贴着车窗玻璃望向窗外。
就在这时，一缕甜香逸入鼻腔。
他瞬间又支棱起来，挺翘的鼻尖翕动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张望，锁定了香味的来源。
“爆米花！”整张脸豁然亮堂起来，捧起身边凭空冒出来的圆桶，竟然还是温热的，“哪里来的啊？”
厉铮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垃圾桶捡的。”
他也没想到这小东西大清早的心血来潮要吃这个，刚才郁枝吃早饭的时候他离开，就是去附近的电影院买爆米花，一直放在车载保温箱里。
郁枝不疑有他，伸手从桶里挑出一颗：“好多焦糖。”
厉铮余光扫见他把爆米花桶搁在腿上，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粒，像捧什么稀世珍宝。
嘴角动了动，不动声色举起手机，对准他按下录像键。
他的相册里已经存了几百个视频，全是郁枝。
大多是在吃东西。
不为别的，单纯是因为他的进食方式实在太奇怪了。不管吃什么都要用两只手捧着，塞进嘴里后，就开始小口快速地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怎么看都不像人类。
出于科学的严谨考虑，厉铮觉得自己有义务记录下这个奇异生物的进食过程。
郁枝盯着手里的爆米花，外壳酥脆，焦糖裹得又厚又匀，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太诱人了。
可是……
他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放回桶里。
厉铮立刻挪开手机：“怎么不吃？”
郁枝眼神坚定：“我在控糖了。”
厉铮脸色难得地空白了一瞬：“控什么？”
“控糖，糖吃多了会老得很快。”
厉铮：“……”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嫌甜就换一颗。”他从桶里挑了颗焦糖少的递过去。
郁枝没接，正襟危坐地分享起最新接收的科学知识：“不是只有甜的才算糖，所有碳水，比如面包和米饭，也不能吃。”
厉铮的脸色沉下来，绿眸里压着两簇火苗：“你一年体重一点没涨，现在还想绝食？”
郁枝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涨体重是因为太久没吸到精气了。没有精气，吃再多东西都是白搭。
“……行，爱吃不吃，饿死拉倒。”说完厉铮把头一偏，耳机一戴，彻底不理人了。
郁枝有些无措，默默看向窗外。
想起刚才群里的消息，大家祝他和饲主百年好合，羡慕他有个一夜七次的老公，心情稍好了一些。
但很快又更糟了。
因为他清楚，这些都是假的。
现实中的他，不过是只一事无成、被饲主厌弃的失败魅魔。
体检折腾了大半天，郁枝的脑袋靠着车窗，在颠簸中睡了过去。
醒来时感觉身体在晃，以为还在车里，浑身却暖烘烘的。一睁眼，对上一截冷硬的下巴。
他正被厉铮打横抱在怀里。
低头是草地，抬头是一栋陌生的房子，郁枝有点害怕，本能搂紧了厉铮的脖子。
直到一张熟悉的脸靠近，郁枝在厉铮怀里剧烈扑腾起来。
是钟千易，他的心理医生。
平心而论，她长得并不吓人，甚至算得上和善，但她每次都会问好多奇怪的问题，让他浑身不自在。
察觉到他的挣扎，厉铮安抚地摸他的头：“就是聊一聊，很快就好了，我在外面等你。”
郁枝虽然害怕，还是乖乖跟着钟千易进去。
等待的间隙，厉铮翻阅了郁枝的体检报告。
除了视力不佳、体重过轻，并没有什么异常。至于为什么不长肉，医生也给不出解释，只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厉铮合上报告，捏了捏眉心。
就这么个小东西，身上怎么能有那么多搞不懂的事。
然而更让他头疼的，还在后头。
疗程结束后，钟千易简要对他说了郁枝的情况。
“你之前怀疑他是有过不好的性经历，但他的状态并不符合被性侵者的典型行为模式。”
“至于他之前逃掉两次心理咨询，他说是因为心理咨询的氛围让他害怕。或许比起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他更怕的是咨询这件事本身。”
厉铮揉了揉太阳穴：“那他到底有没有心理问题？”
“目前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有。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让他带着抵触情绪接受治疗，反而更不利于他的心理健康。我的建议是，先暂停心理咨询。”
厉铮陷入沉默。
一年了，他带着郁枝看了一年的心理医生，居然连这小东西病在哪儿都查不出来。
他的面色愈发凝重：“可如果他没病，为什么平白无故叫我老公？”
钟千易欲言又止：“有没有可能不是平白无故？”
厉铮眸光一聚：“什么？”
钟千易回想起刚才，厉铮把人一路抱进来、郁枝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勾着男人脖子的肉麻画面……她推了推眼镜，试图委婉地提点：“有没有可能，他之所以叫你老公，是因为你确实做了一些……会让他把你当成老公的事？”
厉铮嘴角抽了一下，随机冷着脸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钟千易耸耸肩：“他也不能随便对着谁就喊老公吧。”
厉铮冷哼一声：“那你是小看他了。”
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到郁枝的场景。那一刹那，阴郁的戾气席卷双眼，两抹暗绿沉得发浑，连说话都带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确实对着谁都能喊老公。”
其实花枝鼠真的很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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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加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