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夜蛾正道一掌拍下，沉闷的声音在教室中回响。
“有关这次的交流会，需要注意的我已经差不多说完了。剩下就是……”
“反正把对面揍个落花流水就行了吧？”
五条悟嘴里叼着棒棒糖，满不在乎地说道。
“……就是别轻敌。”夜蛾正道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末了特意着重嘱咐五条悟，“特别是你，悟。”
“哦。”五条悟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只是墨镜后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歌姬，你参加过上一届的交流会，这一次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一年级了。”
“好的老师。”
庵歌姬穿着红白色的巫女服，洁白的大袖子堆叠在桌面上。
“能有多麻烦……”五条悟坐起来，曲着手臂趴在桌子上，说得有理有据，“我和杰两个人打遍京都无敌手，就算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还有硝子做后备医疗力量。”
“我呢？我呢？”庵歌姬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她可是学姐诶，怎么没有她的戏份。
“呃……”五条悟挠了挠头，义正言辞地说：“杰会保护好你的，对吧杰？”
庵歌姬怒火中烧。
“五条悟！”
“悟。”夏油杰及时开口，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既然夜蛾老师这么谨慎，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对手很强吗？”
“主要是今年，京都有位叫远山凛的新人相当出色，同样是一级咒术师，她比正常学生晚两年入学，所以比你们大两岁。
“不过今年京都方只有三位学生参赛，劣势更大。”
“我知道了。”五条悟微笑着抱手，声音轻佻，“那么，这位还算有些分量的敌人，就交给我吧。”
“另外两个恐怕不足畏惧吧？”
夜蛾正道点点头，“是的，另两位分别是三级和准二级咒术师，对你们而言应当很轻松了。”
“耶??(ˊ??ˋ*)??，可以提前庆祝胜利了。”五条悟嬉皮笑脸地肘了一下夏油杰的胳膊。
……
今年交流会的场地是东京咒高，按夜蛾正道的说法，京都咒高的人今天就会抵达。五条悟从自动贩卖机里掏出一罐雪碧，“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下去。
“哈。”两下喝完后，易拉罐被他随手握扁，接着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精准落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马上就要和别的咒术师对战了，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期待的。”
夏油杰正站在庵歌姬面前，询问她对三位对手的了解。
“京都今年二年级的那位应该只是三级术师，她是咒具使，没有术式。”
“没有术式？”五条悟插到他们中间，不敢置信地说：“具体实力怎么样，不会连你都打不过吧？”
庵歌姬十分不爽地“啧”了一声，“什么叫连我都打不过啊！你不要太……”
话音未落，十分沉重的破空声响起，五条悟的视线迅速向来者看去，手上推了一把庵歌姬的肩膀，她的身体向后倒去，正正好躲过袭来的重剑。
“哈，到这么快？”
五条悟迅速做好迎敌的准备。
“啧，未免有些不讲武德吧。”
夏油杰有些不爽，两只咒灵被他召唤出来，护在家入硝子身前。
“你就是五条悟？”
领头人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女，深色的高**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应当经过特别的设计，更加贴合身形，放大了松紧。在她身后的两人，一位是带着圆形眼镜，神色困倦的长发少女，另一位则是举止端庄的短发女生，她的手端端正正地置于身前，提着一个木质食盒。
三人身上的咒力强度各不相同，领头的也是三人中咒力最强烈的，她应该就是远山凛吧？那个一级术师。
五条悟特意将墨镜往下滑了半截，用六眼仔仔细细将来人看个清楚，紧接着又好像无所谓一样摊开手，无奈地摇摇头。
“嚯，我的魅力这么大么？连远在京都的咒术师都对我念念不忘呢。”
“听说你自出生起就改变了整个咒术界的格局。”
远山凛披着一头靓丽的黑色长发，三两下就扎了个高马尾，五官深邃又艳丽，明明没有化妆，却十分明艳，给人以旺盛的生机。
“我对你感到有些好奇，仅此而已，亲自见过你之后……”
“哈，怎么样，被我帅气强大的气质折服了什么的，不用害羞啊，可以尽情说出来……”
“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五条悟听到她这话后，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视线一刻不移。
“最……强？真敢说啊。”
她一步步靠近，表情既是调笑又带着不可忽视的锐意。
“你会反转术式么？会领域展开么？你和九十九由基打过吗？啊，看来是都没有。
“听说你们这个年级有位学生能反转术式外放，不会吧，不会出任务还要带着女同学不离身吧？你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吗？
“真是的，我真怕我下手太重，要不要提前为你叫辆救护车？
“不如叫我一声前辈，我来教教你如何？”
……
五条悟脸色微变，也迈出两步，浑身因绕着极低的气压。他低沉着嗓音，强大的压迫感传递到每一个人身上。
“嗯，你成功惹怒我了。”
他的瞳孔微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会反转术式对吧？
“没关系，我会一次一次把你打得半死，直到你的咒力耗尽，只能求着硝子给你治疗。”
“哟，口气不小。”远山凛抬起手，那柄重剑被牵引着，向她的方向而去。但是在经过五条悟身边的一刹那，被一刀蓝色的咒力光亮吸引，停滞在了半空中。
五条悟的之间凝聚着苍球，源源不断的吸引力正在和远山凛争夺这柄剑。
远山凛见状，毫不犹豫地加大咒力输出，五条悟没有迟疑，立即跟上。
双方僵持了近半分钟，远山凛率先收回咒力，随后身躯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跃而出，一脚踢在剑身上，顺着苍的力道急速向五条悟袭去。
夏油杰和庵歌姬的位置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就拉远了，五条悟用苍控制着重剑往身后一甩，本就被砸出裂缝的墙壁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从中间塌了进去。
远山凛顺势拖起重剑，一剑劈下，被砸出的石块和尘土纷飞，五条悟侧身闪避，随后脚尖一点，身形跳向高处。
两人一边交手一边转移地点，夏油杰看着满地狼藉，心想维修费京都那边会承担吗。
眼看两人几乎要离开视线，京都学生中的那位眼镜妹一脸咬牙切齿地冲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喊道：“喂！不许打得太过火，听到没有！凛！”
她觉得对方应该是听到了，但是不听。
脚步声传来，鉴于远山凛的所作所为，夏油杰对另外两人也抱有警惕。但一直杵在他身后的歌姬却走了出来，满脸困惑。
“诶诶，我说，尤莉。
“你今年的一年级新生，是这个性格吗？”
庵歌姬的目光中染上了和同情自己时候一样的目光。
“那你们岂不是很辛苦？”
“哎呀，歌姬误会了。”被她称作尤莉的是另一位短发女生，“其实凛姐人还挺好的。”
“真的？”庵歌姬满脸不可置信。
“她对我们没有这样过。”尤莉没有战斗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揭开手中的食盒，一层放的是各种缤纷的甜品。
“诶，我们都有份吗？”庵歌姬立刻遗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嗯。”尤莉微笑着说。
家入硝子拍拍庵歌姬的肩膀，“你们居然这么熟悉吗。”
“您就是家入小姐吧？”尤莉微笑着说，“我听歌姬说你不喜欢甜食，所以为您准备的是加了朗姆酒的黑巧提子夹心饼干，您要试试吗？”
家入硝子看着她那十分真诚的笑脸，点点头，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微苦，提子浸了朗姆酒，味道还可以吧
夏油杰凑上去，问道：“难道我也有份吗？”
“当然。”食盒有两层，下层装的是各种饮品，“听歌姬说您喜欢吃荞麦面，我觉得您可能会喜欢口味清淡些的饮品，所以准备了水晶茉莉茶冻和桂花炖奶。”
“好甜！”庵歌姬皱着眉揉了揉腮帮子，“等等，这个不会是给五条悟的吧？”
“嗯。我听你说他是大甜党，所以放了双倍的糖霜。
“被腻到了的话，我这里有绿茶哦。”
这边四个人相处得其乐融融，一点都不像是来战斗的，另一边倒是火药味拉满了。
远山凛的重剑一击便可对地面和建筑造成深刻的伤痕，她的五指握住剑柄，浑身发力，用腰部的力道带着重剑肆意挥砍，巨刃在空中抡出一道漆黑的半圆弧线，破空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她攻来的时候，气浪向四周猛地倒灌，扎在脑后的黑色马尾扬起极高的角度。
四周因为她的动作而扬起风沙，而重剑却硬生生在滚滚烟尘中辟出一条无尘的通道，自上而下向着五条悟劈去。
最开始面对这招的时候，五条悟还自信地主动去接，结果就是瞬间双脚到小腿都陷进了地里，如果不是他及时用咒力强化双腿，恐怕得落得个骨折的下场。
着实凄惨，还是不要这么莽了。
五条悟用苍略微干扰重剑下落的方向，随后身形向另一侧闪躲。
远山凛用肩膀抵着重剑，弓着身子，像是捕猎中的猛兽。
“只会躲？”
“嘁。
“换你是我，你接一个试试？”
五条悟完全不上当，得意洋洋地说：“这叫智取，好吧。本大爷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战斗的智慧。”
远山凛不屑地轻笑，脚下爆发出雷鸣般的踏地声，身形再次欺身而上。身体带着重剑挥砍，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风暴，横扫、上挑、连环重劈，重剑在每一次挥砍中都带着巨大的惯性，远山凛顺势扭动身体，整个人仿佛在跳一支连贯而带有力量感的舞蹈。
面对着如狂风暴雨般的重剑连击，五条悟展现出了相当优秀的机动性，身形宛若鬼魅，在剑刃的缝隙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躲过下劈的重剑后，极其敏捷地落在了宽大的剑刃之上，双脚死死踩住重剑，全身的重量加上咒力的强化一齐下压。
远山凛双手撑着重剑，不得不侧过身子，才能在重压之下稳住身形。
“啧啧啧，站得高果然看得远，这武器拿来当踏板还挺合适的。”
五条悟一边摆摆手，前脚再一次狠狠踏下。
“哎呀，不好意思，我好像连你也一起踩了。”
“啧。”远山凛陡然发力，双脚猛地发力，整个身形往上一顶，随机右肩下沉，使得剑刃往右边倾斜，迫使五条悟调整身形，“找死！”
五条悟非但没有跌落，反而借着她抬剑的势头，右腿屈膝，由下至上直直向着远山凛的下巴撞去。
远山凛瞳孔骤缩，上半身尽可能向后仰去，随即左手如闪电般抬起，“啪”得一声抵住了五条悟的膝盖。
两股截然相反的咒力在极近的距离爆开，狂乱的气流吹得二人的发丝飞舞着，这次攻击让五条悟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后翻。待重新落下的时候，他的墨镜滑落少许，露出一双闪烁着狡黠目光的苍蓝色眼眸，二人四目相对，远山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试图向后退。
下一秒，五条悟在空中转了一圈，长腿蓄力一脚重重踹在远山凛的大脑上，顿时，远山凛的眼中天地模糊，鲜血自脸颊滑落，耳鸣刺得大脑有如戳刺般的疼痛。但好在她的右手还死死握着剑柄，身体倾过半寸后，借着重剑重新稳住身体，屈着双腿以降低重心。
她再度睁眼，眼底的迷离已消失殆尽，脑袋上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反转术式？真是耍赖。”
虽然对方打得很猛，但一直没用术式。五条悟也没开无下限，大概率是玩上头了。
五条悟的身形相当灵活，动作非常快，远山凛的攻击虽然威力极大，但很难打的中他。
“听好了，大姐姐。
“领域和反转术式，我现在确实还没搞定。
“但拿这些来衡量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五条悟竖起食指，湛蓝色的咒力瞬间凝聚。
“就你这种死板的战斗水平，光靠苍就完全足够了啊。”
远山凛眉头一皱，催动术式，将四周的建筑和树木当做武器向五条悟掷去，抵消了一部分苍的吸力后，欺身而上，一记横扫迫使五条悟向后跳去，落在了不远处的废墟之上。
他伸出食指将滑落的墨镜推回鼻梁，笑得花枝乱颤，嘴里的垃圾话完全停不下来。
“术式是控物吗？所以你会领域展开吗？
“如果不会的话，很可惜啊你完全没有破开无下限的手段。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的，不过是这种水平，就敢来挑衅我吗？
“勇气可嘉，给你颁个奖哦。”
五条悟挑了个还算平整的台子，屈着腿往上头一坐。
“嗯，你的咒力差不多用干净了吧，还想接着打吗？”
远山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三两下就将重剑背到背上，转身就走。
“喂，等等啊。”
五条悟撑着身子跳起来，快步跟上她。
“好歹我跟你打了那么久，你不表示一下吗？”
“谢了。”远山凛沉着嗓音开口，“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没有同情你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要是状态不好的话，我打起来也没意思啊。”
“嚯。”远山凛面无表情。
“嘻嘻。话说你要一直用咒力强化身体的话，怎么恢复得过来的？”
五条悟凑在她身边，满脸好奇。
“不行动的话，比如睡觉的时候，会自行恢复的。”
“哦……这样啊……”
远山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余下几人还在原先的地方，身旁站着夜蛾正道，见他们来了，沉着脸看过来。
五条悟和他对上眼神，两手食指瞬间指着远山凛开口，犹豫都不带犹豫的：“都是这个女人的武器砸出来的，老师你不要冤枉我。”
夜蛾正道重重咳了一声，目光先是在五条悟身上狠狠剜了一下，随即落到远山凛身上，打量着她背后的重剑，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两下。
按理来说，造成这么大规模的场地破坏，少说也得扣上一顿检讨，但偏偏远山凛是京都高专的学生，不在夜蛾正道手底下。
“京都校的……凛同学是吧。切磋交流固然是姐妹校交流会的本意，但这里毕竟是高专的教学区域。这种程度的破坏……未免有些太过火了，至少要考虑一下周围的环境吧。”
远山凛抱着手，歪了下头，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悟，你也跟着捣乱。”夜蛾正道皱着眉头说。
“诶嘿。”五条悟伸了个懒腰，丝毫没有闯祸了的意识，“不弄出点动静来，怎么叫战斗嘛。再说了，修缮学校这种事，我入学之后你也都经历了蛮多回的，想必经验相当丰富。”
五条悟十分没有眼力见地比了个大拇指，“这次也是小问题。”
“后山那边也拜托老师了，呃啊——”
夜蛾正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五条悟脑门上重重一捶。五条悟捂着脑袋，故作柔弱地控诉道：“老师欺负人呐……”
“悟~”家入硝子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战斗之后要补充点糖分吗？这里有双倍甜的巧克力慕斯喔。”
“好哦好哦。”
五条悟满脸高兴地凑到她们身边，初见的时刻就此划下终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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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