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窗外的雨停了。
阳光透过玻璃落进训练室，在地板上映出一块浅金色光斑。
老金拍了拍手。
“休息二十分钟。”
“下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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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滑动声此起彼伏。
江野第一个摘下耳机。
整个人往后一瘫。
“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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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头都没抬。
“你今天战绩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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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眼睛一亮。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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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推了推眼镜。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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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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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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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里顿时响起笑声。
气氛比上午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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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眠把比赛录像保存下来。
正准备关掉客户端。
余光却扫见一个身影从旁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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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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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刚结束试训。
却看不出什么紧张。
卫衣拉链松松垮垮敞着。
手里还转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签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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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饮水机旁时。
他顺手接了杯水。
仰头喝了两口。
喉结滚动。
侧脸线条利落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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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视线。
裴烬偏过头。
正好撞上林听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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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他笑了笑。
“我脸上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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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眠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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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也不介意。
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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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沈知阮默默吸了口奶茶。
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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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里已经开始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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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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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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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第二场训练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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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对手更强。
联盟前六。
打法凶狠。
尤其擅长针对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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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四分钟。
对面打野直接越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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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在语音里大喊：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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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冷静回应：
“喊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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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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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人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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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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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上路传来击杀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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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已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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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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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训练室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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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秒。
裴烬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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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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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值五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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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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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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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林听眠嘴角都轻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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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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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是不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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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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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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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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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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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赛持续了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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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场。
三胜一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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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烬几乎每一场都打得极其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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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越看越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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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哥越看越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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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打开预算表。
思考怎么把人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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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场结束。
老金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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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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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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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其实所有人心里已经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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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训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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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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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
训练室陆续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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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嚷嚷着点外卖。
程述缩在椅子里刷论坛。
沈知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裴烬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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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真没打过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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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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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TK眼光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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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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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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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
神情却没什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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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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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眠从旁边经过。
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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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发现。
裴烬好像从来没提过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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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别人怎么问。
他都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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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抱怨。
不解释。
也不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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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尔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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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话题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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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其实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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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林听眠见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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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职业选手如果经历这种事情。
早就在直播里诉苦八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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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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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复盘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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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眠回宿舍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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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雕哥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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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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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K那边愿意谈。】
?
林听眠停下脚步。
站在走廊灯光下。
看了那条消息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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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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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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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以后。
他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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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拐过走廊。
却发现宿舍楼门口站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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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卫衣。
手插口袋。
懒洋洋靠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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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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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声。
那人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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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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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视线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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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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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率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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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eep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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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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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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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眠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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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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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看着他。
路灯映进眼底。
带着一点浅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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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秒。
他忽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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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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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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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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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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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林听眠一个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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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过树梢。
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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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眉头轻轻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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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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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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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具体哪里奇怪。
他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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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走远的裴烬低头看了眼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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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框还停留在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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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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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消息：
【试训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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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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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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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
又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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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直播里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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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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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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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
?
完了。
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