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颂喝了几口汤,又点了一份葱油饼。
从老板那接葱油饼时,眼角瞥见,那几个男孩像是在打趣银星,其中一个和他很熟,勾着他的背,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胸口。
银星绷着脸,桃花眼横了那男孩一眼,把他的手甩开。
年轻真好。
他们聊的话题,他完全听不懂。
【我也想啊……】
【有什么好认识的,不想介绍。】
【你们懂什么,什么叫孔雀开屏,知道狗吗?那叫狗撒尿标地盘。】
【哼,一群无知凡人。】
银星的心声越来越暴躁,余颂已经能想象出他那张生动的脸上露出愤怒表情。
他抿了抿唇,戴上耳机继续追综艺,屏蔽掉这吵闹的心声。
余颂吃完饭,正看在兴头上,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他抬头才看到那几个男孩跟在银星身后过来了。
摘下耳机,就听见他们满脸兴奋和他打招呼。
余颂朝几人点点头,“你们好。”
银星不耐烦地赶他们走,“你们赶紧走,我还有事。”
余颂知道,银星是不想让他这个老板接触他的朋友圈。
他还挺喜欢这些男孩,就问他们,“你们是银星的朋友啊?吃过饭了吗?我请你们。”
几个男孩也不客气,都笑嘻嘻的说没吃,立马叫来了老板点餐。
余颂要起身付账,被银星抓住胳膊拦下,“我来。”
他扫码付账,回头瞪了那几个男孩一眼,拿起余颂放在凳子上的外套,拉着他手腕把他拽出了店。
他看上去瘦瘦的,没想到力气大得惊人,余颂尝试挣扎了几下,没挣脱。
到了路边树底下,银星这才松开手,抖了抖外套,递给他。
余颂觉得他是气他和他的朋友们打招呼。
他就解释道:“我就是客气客气,作为长辈,请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反正就见这一次。”
银星脸色更差了,“长辈?你才比我大几岁。”
是觉得他摆谱了吧。
余颂又开始尴尬了,摸摸鼻尖,伸出胳膊套进外套的袖子里,假装有点事干,来缓解尴尬。
他说,“就算在下班时间我不是你老板,那我也年长你几岁,算是你哥吧,当哥的请弟弟的朋友吃顿饭,这是正常的吧。”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刚才你付了多少钱,我转给你,说好了我请,不能让你掏钱。”
他想了想,又说,“这次的饭钱又是你出的?咱们算算这一个月的饭钱总共有多少,我a给你。”
银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喜……我乐意请你吃饭,你帮了我那么大忙,就不能允许我请你吃几顿饭还人情吗?”
“而且,刚才那是我朋友,不需要你请客,这钱不应该你出,不用你给我转钱。”
【小爷才不想花你的钱。】
【小爷喜欢请客。】
【a什么a,有什么好a的,就是一顿饭钱,工资那么多,根本花不完,我就算穷,请吃饭的钱还掏得起,我才不要你的钱,绝对不要!】
这涉及到男人尊严了。
余颂把手机揣回兜里,“行,既然你坚持,那就谢谢你请客了,外面很冷,先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家。”
和公司员工私底下来往,真的很麻烦。
尤其是和与他年龄相差有点大的,那心思更是捉摸不透,他还得时刻照顾对方的自尊心。
他暗下决心,以后和银星还是不要私底下来往了,根本不是一路人。
往车子旁走时,银星垂下脑袋,一副懊丧模样。
“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就是希望……我们能像朋友那样,平等相处,不是长辈和晚辈,不是老板和员工,抛开这些世俗身份来相处。”
余颂道:“没事,我能理解。”
他不想多说了。
抛不开的。
任何社交关系,对他来说都很麻烦。
成为朋友后,得经常聊天联络感情,生日互相送礼,生日宴也得参加,聚餐吃饭也都是常态。
如果双方社会地位,家庭背景都相当,相处起来会更轻松一点。
像是聚餐吃饭谁请客这种事,如果是梁煜森,他压根就不会想着aa。
那小子又不缺这点钱,他就算天天吃鲍鱼龙虾,花的这点钱都是小意思。
但银星不行。
他才还完债,助学贷款都没还完,每个月赚那么点死工资,兜里能剩下多少?
银星请他吃饭,这会让他生出愧疚感,觉得自己在压榨他。
可如果他提出aa,或者他要请他,又会让银星自尊心受挫,觉得他瞧不起他,觉得他穷。
太麻烦了。
太麻烦了!
不过,还好,以后不一起吃完饭,他们私底下应该不会有什么来往,最多只是在公司偶遇打声招呼。
到了车子旁,余颂刚刚拉开车门,就听见有人在叫银星的名字。
“星星哥!我没看错,真的是你!”
【他怎么也在这儿?】
【早知道就不应该来这里吃饭。】
【烦死了。】
那男孩的声音又细又软,尾音带钩,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这让余颂不由得想到会所里,缠着梁煜森的那些小0,还有光着身子故意从他面前经过,企图引起他注意的。
好奇心驱使下,他没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
银星显然是察觉了他的意图,稍稍挪动脚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么高的人杵在这儿,把他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余颂一下子没了兴趣,他收回视线,“我在车上等你。”
他坐上了车,银星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猜测,银星是真的不想让他和他朋友接触,索性挪动了下身体,往里面靠了靠,拿出手机继续看综艺节目。
隔着车门,银星的心声还是源源不断往他耳朵里钻。
【好烦好烦。】
【不想听,跟我说这些干嘛。】
【好想上车啊……】
【别找我,我没钱,我又不是提款机。】
余颂收回注意力,强行将这些声音赶出脑海。
没过多久,银星那边聊完了,他在外面敲了敲窗户。
余颂摇下车窗看过去。
这次,他总算看见了站在银星身后不远处的男孩。
光线昏暗,他只能勉强看清楚。
男孩满面愁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五官长得很标志,白白净净的,娃娃脸看上去软萌可爱。
银星再次挪动脚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背对着路灯,看不清楚面部表情,但能从他那强势遮挡他视线的动作,能感受到他那明显不悦的情绪。
“老板,我这里有点事没处理完,你早点回去吧,别冻感冒了,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家。”
余颂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
他摇上车窗,吩咐司机离开。
目送着余颂的车子走远后,银星这才松了一口气。
丁澈的长相和身段很符合1的审美,他就怕余颂对他感兴趣。
等他转身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丁澈,我早就说过,上次那五万块,是我最后一次替你还债,在你做了那些事情后,我还愿意搭理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丁澈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看着他,“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的,我就算天天打工,也连饭都吃不起。”
他伸出自己的一双手给他看。
那原本应该白白嫩嫩的手掌,上面已经遍布伤痕,粗糙皲裂。
丁澈吸了吸鼻子,眼泪不断滚落,“是你之前说的,就算我不上学你也会一直养着我,保护我,我变成现在这样,你就没有错吗?你就是完全无辜的吗?”
银星脸色铁青。
丁澈接着说,“你大学毕业就找到了工作,是在那种大公司当白领的,一个月能赚大几千,而我,高中学历,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我皮肤嫩,没什么力气,只能打工干杂活。”
银星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最后还是忍住没有一拳砸过去。
“那都是你自己作的,还能怪我?在你跟那个男人上/床后,我们就没关系了。”
丁澈脸上血色尽失,底气不足,“可我,我也是被骗的啊……”
“星星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他还哄我,让我去会所当男模赚快钱,我都拒绝了,我没去。”
银星冷笑,“呵呵,那你还真是厉害。”
丁澈抹了一把眼泪,“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这个月工资已经用完了,马上要交房租……”
“不借。”
银星冷声道:“我的钱要给我的男人花。”
丁澈一下子被钉在了原地,“什,什么?你怎么可能……你这样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饲主?也不可能有兽能接受你,怎么会……”
他单薄的身子忽然颤了颤,“是不是刚才车里的那个?”
银星眉头一皱。
“不可能!”丁澈像是被人踩了一脚,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
“那人坐的是豪车,应该是有钱人,怎么会有有钱人类看得上你?你在小型兽里也是不受欢迎的那种,除了我没人看得上你的。”
“哦,我明白了。”丁澈露出个恍然的古怪笑容。
“难怪你刚才总是挡着我,是害怕他看见我,对吧?银星,你现在怎么堕落成这样了,居然为爱做0,咱们现在是同一类兽了,你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银星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面色苍白了几分。
他站在那沉默片刻,哑着嗓子说,“不,我们不一样,我又不是为了他的钱,为了他能养我,这不一样……”
丁澈用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人类男人不会喜欢太要强的小型兽,你们肯定没有结果。”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