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q期

窗外的月光淌过回廊,在宋辞沅书房窗沿积成一汪银水时,林雾竹的卧室里正漫着一场无声的恐慌。

十七岁的少年蜷在床角,纯棉床单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刚分化成Omega不足半月,身骨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被骤涌的燥热烫得指尖发颤,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床头柜翻倒的玻璃药瓶在地毯上洇开淡蓝痕迹,像块被遗忘的天空碎片——那是他挣扎着去够的抑制剂,却在软得发飘的状态下摔下床,手肘磕在床脚雕花上,现在还鼓着片刺目的红。

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身上的信息素。

茉莉香混着雨后泥土的微腥,像刚破土的嫩芽般钻透衣料,顺着门缝往外渗。林雾竹死死咬着下唇,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可那股甜意偏生带着韧劲,从布料缝隙里往外挣,连呼吸都染得发黏。

他太清楚宋辞沅的过敏症了。

那位长他六岁的哥哥,是圈子里出了名的Alpha,却对95%以下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避如蛇蝎。

宴会上偶然飘来的一丝甜香,都能让他瞬间红透眼眶,呼吸像被掐住般急促,严重时要靠氧气罩才能缓过来。

家里连佣人都只雇Beta和Alpha,就怕哪个 Omega 不经意的信息素波动惊扰了他。

可现在,自己成了释放信息素的那个。

敲门声响起时,林雾竹吓得浑身一缩。宋辞沅的声音裹着深夜的凉意传来,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绷紧:“雾雾睡了吗?我刚结束会议,听见你房里有动静。”

门锁转动的轻响像根细针,刺破了满室的焦灼。

林雾竹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宋辞沅推门进来的身影——深灰西装还带着未散的寒气,领口微敞着,金丝框眼镜后的桃花眼在瞥见地毯上的狼藉时,瞬间凝了层薄霜。

“怎么回事?”宋辞沅的声音沉了沉,目光先落在那片淡蓝污渍上,又扫过床角少年泛红的眼角,最后定格在他手肘的红肿上。

林雾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哭腔发颤:“哥……抑制剂打翻了……”

宋辞沅弯腰捡玻璃碎片时,指尖不经意蹭过那抹湿痕,动作忽然顿住。他抬眼时,正撞见林雾竹往被子里缩的动作,像只受惊的小兽,裸露的脖颈泛着被热气熏出的薄红,茉莉香随着这一动,更清晰地漫了过来。

没有预想中的窒息感。

那股甜香清得像晨露洗过的花苞,混着点微涩的绿,顺着呼吸滑进肺里时,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宋辞沅喉结动了动,走近床边时,身上的松竹香信息素不受控地漾开些微,像春雪融过青竹,带着安抚人心的冷冽。

林雾竹被这气息裹住,忽然就不那么怕了。他无意识地往宋辞沅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撞上对方的手臂,像找到热源的幼鸟,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别动。”宋辞沅按住他的肩,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他转身去拿医药箱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方才那瞬间的信息素交融,像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得他指尖发麻。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林雾竹疼得抽了口气,眼泪砸在床单上,洇出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宋辞沅的动作忽然放轻,握棉签的手稳得不像话,骨节分明的手指避开红肿处,只在边缘轻轻打转。“忍忍,”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很快就好。”

林雾竹抬眼时,正撞见他垂眸的样子。灯光落在宋辞沅长睫上,投下片浅浅的影,平日里敲键盘、握钢笔的指尖带着薄茧,此刻却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茉莉香不知何时浓了起来,缠上宋辞沅身上的松竹香,在空气里拧成股温热的绳。

宋辞沅的呼吸渐渐重了,耳根泛着点红,却没像往常那样退开。他甚至微微俯身,让松竹香更浓些,好压下少年身上那股快要失控的甜。直到纱布系成小巧的结,他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少年的指尖烫得惊人,带着薄汗。林雾竹的眼神蒙着层水汽,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浸在水里,望着他的样子,带着全然的依赖,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撞见归途。“哥……”他的声音发飘,带着发情期特有的软糯,“好难受……”

信息素像决堤的水,裹着强烈的渴求往外涌。宋辞沅浑身一僵,Alpha的本能在血液里叫嚣——标记他,让他身上永远带着自己的味道。他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去摸口袋里的阻隔贴,指节却在触到包装时停住了。

林雾竹挣扎着坐起来,睡衣从肩头滑下去,露出片瓷白的肌肤,泛着**的潮红。“哥哥身上……香香的……”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快要碰到宋辞沅的颈侧,“很舒服……”

宋辞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暗潮。他的信息素在胸腔里雀跃,像找到了归巢的鸟,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只有匹配度超95%的Omega,才能让他的信息素产生共鸣。

他重新走到床边,伸手抬起林雾竹的下巴,指尖轻轻捏着少年发烫的皮肤。“看着我,”他的声音低得像揉过的砂纸,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给你临时标记,能忍吗?”

林雾竹懵懵懂懂地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乖乖地望着他,像全然信任主人的小兽。

宋辞沅低头时,鼻尖蹭过他颈侧,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茉莉香浓得化不开。他深吸一口气,松竹香不受控地漫出,温柔地裹住那抹甜。在林雾竹微颤的呼吸里,犬齿轻轻刺破颈后最脆弱的皮肤。

没有预想的疼,只有股酥麻顺着脊椎爬上来,像被温水漫过四肢百骸。松竹香潮水般涌进来,瞬间浇熄了身上的燥热,只剩下满满的暖意。林雾竹无意识地搂住宋辞沅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宋辞沅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他能感觉到林雾竹的信息素在慢慢温顺,与自己的松竹香缠成一股,难分彼此。直到伤口被温热的唾液舔舐愈合,他才抬起头,看见少年已经闭眼睡熟,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翘着点浅浅的弧度。

宋辞沅失笑般叹了口气,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从六岁把这个怯生生的小不点领回家,到后来发现只有他能毫无顾忌地靠近自己,再到此刻信息素完美交融的悸动……或许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意外”可言。

他在林雾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松竹的清冽,和藏了许多年的温柔。

“睡吧,雾竹。”

月光漫过床沿,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茉莉的甜与松竹的清在空气里缠绵,像段刚开头的旋律,夜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声响,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雾许变法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