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一整晚紧紧搂着风寒雪舍不得撒手,他知道到了明天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是要去独自面对自己悲惨的命运。“水……”风寒雪小声喃喃着,小小的脸皱巴巴的。陈灿没带过孩子,手忙脚乱地用葫芦喂了半天都喂不进嘴里,水流了风寒雪一身,冻得刚有些回暖的小孩一个冷颤,无奈只好嘴对嘴渡过去。喝饱水的风寒雪终于眉头舒展,陈灿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呼吸逐渐平缓显然是睡着了。陈灿的手还是轻抚着孩子的脚踝不忍离开,捂了这么久还是冰冰凉凉的,况且还受了骨伤这得有多疼啊……赶在天亮之前陈烁把孩子放在了乱葬岗,偷偷又喂了一颗补元丹,在他身后藏了几个馒头和一个水葫芦,又在他身上盖了一层草席。心想孩子醒来肯定又要找水喝,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实在放心不下。
第二日风寒雪缓缓醒来,冻得直打摆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荒山,四周都是无名的孤坟。也许是有好心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仅给他收了尸还施舍了他一点贡品和一卷草席裹身。风寒雪对自己说:“没死在荒野算你命大,风寒雪小开心点!”反复深呼吸良久但胸口那团怄气怎么也不见缓解。撇头看看放在地上冻得跟石头一样的馒头,捡起来张嘴比划半天实在不知如何下口。他以前养尊处优这样的馒头他连见都没见过。奈何实在饿得紧了一闭眼一横心大口大口嚼了就往肚子里咽,咽的太急噎的直捶胸口,他又急又气,就感觉这胸口的怄气跟馒头一起堵在喉头憋的他眼冒金星,赶忙喝水,压了半天才勉强顺下去。令他惊奇的是水葫芦里的水居然没有结冰,还有点温温的。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怄气反而好些了心里敞亮多了。
这水壶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水葫芦,但其实是清风阁的法器,可以孕育出微弱的灵气使水保温,普通人喝了壶里的水还能资养身体。陈灿不能露面,这法器外表平凡想来不会干扰剧情,这已经是他能提供的最大的帮助了。风寒雪拾了根树枝做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他要回城,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母亲也许还活着,也许还有逃脱的亲人在等着他。“皇哥们找不到我一定会着急的,得赶紧回去……”朝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见到人的,见到人就知道皇城怎么走了。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身影撑着一个破树枝在茫茫的雪地里坚定地挪动。
“哎呀……傻孩子,走错方向了……”陈灿急得恨不得咬手帕,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走了一天一夜,天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北风呼啸宛如鬼哭。小孩一身单衣虽背着草席也已经冻得精神恍惚,眼前只有一片白。陈灿道“这样不行”施了个隐身咒,缓缓上前牵住小孩的手。风寒雪一惊,只感觉有一道暖流通过他的手流向全身,他瞪大眼睛四下寻找却一个人影也没见有,连个脚印也无。陈灿轻轻拉拉他的小手,示意他跟上,小孩懵懵懂懂地上前就这么跟着这道暖流一直往前走。暴雪呼啸,却没有刚才那样刺骨了,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北风卷着雪片白天也跟黑夜似的,就这样不分昼夜地不知走了几天,好几次他实在无力昏睡过去感觉有人将自己抱起护在怀里。但醒来却发现自己还在走只当是幻觉。
陈灿看着小孩走到昏睡,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岁数的小娃娃应该是最肆无忌惮的年纪,天天上学放学和同学们谈天说地吹牛皮,不禁想起自己七八岁时奶奶还年轻,自己是个慢性子总是最后一个出校门,但总能看见奶奶无奈的在门口叉着腰等他,夏天时她总会拿个大蒲扇悠悠的扇着风,把冰好的绿豆汤递给他喝,冬天时会给他买门外小摊的炸串……“哎……”陈灿忍不住叹口气,恨不能直接掐诀飞到皇城。
终于皇城出现在眼前,但城门有重兵把守,需要通关文牒。守门的士兵见他一个小孩一身破破烂烂的单衣一副乞丐模样,一点恻隐之心也没有,不放人不说还给了他一耳光。在角落围观的陈灿气得直咬牙“一点尊老爱幼的精神都没有,就只敢欺负老弱病残,有点权力就找不着北的家伙,不让进就不让进呗你打他干嘛呀!”风寒雪吃了巴掌默默地转身,想起以前小郡主拉他偷跑出城玩好像钻过一个狗洞。又绕着城墙走了半日,果真让他找到了。钻过狗洞风寒雪不禁想起,以前从这狗洞爬出去玩时还不觉得怎样,如今真狼狈得好像一条狗一样,胸口又有些怄气,默默继续前行。
“叮咚,宿主大人!白派有消息,邀所有阁主山老回山开集试法大会,届时白派长老也会到场,不得缺席!建议您现在就启程回山喵。”
陈灿一阵头疼,因为他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白派所在的灵山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所以时间流速比凡世快。要不是卡了这个bug小说里风寒雪当时也不会这么急于下山复仇。风寒雪知道这个规则时已经上山修炼了十年十年来从未下山,一次任务出山恍然发现凡世已过去五十年了,当初的反贼安安心心当了五十年皇帝眼看就要圆满一生,风寒雪欲速手刃仇人但白派有大能修士闭关需要护法,风寒雪推脱不成等到再出山已为时已晚,当初屠他满门的奸人皇帝已经老死,新王虽是奸人之子但为政清廉是个好皇帝,风寒雪没有杀他。按小说里这个意思,山上一天凡世应该过去五天,试法大会类似于高考加期末,周期不短,此时小风寒雪刚进城门最是茫然的时候他实在是不想离开。“算了,看看每日散会后能不能偷偷溜出来好了。”无奈陈灿只得掐诀御剑回了清风阁。
此时白派好不热闹,白派山高路远,每十年举办一次试法大会各大宗派都会齐聚于此,前三日是各大宗派长老斗法,主要是交流和学习。对于修真子弟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然后三日是各派弟子斗法,各门派选出最优秀弟子作为代表进行试炼。最后十余日是选拔赛,想要修炼的凡世子弟需要亲自爬上高耸的白派灵山然后一一比试,各大长老会在此挑选自己认可的学生。听起来倒是公平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攀登灵山就要爬数余载,有的人从遥远的地方来寻仙问道,在路上就蹉跎了一生,连山脚都没能看见。再加试仙大会十年一届,对于凡世人来说,五十年太长了。能来爬灵山的人都不一定是几代人的努力结果,赶路一代,等试法大会又是一代,真能登上灵山都是孙子辈的人了。但有慧根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求仙的人还是会遗憾退场。
这个世界有三大宗,白派当然是最大的宗门,弟子众多派系也有很多。其后的有密宗和理宗,分别位于叁重山和紫滇山。密宗多刺客善用隐匿巧功,理宗善用推演占星之术可以断古今。白派除白子慧门下三千弟子,还有他清风阁善药理、醉仙阁善酿酒、韵理阁善书画法术,还有诸多奇奇怪怪的小派系。
“……看起来我这清风阁在白派还算是干正事儿的派系啊,韵理我勉强能理解,就六指琴魔呗,综合类大学还有艺术系呢,这TM酿酒的派系到底是干啥的,来搞笑的吗……”陈灿扶额。
试炼第一天,各大长老弟子悉数到场,陈灿跟长老们寒暄了一通后随便找了个旮旯坐下,没想到有人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竟然是醉仙阁的长老季涛,无论身形还是样貌看起来都像个十来岁的小孩。陈灿起身行礼,对方屁股跟焊的凳子上似的一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陈灿讪讪坐下有点莫名其妙,对方却毫不在意的开口“陈仙师那里可有高阶灵草?回来给我几株我用来泡酒。”一张嘴吓了陈灿一跳,这小孩嗓音完全是低音炮+老烟嗓,修为过了元婴外貌声音都可以在自己的时间线上随意挑选,这明显是挑了五十岁的嗓音和十来岁的容貌,这季涛不光研究的东□□特,这审美也挺独特的。陈灿莫名感觉自己的身体擅自做出了反应,自己本想拒绝但说出口的确是“季仙师想要什么来清风阁拿就好。”看来这种情况原身都是客客气气同意的。陈灿有些莫名但没说什么。
第一天长老斗法,陈灿看的云里雾里,自己本身就不是武修,看着擂台上刀光剑影除了看个花样什么名堂也看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小风寒雪独闯皇城的事儿。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样了,皇城生存环境肯定比荒野强,但他一个跛脚的小乞儿肯定会到处遭人冷眼,一个月前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子弟,一个月后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陈灿恨不能开个任意门去跟着,哪怕什么也不能做亲眼看着也总归能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