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不是要我给你出谋划策赶走他吗？”林举翰声调骤然拔高，“这才多久，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是男狐狸精吗？我的天呐，你得理智一点，小心被骗钱骗色，防火防盗防男人啊！”
颜天瑜发现有同事往这边看了，连忙压低声音，“师兄你小声点，你放心，没发生什么，每天我们话都说不上几句。
“我也没那个实力养个高级模子，自己挣的钱还不够自己花。”
林举翰还是不放心，语重心长说道：“你看陈律师之前办的那个案子，不就是量身定做的杀猪盘？我看你……”
“杀猪盘”三个字一出，颜天瑜被狠狠呛到，连咳了几声，最后她丢下一句“我自有分寸”，总算堵住了林举翰的嘴。
临时答应帮李律师代开一个庭，颜天瑜拿了卷，检查自己的包才发现换了个包背，她忘记把执业证放里面了。
看了一下时间，她开车回家把证拿到再去法院时间绰绰有余，她带上了卷就开车回去了。
电梯门开，颜天瑜走出去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走进了电梯。
这是个生面孔，至少她在这一层楼从没见过。
她打开门时，萧长夜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瞥见他手里好像有两个手机，可再看过去时，只剩下她买的那部握在掌心。
“怎么今天这么早下班？”萧长夜问。
颜天瑜很想说要不是为了避免跟他待久了养成习惯，她没事的时候可以一整天不去律所，都是因为他，这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待到六点才走。
“我忘了带执业证了。”她从另一个包里翻出证件，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了桌上，“你不是没睡衣吗？路过一个商场顺便买的，你试试合不合适，纯棉的哈，我可没给你穿聚酯纤维。”
想起林举翰的忠告，她确实不该太依赖萧长夜，他只要恢复记忆就会离开，而她又得回到从前的作息。
“今晚我不回来吃饭了，跟同事聚餐。”
“嗯，好的。”萧长夜语气自然，“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过于熟稔的嘱咐让颜天瑜恍惚了一瞬，仿佛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可满打满算，也才一个半月。
关上的门被打开了，颜天瑜探进头来，“我托人给你在萧山医院神经内科挂了个专家号，周六我带你去看看。”
怕萧长夜又觉得她是想立马把他甩开，她补上一句，“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是办法，你的家人联系不上你会很担心的。”
萧长夜嘴角抽了抽，那一瞬间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但很快又调整回温和的模样，“你对我真好。”
这样一张俊脸，配上这样一句话，杀伤力实在不小。颜天瑜不自在地“嗯”了一声，匆匆带上了门。
颜天瑜刚启动车子开出车位，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看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从一辆奔驰S400L上走下来。
这正是先前在电梯口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没想到车开出去又折返回来了，她想应该新搬来的邻居。
再看了几眼停在一旁的车，她心里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有品!
这车她也曾考虑过，师兄让她别赚了钱就飘了再加上还要存钱还给颜家，最终只能放弃。
以后有机会打个招呼，说不定还能变成案源。
颜天瑜收回视线，她踩下油门驶出了车库。
颜天瑜的车窗紧闭，林遂意并未察觉刚才驶出的那辆车里坐着颜天瑜。
他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轻车熟路地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身家居服的萧长夜，林遂意微微一愣，他很少见老板穿得这么随意，明明先前萧长夜还穿的衬衫西裤，怎么还不到十多分钟就换了衣服？
萧长夜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身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家居服，随意扯了扯。
萧长夜的脑中浮现颜天瑜刚才把这件衣服递给他的场景，她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这可是纯棉的，穿起来很舒服。”
收回思绪，萧长夜没由头地低笑了一声。
这声笑落在林遂意耳中，只觉诡异至极，他进门时脚步都有些发虚，心里七上八下的。
萧长夜随意指了指桌上摊开的杂志，“买一个这个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挑一个适合二十多岁职业女性背的。”
林遂意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杂志上那款是男士手提包，他以为萧长夜是无聊翻杂志看上了，倒也没多想。
可“职业女性”四个字让他心跳了一下。
送给谁？
颜天瑜？
他打了个冷颤。
这段时间他一直搞不懂自家老板在做什么，有家不回，却住在颜天瑜家里。
白天颜天瑜上班，萧长夜就去公司，却总赶在她下班前回来，还会让私人厨师做好两人份的家常菜带回去。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只是“逗逗”那么简单，比起萧长夜，他更担心的是颜天瑜，爱上萧长夜很简单，但奈何萧长夜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要是林遂意知道萧长夜每天把厨师做的饭假装是自己亲手做的，怕是要被雷的外焦里嫩。
林遂意在门口弯腰穿鞋，听见萧长夜接了通电话。
似乎不介意林遂意听见，萧长夜开了免提，将电话扔在茶几上。
那头的声音大得隔着一米都能听见，很熟悉，林遂意只听了个开头就知道是许铭，许氏集团的太子爷，也是萧长夜的发小。
“长夜，你都多久没跟我们聚一聚了？这是掉进哪个温柔乡了？都流连忘返了！”
萧长夜被他的大嗓门震了一下，语气淡淡，“还差点火候。”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许铭似乎推开了什么人，女人娇嗔了一句“许少～”，许铭震惊道：“不是吧？就是你先前给我说的那个女人？还没拿下？她眼睛是瞎的吗？”
萧长夜轻笑一声，“我们上次赌的是多久？三个月？”
许铭走出包房，在走廊里点了根烟，“对，快到了吧。你输了可是要把你珍藏的那幅画给我。”
“我从来没有输过。”萧长夜挂断电话，抬眸发现林遂意还在门口磨蹭，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林特助还有闲心听八卦？”
“抱歉，萧总，我马上就走。”林遂意逃命似的溜出房间。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阵阵发寒。
萧长夜刚才那副傲慢的模样，他不知道颜天瑜有没有见过，或者颜天瑜有没有意识到住在一起的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良好的教养是很好伪装，骨子里只会觉得普通人和游戏里的NPC没什么区别。
他跟颜天瑜一样，都是努力往上爬的人，此刻下意识地站在了她的立场上。
他不敢想如果颜天瑜真的喜欢上了萧长夜，又被无情抛弃，面对那道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她会不会绝望颓废，一蹶不振。
但这不是他一个助理能管的事，他对这份工作很满意，薪资待遇很好，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同情心去提醒颜天瑜，丢了工作。
叹了一口气，林遂意再次为颜天瑜祈祷了一下，希望萧长夜厌倦这样扮演角色，觉得无趣了自行离开。
“瑜瑜宝贝，我重庭了法院不同意延期，真的感谢你救急，晚上我请你吃饭，你随便挑。”李律师接过颜天瑜递来的卷，放在桌上一把抱住了颜天瑜的手臂。
颜天瑜掐了掐李雨薇的脸，“你啊，死到临头了才找人代开庭，要是我没空怎么办!”
“鄙人惭愧，偷看了你桌上的日历。”李雨薇十分厚脸皮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气的颜天瑜拍了拍李雨薇的脸，“要复庭，对方当庭提了调查令申请书。”
“握草，还要调，烦不烦啊，没完没了了，我服了，又没多少钱。”李雨薇骂骂咧咧，接着又是一副乖巧样子“美丽动人的颜姐，我们去吃日料好不好。”
“我不喜欢吃生的。”颜天瑜拒绝了，她也不是不能吃，只是想到萧长夜现在应该正在做晚饭，她就想回去跟他一起吃，“有点累，我想回家吃饭。”
萧长夜做饭挺好吃的，就是水平不稳定，要是一直保持每天的水准，她都要建议萧长夜去当厨师了。
“那去吃泰国菜，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泰国菜了，那家日料挺难约位置的，想带你去尝一尝，但你不喜欢就算了。”李雨薇拉着颜轻盈的撒娇。
“好不好嘛，我负责把你送回去，保证不让你累到。”
架不住李雨薇软磨硬泡，她们还合办了一些案件，颜天瑜认为有必要和李雨薇维护好关系，点头同意了，马上借口说去上厕所，其实是偷摸到安全通道那给萧长夜打电话说她晚上不回去了。
“又不回来吗？我做了你爱喝的鲫鱼汤。”萧长夜故意在电话那头表现的有些失落。
颜天瑜想着萧长夜兴致勃勃等她回去吃饭，自己却临时通知不回家，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愧疚，“没办法，临时有事。”她对着手机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