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高考完后徐行之感觉自己一点课都听不进去了。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可以把一切东西抛到脑后，结果又莫名开始了高二生活。
不过好在景禾中学并没有徐行之现实中的高中生活来得煎熬痛苦。
很多网络小说都爱美化高中生活，徐行之曾经就是这些网络小说的受害者之一。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天天睡不够吃不好压力大假期少的高中生那有多余的心思去做那些言情剧情里会有的事情。
收心考试的成绩很快批阅出来了。
这天早读结束，徐行之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班长荆晶晶拿着一张单子走上讲台。
“考试成绩都批出来了，分数不会公布，想查的可以去办公室找老师或者等试卷发下来。这是排名，”荆晶晶说着扬了扬手中纸张，“秦老师说排名贴在班里，好让大家都先了解一下自己在班里的位置。”
话音刚落，已经有一堆同学围了上去。班级里早读的那点困倦在此刻烟消云散，纵是昏睡如徐行之这时也清醒了过来。
考得好时不必说，自是想要快点知道自己排名。考得差的也好奇得紧，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反正徐行之是这样的。
但徐行止好像不一样。她仍是淡淡的，班长说完话后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讲台上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又或者说，那是一种胜券在握、对结果早已了然的自信。
趁着班里人声嘈杂，徐行之悄悄开口：“咱不去看看吗？”
徐行止拒绝了：“不用。”
见她拒绝地这么干脆，徐行之不禁有些心疼知道排名后的徐行止。
对徐行之来说，如果能拿到一次第二名不知道得高兴多久，没准还得回家嚷嚷着要爸妈请两桌人来吃饭，简直是祖宗显灵。
但徐行止不一样，她从小就是旁人眼里的佼佼者，很少能见到超越她的人。突然让她跌下神坛，这样的落差任何人来了也很难坦然接受。
徐行之正想着过会儿怎么和她说时，台上有个声音格外惹人注意的声音响起，语速不快但很有穿透力，教室里的大半的同学都能听见。
“叔叔？这个顾叔叔是谁啊？”宋浅挠了挠头，看上去十分天真。
一个寸头哈哈大笑起来：“辈分挺大啊，难怪能考第一。”
旁边的陈俊讥诮地看向教室后方的顾叙叙。
顾叙叙坐在座位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徐行止却微微一愣。
徐行之感觉到她动作一瞬的迟疑，随后恢复如常。待台上人群渐渐散去，徐行止慢慢站起身走向讲台。
叶昭也听见寸头的话了，她下意识看向徐行止，见徐行止站起来忙跟上去。
徐行止目光直接落在第一行，那个位置长久以来都是她的名字。
可这次却不同，那里写着“顾叙叙”三个字。她微微一顿，视线往下，在第二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叶昭看了也有些震惊：“你竟然不是第一？”
徐行之也想着该怎么安慰她，她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人外有人嘛。”
她面上依旧平静清冷，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有徐行之知道，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拢，指节微微泛白。
徐行止指节一点点绷紧，泛出淡淡的青白。
徐行之觉得原书设定很不现实，谁没点失误？可徐行止就不能失误。对她来说保持优秀是要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是她默认的属于自己的位置。她并不是接受不了别人的优秀，只是没有想过被人超过的这一刻。
徐行止心底悄然冒出一丝惶然，如果母亲知道了又该怎么交代。
“是啊，人外有人，我都排到37名去了。”叶昭努力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叶昭原本在班上虽不如徐行止那么稳居鳌头，但好歹也是名列前茅。徐行止尚不能毫无波澜，叶昭骤然跌落这么多，收到的打击只会更重。
如果说徐行止的文理科大概就是下降一名的差距，那叶昭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在文科方面的优势极大，如此一来，去掉文综后排名才会下降如此之多。
叶昭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但两人关系并不融洽。叶昭总觉得和哥哥之间有一层难以消解的隔阂。母亲对哥哥心怀亏欠，于是多了一份纵容。
哥哥总喜欢暗处较劲。比如见叶昭对文科感兴趣，他就不屑道：“你也就适合学学文科，理科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学好的。”
总之由于各种外界因素，叶昭也选择了理科。
“金驰第三诶，”金驰座位在徐行之旁边，一来二去叶昭也和她渐渐有了些交流：“看来我还不够努力啊。”
“或许你该考虑考虑学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叶昭愣了一下，还没回答这个问题上课铃就响了，她拍拍徐行止的手臂转而回座位了。
“你为什么要劝她转文？”徐行止不解。
贸然开口的徐行之似也觉得刚才有点冲动了，不应该说得那么直白的。
“不好意思啊，你介意我代替你说话吗？”
“不介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劝她学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徐行之以为在和男主的纠缠开始前的徐行止是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的。但听了这话她才知道自己误会徐行止了，只是有自己的考量。
徐行之欣慰：“尊重别人的选择当然重要，但如果她的选择是错误的，作为朋友也需要提醒她吧。总不能看着朋友误入歧途。”
徐行止沉默了，似在思量徐行之的话。
金驰回到座位，看了徐行止一眼。当徐行止也向她投去目光时她又转开脑袋。
秦弦进教室开始上课。就在徐行之又快要睡着时，徐行止悄悄开口。
“你之前知道我这次考第二吗？”
徐行之懵懵的：“知道。”
“和你的世界一样吗？你收心考试也是第二？”
徐行之心想自己要能考第二就不得了。张口说的却是：“对，差不多。”
徐行止：“你说来这里是帮助我的，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徐行止没有恶意。她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无理，但还是这样说了。归根结底还是对徐行之的存在疑惑。
徐行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且不说她能不能帮助徐行止战胜原书安排给男主的这个第一名buff，就是让她开口告诉一个天之骄子你即将陨落这种事她也根本做不到啊。
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虽然徐行止并没有表现出难过或是痛苦，但徐行之明白人心中的傲气一旦被击溃，会有多么沉重的代价。就如原书中的徐行止一样。
比起最终迎来的失败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旁人提前告知的失败。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开不了这个口。
“我不敢随便泄露天机呀！万一一道惊雷下来，我俩一体都得遭殃！而且我说了更加影响你考试心态怎么办。”徐行之语气俏皮地应付过去。
徐行止还想说点什么，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徐行之紧闭着嘴看向讲台，那里有一双犀利的眼神投射过来。
秦弦见徐行止乖乖闭嘴不再嘀咕，也就满意的继续讲课了。
老师的目光是移开了，但徐行止不知道的是，身侧还有人正用余光悄悄注意着她。
金驰最近有点怪怪的，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没事找徐行止闲聊，不过徐行止也乐得清净。金驰之前总爱和她找话题来聊，但徐行止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以至于每次和金驰结束闲聊时都会默默松一口气。
下午最后一堂自习课，同学们情绪都开始有点松懈。上课铃响了还有几人迟迟没有回到座位。
金驰和隔壁班的朋友闲聊完走进教室时正巧听到有人在讨论第一名。
转头一看，就见宋浅不知从哪拖来一根椅子，懒散地坐在陈俊和那个叫肖炎的寸头座位边。
不知几人聊到什么，宋浅：“打8分吧，帅是帅，但比我差点。”
肖炎瞟了一眼趴在桌上睡觉的顾叙叙，笑道：“别人可是第一，八分会不会太低了？”
陈俊不屑：“他这次多半是撞大运了，第二名和他没差多少。第二名的徐行止原来一直是年级第一的，你等着看下次考试的。”
陈俊高一的班级和顾叙叙隔得近，顾叙叙在分科前确实不曾体现优势。
说完似是不解气似的，又补充一句：“他八分的话，那徐行止就是99分。”
肖炎注意到旁边的金驰停下脚步朝这里看来，戳了戳陈俊。
陈俊看向宋浅。
宋浅懒洋洋地转头：“金驰同学，上课了抓紧回座位呀。”
金驰没注意他特意咬重的“金驰”二字，只是继续看着陈俊：“你们给别人打分？”
因为上次的事宋浅心里对这人多少有点不满：“怎么？你也想要？”
金驰转而冷冷盯着宋浅，还没说话，宋浅又开口了。
“您100分，行了吧？”
金驰顿时一股火直冲大脑，声音也不自觉大了点：“你算什么，也配给我打分？”
登时班里的人都朝这边看来。
“金驰，你对我的收心考给你打的分数有什么不满吗？”班主任秦弦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金驰只觉得自己最近太倒霉了：“不是。老师我不是说你……”
“上课这么久了还不快回座位。”秦弦看了一眼又在陈俊和肖炎座位边上坐下的宋浅：“回自己座位。”
秦弦把教案搁在桌上，先静静扫视过班上每一个人，随后慢慢开口：“开学这么久，大家也该收心了。宋浅、金驰、陈俊，据我所知你们不是第一次在班里扰乱秩序。班级是大家的，既然你们这么目中无人，那就每人分别打扫一周教室一周厕所。”
宋浅时常懒散的神情也出现了一丝震惊：“啊？老师……”
秦弦继续不容置疑地开口：“你再说就多扫一周厕所。”
见宋浅焉了下去才继续道：“我不希望再看见班级里出现这样的行为，傻子还知道下雨往家跑，你们上课不知道要回座位？自己不回座位也就罢了，还影响其他同学。之后我会根据你们的情况稍微调整一下座位。现在，上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