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上是一张透视投影的几何推导，教授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圈，红色的光点绕着灭点来回转。
夏野在笔记本上跟着记，视线三角形的作图步骤写了一半，手机贴着大腿外侧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眼。
张助：夏小姐，麻烦请通过一下我弟弟的好友申请。
夏野放下笔，解锁屏幕。
通讯录有个红点，验证消息写着：夏小姐好，我是张助的弟弟。
夏野点了通过。
对话框弹出，对方的消息紧跟着就到了：您好夏小姐，我叫张言，您可以叫我阿言。
夏野低头打字：你好，有什么事吗？
张言：大小姐让我负责夏小姐节目录制期间的往返接送。我来问问您打算几点出发，我好提前去学校接您。
夏野看着屏幕上的气泡条，一时语塞。
教授的作图步骤已经推到了第三步，周围同学翻笔记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人在打哈欠。
夏野走了好半天的神，才回复姐弟俩的消息。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下课铃一响，她就跑回了宿舍，提起行李箱往东门赶。
东门外车来车往，夏野出校门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靠前的位置，驾驶座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和张语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张言小跑着迎上来，伸手来接行李箱，“夏小姐好，我是张言，您把行李箱给我吧。”
夏野递出去，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
“您是不是觉得我和我姐姐长得很像？”张言问。
夏野点头，“声音也很像。”
张言笑了笑，拉开后座车门，“我和姐姐是双胞胎。”
夏野扬眉，“难怪。”
车里很干净，皮质座椅皮质脚垫，空气里夹着一丝刚洗过车的潮气。
张言性格比张语开朗点，车子刚汇入主路，他就自言自语了句：“去录制现场这条路坐地铁要两个小时，开车快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能节省不少赶路时间，还安全。”
夏野不太想聊，只嗯了一声。
张言打了把方向，识趣地闭了嘴。
夏野低头滑开手机屏幕，翻了翻和宋辞的对话框。
这几天她都没有给宋辞发过消息，宋辞也没找过她。她在对话框输入：谢谢你让阿言送我。
点击发送，按熄屏幕，夏野靠住椅背闭上了眼睛。
她一直觉得吃醋是一种很虚幻的东西，至少对她来说，吃醋是那些有资格矫情的人才会得的富贵毛病。可它来了，她体验到了。酸中带着闷堵，搅得她静不下心。
她似乎是喜欢上宋辞了。
这个念头导致她连着两夜没有睡好。要不是那天晚上宋辞直接点破，她还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夏野很困惑。
明明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账。接近宋辞，蹭个庇护，她尽力去满足宋辞的要求。
可动心算什么？
别说宋辞或许压根不喜欢她，就算喜欢，她配吗？
换个人，她还能庆幸自己有一副皮囊能让对方喜欢。可宋辞的皮囊并不比她差，还有着一副她永远摸不到门槛的身家背景。宋辞在她这里占不到任何便宜，连这张脸都不是她能找的理由。
夏野微微拧起眉，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
张言在后视镜里看她睡得不安稳，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车也开得更稳。
车下了高速，路两侧的楼渐渐矮下去，厂房和仓库多起来，最后拐上一条笔直的柏油路，尽头就是园区的大门。
节目录制期间封闭式管理，门口立着蓝色告示牌，保安亭有人探着脑袋核对车牌。
张言的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旁边刚好走过一个人，拉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察觉有人要推门出来，让了让身。
车门推开，夏野从车后座下来。
“夏野！”韩小桃惊喜地叫她，“你不是说要晚点到吗？怎么这么早？”
夏野站直身体，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耳后一别，“朋友送我来的。”
张言从驾驶座下来，绕到车尾，提出行李箱放到夏野脚边，微微躬身。
“那我先回去了，周日再来接您。”
夏野点点头，“路上小心。”
张言应了一声，转身上车。
韩小桃脸上的表情从惊喜转成狐疑，“你朋友给你鞠躬？还您您您的？”
夏野目送车子消失在拐角，才去拉行李的拉杆，“我饿死了，我们先去吃饭。”
韩小桃立马摸肚子，“我也饿，走。”
穿过北门的停车场，进门就是一栋行政楼，再往里走，是两座并排的演播厅，都是厂房改造，外墙刷了深色的漆，顶上立着巨大的空调机组，嗡嗡地响着。路两侧种着新树，还没发芽，枝桠光秃秃地在风里颤抖。
绕过演播厅就到了食堂，旁边紧挨着的是选手宿舍楼。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一个花坛，花坛里没有花，黑黢黢的。
工作人员站在一楼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沓房卡和登记表，见她们进来，指了指墙上的平面图。
“这周可以自行选择宿舍，四人一间。门没锁就是空的，选好了到我这里来登记。”
韩小桃多嘴问了一句：“分班以后呢？”
“A班双人宿舍，B班四人宿舍，C班六人宿舍，F班大通铺。”
两个人提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冲上楼，大部分房间门都关着，两层楼逛下来，只有三间没关门。
韩小桃最后选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的装修很新，墙是粉的，地毯是粉的，家具都是乳白色。两张上下铺，四套桌椅，窗边拐角吊着的液晶屏框框也是乳白色。
两个人看了看床铺，又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都选了下铺。
放好行李就该下楼吃饭了。
食堂里架着两台摄像机，红色指示灯亮着。
“你是不是那个夏野？你好高啊。”夏野刚进门就有个**头女生凑上来，笑眯眯地说：“我看过你的平台账号，舞跳得真好。”
夏野礼貌地笑了笑。
又有人跑跑跳跳地过来，问她是哪个公司的，之前在哪里训练。夏野一边往里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几句。
到了自助打饭区，她夹了四个菜，两份米饭。韩小桃站她旁边，伸着胖手夹了六个菜，米饭两份外加一碗水果。一旁的食堂阿姨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眼底漫满了笑意，问她要不要再来根香肠，刚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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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选手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2号演播厅门口站着四个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色马甲，手里各端着一个带锁的收纳箱。门框旁立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入场前请将手机、平板等通讯设备关机交存。
夏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宋辞发的“不客气”。
她的手指悬在输入框好几秒，最终一个字都没发，长按电源键关机。
韩小桃在她前面，把手机放进工作人员递来的透明自封袋里，嘴里嘟嘟囔囔：“搞得跟坐牢似的。”
工作人员笑了笑，在袋子上写了她的名字和编号，丢进收纳箱。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大屏幕上亮着节目logo。韩小桃垫着脚往里看了看，转头想找夏野说话，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队尾去了。
正低着头看手机。
夏野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这里要上交手机，两天。
等她进入演播厅，导演已经在讲录制规则了。
录制规则讲了二十分钟，分组抽签近两个小时。夏野抽到了二组，也就是周日录制，明天她只需要在2号演播厅看一组录制，不用早起化妆，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量完身高体重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在了。
睡夏野上铺的女孩头发有点短，性格很开朗，笑盈盈地打招呼，“你们好呀，我叫方棠。”她往下指了指，“她是许栀。”
许栀抱着睡衣从夏野身边走过，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野目光从许栀的头顶掠过，朝方棠弯了下嘴角，“你好。”
“你们好你们好，我叫韩小桃，她是夏野。”韩小桃嘴上热情，身体已经瘫倒在了床上，“你们是一组还是二组啊？”
方棠从上铺爬下来，“我们俩都是一组，你们呢？”
“我也一组，夏野二组。”韩小桃接话道。
除了夏野全是一组，就她明天闲着，等所有人都洗完澡，她才拿了换洗衣服往洗手间走。
临到门口，她问：“你们还要用洗手间吗？”
韩小桃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摆摆手。
方棠摇头，“不用。”
夏野视线一错，看向坐在窗前的许栀。许栀背对着她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
方棠侧头看一眼，“她神游呢，不用管她。”
夏野刚扭开洗手间的门，就听许栀硬邦邦地说了句：“谁神游了？”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宿舍撞在一起，又断开，许栀风驰电掣地转回去了。
就那么一瞬，夏野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方棠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她和我抬杠呢。你快去洗澡吧，很晚了。”
门锁咔哒一声扣住。
方棠连拖带拽，把许栀拉到外面的走廊，“祖宗啊你要干嘛？你原来也不这样，怎么就对她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我对她哪样了？”许栀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盖。
方棠气得连蹬两下腿，“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你别忘了。她要是被别家公司签了，以后就是我们的对手，这样一个人你希望她是队友还是对手？”
许栀嘁了一声，“是对手我也不怕。”
“是是是，你不怕，我怕行了吧？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态度好点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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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