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淼等教室彻底没人后，才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
范斯杰已经不在走廊，应该是提前离开了。
她腰间系着他的外套，一路刻意挺直身子，尽量避开路上的行人，快步走回女生宿舍。
晚自习结束的宿舍楼道很吵，到处都是喧闹的说笑声。
姜淼淼刚踏进寝室门，几个舍友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嘲讽。
白天教室发生的事，早就传遍了班级。
她刚关上门，上铺的舍友就率先开口，语气阴阳怪气。
“哟，回来了？今晚可真是出大名了。”
另一个舍友立刻接话，笑声刺耳。
“真是没见过这么笨蛋的，生理期都能漏一裤子，难怪你刚进宿舍门就一股腥臭味”。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白天还敢拒绝范斯杰，我真佩服她的勇气”。
“人家清高嘛，可惜再清高还不是照样当众丢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戳姜淼淼的痛处。
姜淼淼懒得辩解，也不想争吵。她早就习惯宿舍几人的抱团排挤。
从入学开始，她们就因为她不爱说话长相普通，习惯性拿她寻乐。
她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床位，打算先拿热水卡接热水，洗漱，换卫生巾，勉强熬过今晚。
她翻遍书包和口袋，桌面的所有角落，始终找不到热水卡。
姜淼淼心里一沉。
她白天一直把热水卡放在自己床垫子下。
从来不会乱放，唯一的可能，定是方才有人趁机私自拿走。
她抬头看向说笑的几人，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谁拿了我的热水卡？”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满脸无所谓。
“谁拿你卡了，自己弄丢的别赖别人”。
“就是，谁稀罕你的破热水卡，洗几分钟都得欠费”。
“自己笨不保管好，还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愿意还给她。
姜淼淼心里清楚，就是她们拿的。目的就是故意为难她。
生理期本就小腹绞痛。
浑身发软又畏寒乏力，正常人都需要热水暖腹和洗漱保暖。
没了热水卡，意味着她今晚没有一点热水可用。
她压下心里的憋屈，不再追问。多说无益，只会换来更多嘲讽。
她转而打开柜子，准备拿新的卫生巾更换。
可翻完一整包，里面空空如也。
她彻底愣住。
上次囤的卫生巾，已经不知不觉用完了，她一直没来得及补充。
这一下，彻底陷入绝境。
身体黏腻难受，腹痛一阵阵加重，没有热水，没有卫生巾。
她只能再次开口，看向几个舍友：
“你们谁方便借我两片卫生巾？明天我就买新的还你们”。
她语气放得很低，是低头求人求助的姿态。
可换来的只有冷漠和嗤笑。
“不借。”
“谁让你自己不提前准备，活该。”
“刚才丢热水卡疑神疑鬼，现在知道求人了？晚了”。
“我可不敢借你，万一你明天还回来已经没钱了怎么办？”
几人纷纷拒绝，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帮她。
同一个宿舍住了一年，平日里哪怕关系一般，这种应急的小事大多都会互相帮衬。
可她们就是刻意针对，铁了心要让她难堪受罪。
姜淼淼不再说话。
她没再乞求，默默收回目光。
她从抽屉里拿出仅剩的抽纸，一层层叠厚，勉强垫在内裤里，临时顶替卫生巾。
纸巾吸水能力极差，根本挡不住持续的渗漏。
仅仅几分钟。
底下就彻底湿透，黏腻的不适感反复折磨着她。
腹痛一阵比一阵剧烈。
浑身发冷，后腰酸胀得直不起身子。
宿舍里有说有笑，几人轮流拿着热水卡接热水，洗漱，泡脚，收拾床铺。
过得轻松自在。
没有人看她一眼，没有人在意她正在忍受的痛苦。
所有人都用热水洗澡，唯独她，只能被迫用冷水。
她拿着洗漱盆走到冷水隔间，打开冷水花洒扭。
冰凉的水冲击在手上和腿上，刺骨的冷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
生理期碰冷水，让原本就剧烈的腹痛直接翻倍。
绞痛感死死缠在小腹上，疼得她浑身发抖。
头皮发麻。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快速简单清理干净，全程强忍剧痛，不敢停顿。
冷水洗漱完，她浑身冰凉，小腹坠痛不止，整个人虚弱得快要站不稳。
回到宿舍，几人依旧在低声议论她，话语刻薄，从未停歇。
姜淼淼直接躺回床上，拉上帘子，隔绝外面所有的声音和目光。
她躺着不敢乱动，死死并拢双腿，试图减少渗漏。
纸巾根本撑不住长夜的量，短短一两个小时，就彻底湿透。
烂成碎渣，难受得极致。
整整一晚，她辗转反侧，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腹痛连着畏寒，下身黏腻的屈辱感。
身体的不适感层层叠加，折磨得她身心俱疲。
她只能不断换纸，强忍疼痛，硬撑着熬过漆黑的深夜。
这是她长这么大，最煎熬，最难堪的一个生理期夜晚。
她再次想起傍晚范斯杰的解围。
全班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嘲笑她狼狈的时候，只有他愿意给她体面，替她解围。
可回到本该安稳的宿舍，朝夕相处的舍友，却一个个落井下石，肆意欺负，为难她。
对比太过刺眼，也太过讽刺。
熬到后半夜，她实在撑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得不踏实，意识模糊，全程被疼痛纠缠。
第二天清晨，宿舍闹钟陆续响起，舍友们早早醒来，收拾打扮，说话打闹。
姜淼淼一直闭着眼假寐，等所有人全部离开宿舍，去食堂吃早饭，去教室早自习，确认寝室彻底空无一人后。
她才缓缓坐起身。
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她彻底僵住。
昨晚强忍一夜，终究还是没能撑住。
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血迹，面积很大，狼狈刺眼，半张床单都被血渍浸透。
看着狼藉的床铺，难堪………委屈，疲惫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她没有时间难过，必须尽快收拾干净，不然等舍友回来，又是新一轮无休止的嘲讽和羞辱。
她身上的衣服也沾了污渍，必须全部换掉。
可她依旧没有卫生巾，楼下超市还没开门，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备用存货。
唯一的办法，只能借舍友的应急。
她知道这么做不对，算是偷窃，可她别无选择。
一整晚的折磨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不能再顶着一身污渍，继续用纸巾硬撑。
姜淼淼站起身，走到舍友的置物架前。
她们每个人都囤了很多卫生巾，满满当当摆放在抽屉里，昨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借她两片。
她伸手，轻轻拿出四片全新的卫生巾。
她记好了数量，心里默默记下，等周末放假。
她会买全新的，一模一样的补回去。
拿到卫生巾后，她快速更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