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云姑娘怎么不说话了?”

秋叶亭周边忽而起了风,云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姐姐她身体不好,自小便不怎么出门。”

“是吗?那为何前几日的宫宴她便能出门?”这句是谢望舒问的,只不过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是有意为难,还是纯属好奇。

云柔顿时没了声,她总不能说那日是因为她不能去,父亲觉得只母亲一人前往不成体统,这才不得已带了云姝过去。

“姐姐鲜少出门,只不过那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宴……”

“行了,你先下去吧。”

承安公主不耐烦得让宫人带她走,她问今日,云柔给她扯往日,见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她怎会看不明白,云相在前朝摆的一副清风明月,后院却不怎么安生。

“怎么说,你求求本公主,本公主就帮你去查查这位云家大姑娘。”

承安公主颇为好心地提议道。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好奇,想见云姝的心一点不比谢望舒少。

“用不着。”谢望舒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只是还不确定。

没见到人之前,他都不敢下定论,更不想让承安公主再插手,她查起来太过惹眼,没个分寸。

谢望舒站起身,拍拍衣袖就打算走,承安公主撇了撇嘴,真是用完就扔,她也想走,可诗会才刚开始没多久。

“你小心本公主去告诉舅舅!”

“那我就跟姑姑说,你在公主府里私养伶人。”

谢望舒留下这句话就头都不回地走了,承安公主被他气得牙痒痒却没办法,因为自己干过的混账事一点不比他少,真要告状,谁都得不了好。

晚间,云姝来到主院给父亲和赵氏请安,这是父亲定的规矩,晨起去问祖母安好,晚上就来这里给他们请安。

这是云姝最讨厌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是旁观他们一家和睦,而她格格不入。

“大姐姐安。”

刚进院子,云姝就迎面撞上一个小身影,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云泽,赵氏所生。

现下不过八岁,堪堪到她腰际。

云姝问他怎么不进去。

“二姐姐在哭,母亲让我先出来。”

“是吗?”云姝捏紧了手里的帕子,难不成是今日诗会出了问题?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来在丞相府有什么事能把云柔气哭。

云姝暗道不妙,她若真是在诗会惹出了事,今夜肯定少不了父亲训斥,哪怕跟她没关系,她也要听训诫。

“怎么都站在院子里不进去?”

云姝正打算问云泽发生了什么,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站直了身子,并未说话,云泽挠了挠头答道:“二姐姐哭了,母亲正在安慰她。”

云阳伯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长女,抬步往屋内走去。

屋内,云柔正跪趴在赵氏膝头低泣,看起来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云阳伯带着云姝和云泽进来,赵氏拍了拍云柔的肩膀,让她先起来。

“这是怎么了?柔儿怎么哭了?”

云阳伯还不知道今日诗会的事,事关承安公主,赵氏不敢隐瞒,她斟酌了一番,答道:“今日承安公主办了场诗会,给咱们也递来了请帖,邀府中所有未嫁女眷前往,姝儿身体不好,不适合出门,柔儿便自己去了,席间公主唤柔儿上前问了几句。”

云姝听完只觉可笑,赵氏都没派人通知她诗会的事,云柔惹了事也要牵扯到她身上。

不过她神色如常,想听赵氏怎么把话给圆好。

“问了什么?”云阳伯喝了口茶,想来不过是女儿家说几句话,承安公主虽行事不羁,却并非不讲理之人。

赵氏温声道:“公主问柔儿前些日在宫宴上跟在妾身身边的姑娘怎么没来,柔儿露了怯,一时没答上来,是妾身没教导好柔儿,妾身稍后就去写帖子告罪。”

云阳伯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公主不是那等苛责之人。”

“是妾身行事不周,忘了告知公主姝儿不便前往,也不知公主怎么就记住了姝儿。”

说话间,赵氏看向云姝,站在厅尾的女子沉默不语,一身青色衣裙衬得她更加出尘,月光染上她的裙摆,为她更添一份清冷,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云姝的好颜色,若是她在,还有谁会记得柔儿。

云阳伯也看向自己另一个女儿,在云柔的低泣声中问道:“那日宫宴,你可是做了什么让承安公主见着了?”

云姝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她怎么也没想到承安公主会在诗会上问起她,当日她坐在赵氏身后,那个位置根本看不见承安公主,她也确认公主没注意到她。

“女儿不知,女儿甚少出席宫宴,不敢造次,母亲可知为何?”

云姝从容答道,将问题又踢了回去,她自认当日自己并未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赵氏装得满脸疑惑,“或许是姝儿不怎么出门,突然有个生面孔被公主记住了而已。”

云阳伯点头,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理由,宽慰了云柔几句,让她不要太过在意,云泽也跑到她面前安慰。

看着面前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云姝动了动已经站得有些麻木的腿,父亲心疼自己二女儿受委屈时,有没有发现她至今还站着。

良久,云阳伯像是终于想起请安一事,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今日都回去休息吧。”

云姝微微欠身,打算直接离开,却在刚出了院门的时候被人叫住。

“父亲有事吗?”

叫住她的正是云阳伯,“秦家那边又给你送东西了?”

云姝没想到他问的竟是此事,压下心中最后一点妄念答道:“外祖知道祖母要过寿,派人送来的寿礼,托我那日转赠。”

自从母亲死后,秦家便与丞相府断了联系,有父亲不愿再与商贾打交道的原因,也有秦家对他不满,觉得父亲忘恩负义的原因。

谁又知道,如今已是当朝丞相的父亲,那时读书的束脩以及上京赶考的一切花销都是秦家提供的。

“父亲还有要问的吗?女儿实在困倦,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说罢,云姝便转身走了,她是不是身子不适,云阳伯清楚得很,丞相府甚少叫过大夫,平时也只有老夫人调理身子时厨房才会熬些补药。

可他没理由再叫住云姝,因为赵氏每次借口云姝身子不适不便出门时,他也不曾开口说过话。

夜里,云姝睡不着觉,屋里已经吹了蜡烛,她趴在窗边,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月亮,今晚的月色好像格外寂寥。

不止是她,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赵氏,她看着云柔入睡之后回到自己屋内,梳洗时却忍不住轻叹一声。

伺候她的于妈妈是她带来的陪嫁,以为赵氏是为了云柔的事烦心,开口道:“夫人放宽心,咱们姑娘年岁还小,只不过一时在公主面前露了怯,不是什么大事,老爷都说没事了。”

赵氏按了按眉心,解释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公主怎么就突然提起云姝了?”

她把那日宫宴上发生的事来回想了好几遍,云姝确实并无错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如今二皇子,已经到了要许婚的年龄了。”

于妈妈听见她这话也心头一紧,忙道:“夫人的意思是贵妃娘娘看上了大姑娘,这才让公主办了场诗会试探?可今日诗会上并不止邀请了女眷,也有不少公子哥啊。”

“只有女眷就太过明显了,许是贵妃娘娘不想让人知道她现下有意为二皇子挑选皇子妃。”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最为合理。

赵氏后悔道:“我当日就不该带她去宫宴,倒不如自己也染了病不去赴宴。”

不行,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云姝当上二皇子妃,眼下谁不知道二皇子是陛下最中意的皇子,谢贵妃盛宠如此,谁能保证二皇子日后不会坐上那个位置,若是云姝日后坐得中宫,可比杀了她都难受。

她一商贾之后怎能比得上自己的柔儿!

“姝儿也过了及笄之年了,是该议亲了。”

……

隔日一早上书房,谢望舒刚被太傅叫住背了一篇策论,眼下整个人都蔫蔫的,但心思仍旧活泛,一心想着怎么才能在不被外人察觉的情况下见一眼云姝。

神游之间,他忽然看见二皇子桌上摆着一个玉如意,之前从未见过。

借着太傅收拾课业之际,他凑到二皇子身边问这玉如意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白了他一眼,随后低声道:“过几日是云老太太六十大寿,云相在府中设了宴,本宫那日去不了,先把寿礼给了。”

“设宴?我能去吗?”谢望舒顿时来劲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太傅抬眼看向他们,轻咳一声,示意他们安静,谢望舒瞬间坐直了身子,待太傅低下头才又凑上去。

二皇子本不想搭理他了,却受不了他捅咕自己,压低了声音回道:“你忘了那日要去打猎,不是你说送份礼过去就行的吗?”

谢望舒早把之前说得话忘得一干二净,他道:“打猎有什么可玩的,我要去寿宴,枉你还自称尊师重道,恩师母亲寿宴都不去。”

谢望舒说完又坐直了身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独留二皇子臭着张脸看他,默默把玉如意收了回去。

他倒要看看这厮到底要干什么,最近那么反常。

事后因为扰乱课堂纪律被太傅罚了一篇策论的二皇子:不是,他有毛病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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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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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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