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今日有太医来府里了?”

晚间休息时,云阳伯问道。

赵氏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是承安公主派过来给姝儿诊脉的,今日公主又让人送了帖子过来,听说姝儿的病还没好,这才让太医过来走了一遭。”

“姝儿什么时候得了承安公主殿下青睐?”

赵氏笑道:“还不是寿宴那日,承安公主说与姝儿有缘,两人相谈甚欢。”

“说来也奇怪,姝儿之前并未见过公主殿下,宫宴那日也一直待在我身边,或许两人真是有缘也说不准,诗会那日公主还特意问柔儿,姝儿为何没去呢。”

虽然她说的都是实情,但云阳伯却觉出了不对。

“你的意思是……”

赵氏面上忧心忡忡:“妾身是怕公主借着与姝儿交好,拉拢丞相府,如今选立皇储之事在朝中争论不休,就连妾身都有所耳闻,万一陛下觉得咱们跟二皇子走得太近,恐怕会疑心夫君结党营私。”

寥寥几句,字字戳着云阳伯的心。

前朝为立储之事争论不休,除却二皇子外,宫里还有大皇子,和刚刚启蒙的三皇子,中宫无后,谢贵妃盛宠,二皇子不论品行还是身世都是皇子中最好的,可陛下的心思难定,迟迟未立中宫和储君,朝中也多有猜测陛下是否有别的打算。

云阳伯面上不显,语气淡淡道:“不可妄议朝政。”

他确实与二皇子走得过近,不过让他去教导皇子之事,是由陛下提出的,大皇子早已在朝中参政,三皇子尚且开蒙,他与二皇子走得更近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事,如此看来承安公主与他的女儿交好也不是不能理解。

赵氏道:“妾身也是担心姝儿,怕她被利用。”

赵氏说得恳切,可在这件事上云阳伯却没直言道不行:“承安公主愿意与她交好,她若推却,便是与公主交恶,丞相府也担待不起。”

听罢,赵氏故作反省道:“是妾身狭隘了。”

“不过姝儿确实不如柔儿听话,夫人素来教导有方,等姝儿病好了夫人多交代几句便是,以免她言行有误冲撞公主。”

“可惜姝儿病得厉害,昨日堂嫂还来问过姝儿的病情,一听她病得厉害,今日还差人送来了好些补药。”

说起这个,云阳伯道:“昨日吏部考核外放官员,我也去看了,赵略此人才学不错,虽说政绩有所欠缺,但也算得上是可用之才。”

赵略,便是安远侯府长房一脉的公子,也是赵氏要给云姝说亲的人。

“夫君觉得他与姝儿可般配?”

云阳伯沉默了片刻后道:“等到姝儿身体见好,让赵略来提亲吧。”

有了云阳伯的允许,这件事便成了大半,赵氏也放下了心,只要云姝出嫁,她就少了一根眼中钉。

后半夜,云姝又发起热来,嘴里发苦,她没去叫歇在偏房的染冬和映月,强撑着身子下床倒了杯水。

为了装病她连续泡了两夜的冷水,药也不喝,最后风寒侵体,真让她病倒了,也算是一种得偿所愿了。

染冬去抓药的时候收到了秦家的回信,外祖让她放心,人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秦掌柜找了京中最好的状师,一定会把她安排的事办好。

许是白日睡得太久了,云姝这会儿没了睡意,她按了按发涨的眉心,从柜子里取出绣棚。

借着烛光穿针引线,躲过这一次,还会有第二次,云姝想明白了,赵氏不会放过她的。

这次事了,应该能让赵氏安静些时日,而她的婚事,她要自己谋划。

次日一早,映月伺候云姝喝药时便看见了一个绣了玉兰花的帕子,看针脚是她们姑娘的绣品。

“姑娘昨晚怎么没好好休息?”

映月将帕子收起来放好,伸手去探了探云姝额头是否还在发热。

云姝乖乖坐在那里让她探温,解释道:“白日里睡太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并无异样,映月才松了口气:“总算不发热了,姑娘要多休息才是。”

映月念叨着要去库房拿点补品炖上,好好给她补补,出门时却撞上了来看望云姝的云柔。

“二姑娘安。”

云柔越过映月看了眼屋内,迟疑地问道:“姐姐醒了吗?”

映月点头:“我们姑娘还病着,不如二姑娘晚些时日再来,当心过了病气。”

她挡在云柔面前,并不想放人进去,免得打扰她们姑娘休息。

云柔却道无妨,越过映月往卧房去。

映月拦不住,求助一般看向在门口的染冬。

染冬冲她点了点头,让映月先前忙,这里有她看着。

云柔一进屋便开口问道: “姐姐今日可好些了?”

见她进来,云姝心中略带疑惑,平日里云柔与她没多少交集,甚少来她这里。

“好多了。”

或许是还病着,云姝不想跟来人多客套,只盼着她赶紧离开。

怎奈云柔直接坐到了她对面,看样子短时间是不会离开了。

云姝便示意染冬给她泡盏茶。

“你也不怕过了病气。”

云柔道:“云泽前段时间发热我还去看了,不一样好好的吗?大姐姐身子太弱了,比云泽病得时间都长,他现在都活蹦乱跳了。”

“是吗?”云姝自顾不暇,没怎么关注云泽的事。

云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端起染冬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浓郁的茶香在口腔里爆开,云柔呆愣了一瞬,随后放下茶盏再也没去碰它。

这种品相的好茶,就连母亲的院里都不曾有过,想必这茶定是秦家送来的。

不知为何,云柔忽然想起母亲的话,母亲说,昨日承安公主又派人送来了请帖,只请了云姝一人。

她放在膝头的手暗暗握了起来,在云柔心里,她才是丞相府名副其实的正牌嫡女,可为何承安公主却越过她,偏要与云姝交好,还在那日诗会,让她下不来台。

云柔心头繁杂,粗暴的将这一切原因都归结到云姝头上,要是没有云姝,说不定承安公主就会和她成为闺中密友,她便会成为京中闺秀们艳羡的对象。

“姐姐知道吗?母亲昨日和父亲谈论起姐姐的婚事。”

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的云柔早就忘记了赵氏的嘱咐,将今早才得知的消息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

云姝坦然答道,早已猜到答案的她只是有些意外,这件事居然是云柔来告诉她的。

“父亲看上了安远侯府长房的堂哥,说要等姐姐病好了商议婚事。”

云柔眸中闪过一瞬心虚,她说谎了,母亲说这个婚事是她提议的。

迟迟没有等来云姝说话,云柔道:“姐姐不用担心,安远侯与我们家有亲,有母亲照看着,姐姐婚后的日子一定会顺遂的。”

她以为云姝听见这些就会迫切地恭维她,毕竟长房背靠侯府,而安远侯是她亲舅舅,云姝只要明白这件事,肯定会讨好她的。

可她却看见云姝笑了起来。

“姐姐笑什么?”

难道是因为满意这桩婚事?

是了,母亲说云姝是商户女所生,能嫁到侯府这样的人家,本就是烧了高香。

“没什么。”云姝只是有些感慨,她庆幸自己赌对了,躲过了赵氏的谋划,这些日子受的罪就不算什么了。

云柔问道:“姐姐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柔儿觉得呢?”云姝反问她。

云柔抿了抿嘴道:“安远侯府定然是好的。”

或许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云柔觉得甚是无趣,坐了没多久便走了。

染冬一直在旁候着,自然听到了云柔的话,她不住的后怕,还好姑娘聪明,要不然现在就要被迫出嫁了。

染冬正要把茶盏撤下,却听到云姝道:“扔了吧。”

她觉得恶心,提这桩婚事的赵氏恶心,看似担心她,实则想看笑话的云柔也让她反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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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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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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