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一路稳稳地将俞知背回了宿舍,俞知也都安安静静的趴在他颈侧,鼻息间尽是裴越身上清冷的木质香。
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他没见过裴越喷香水。
到了宿舍,裴越将俞知放在了他自己床上。
七中的宿舍虽说条件好,但仍有许多遭学生们吐槽的点,床就是其中之一。
七中的床不是上床下桌,而是传统老旧的上下铺,另外学习的书桌摆在了另一边,学生常称此布局为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该说不说,布局不讨人喜欢只是一方面的,另一方面,七中床的舒适度可谓是拉满了。
不仅比一般的床大,还要比一般的床软。
裴越放下俞知后,先是开了宿舍的中央空调,又来到俞知面前蹲下,要帮他脱鞋。
俞知想躲,却被裴越一把抓住了脚踝。
乖乖脱完鞋袜后,裴越假装不经意地揉了一把俞知汗湿的黑发,又顺带拂过他发红的耳尖,询问道:
“要洗个澡吗?你身上全都是汗。”
“我……我没法洗啊。”
俞知举了举自己缠着纱布的手。
“简单擦一擦还是可以的,我帮你。”
“……算了吧,不用了。”
“不擦一下不会难受吗?而且早晚都是要洗的。”
裴越不遗余力地蛊惑俞知。
俞知权衡了下,觉得裴越说的没错,如果真等伤好了再洗,恐怕自己都臭了,大家都是男生,相互帮个忙也没什么。
俞知在尽力说服自己后,答应了裴越。
“好,那你帮我擦下吧。”
“嗯,行,你等一下,我去接盆水。”
说完,裴越就去了浴室。
俞知长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感叹:这都什么事啊,好好的地上怎么会有油?我在七中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
正琢磨着,裴越来了,他屈起食指,轻轻敲在俞知额头。
“水放好了,脱衣服吧,抬手。”
俞知被敲得一愣,下意识抬起手来。
等到他的上衣被扒下来,身上一凉,他才反应过来,裴越在给他脱衣服。
俞知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自然了,裴越瞧着他的变化,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向俞知贴去,一只手搂住他细腻光滑的腰,将他整个人都略微提起来些,另一只手则捏住俞知裤子的边缘要往下褪。
俞知惊得瞪大了眼睛,猛地挣扎了起来。
裴越怕他扯到伤口,便将他搂到自己怀中,按制住他的动作。
俞知被压得不得动弹,只能任由裴越将他的短裤也扒了下去。
裴越将脱下的衣服都扔在了地板上,转头看俞知,正打算把人带到浴室里去,却发现坐在床上的人都快被蒸熟了,全身都是粉的,那双耳朵更是红的要滴血似的。
裴越恶劣心思更盛,干脆笑眯眯道:
“怎么了?不就是脱个衣服给你擦个身子吗?怎么搞的跟我欺负你一样。”
“……没有,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俞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裴越几乎要绷不住笑了,他眉眼弯弯,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俞知?”
俞知:“……”
眼见着就要把人惹过头了,裴越紧急悬崖勒马。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浴室吧,一会水该凉了。”
紧接着,没等俞知回应,裴越一把捞起坐在床上的人,快步走进浴室。
他将俞知放在了提早备好的小板凳上,拿起毛巾开始擦拭俞知的身体。
俞知眨眨眼睛,低头看着裴越游走在自己身体各处的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带到了浴室。
先是说话,然后是抱起来,再然后是来到浴室,接着是放在板凳上,最后是拿毛巾擦身体。
嗯,没有问题……个屁。
裴越怎么这么喜欢抱人?
裴越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擦完了,而且效果还挺好,如果忽略俞知身上一直都没消下去的粉的话。
裴越去换了一盆水,让俞知低头,他给俞知洗头发。
俞知已经有些摆烂了,从容地低头任由裴越揉弄他柔软的发丝。
洗头的期间,裴越看着俞知红彤彤的耳尖,心痒痒的,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挠了一下,又迅速在俞知头发上抓了两下。
俞知的肩在耳朵被碰到时耸了耸,没说话。
见他这样,裴越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又先后招惹了俞知几次。
最终在裴越第五次“不小心”碰到自己耳尖时,俞知出声了:
“裴越,你不要老是挠我耳朵,我抹的是洗发水,不是沐浴露。”
“哦,好,我没注意。”
裴越嘴上答应着,心下却一阵惋惜。
当俞知被再次抱到床上的时候,他的肤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白。
经过裴越今天这一天的摧残,他觉得自己以后不会再对任何拥抱感到抵触了……
裴越:“我重新给你找了一套衣服,哦,还有内裤,你先自己换一下内裤,然后我再帮你换上衣和裤子。”
俞知:“不用,你也去洗个澡吧,你身上也出了不少汗,我自己能换。”
裴越:“你——”
俞知打断他的话。
“我只是受伤了,不是残废了,还有基本的自理能力,我会小心的,你快去洗澡吧。”
见俞知义正言辞的坚持,裴越便也没着急占他便宜,悠悠然地进了浴室。
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
**
等裴越洗完澡出来,俞知已经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睡着了。
桌子上的药也被拆开了,看样子是吃过了。
裴越走过去,替俞知掖了掖被子,又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一点碎发。
裴越唇角勾了勾,顺手拿走手机,轻声关上宿舍门,来到了走廊里。
关上门的那瞬间,裴越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原本嘴边轻微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拨通了程赫的电话,询问对面:
“场地那边排查的怎么样了?人抓到了么?”
“抓到了,是外校的人混进来了,有两个,都是女生,我认识一个,挺逗的,看人都不拿正眼看,问什么都不说,只说我们惹不起,说她背后有人撑腰。
呵,还有你裴越惹不起的人?
我把那两人的照片发给你,你看了别笑场。”
程赫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行,现在人在哪?”
裴越接着问。
“目前已经转交公安局了,正在审问……对了,俞知怎么样?当时有人把俞知受伤的照片拍下来放贴吧上了,我看着挺严重的。”
“他没事,只是皮外伤有点重,已经睡下了……就是这两个人?”
说话的工夫,程赫就已经把照片发了过来。
“对,就是她俩,认识不?”
程赫的语气里已经要压不住笑了。
“呵,我说你怎么今天怎么这么欠,原来是有老熟人啊,等着看我笑话呢?”
程赫听见他的话,彻底绷不住了,几声闷笑格外明显。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我记得她叫秦什么来着?小时候那会不是还追过你?闹得人尽皆知,你说这回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没想到程赫一语成谶。
“秦雨彤,秦家老二,上头有个大哥,他爸是秦河建,这几年想和我们家联姻。
我估计是他在秦雨彤面前说了什么,让秦雨彤以为两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然后不知道她又怎么跑到南通来了,看到我和俞知在一起就破防了。
不敢到我面前来闹,就暗地里使阴招,在地上撒油,把俞知伤了。”
裴越迅速推演完了事情的全过程,程赫听完后笑了。
“联姻?秦家?北京的那个?我没记错吧?还是我听错了?
秦河建脑子进水了?就他们家这样的小家族也想和你们家联姻?”
“你没记错,也没听错,秦家是这两年才发展起来的,秦河建没什么真才实干,只会左右逢源,之前秦氏在他手里勉强也就是个三流的小公司。
他儿子秦宇航倒还算有点用,这两年把公司搞起来了,但基本都是形式主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撑不了多久。
另一个女生就更不用说了,我都没印象,我估摸着就是她把秦雨彤带来的,秦雨彤本人没这么多心眼子。”
“行,把事情都推出来了,那现在是不是该去公安局给你的小男朋友报仇了?”
程赫打趣道。
“不去。”
裴越果断拒绝。
“啊?”
“快到中午了,我得给俞知带饭,他胃不好,不能饿着。”
程赫:“……”
程赫:“行呗——真是二十一世纪中国好男友,不敢想你要真和他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子,真搞不懂你们基佬……”
裴越没再听程赫废话,抬手挂断了电话。
已经十一点半了,司机应该快到了,裴越这样想着,收起手机就要下楼。
但刚抬脚,他就好似想起什么,回宿舍给俞知留了张便利贴贴在床头上才离开。
这么一耽误,裴越出校门的时候,张叔就已经到了。
裴越从车上拿下来饭盒,跟张叔打了声招呼后便回了宿舍。
轻手轻脚打开宿舍门,俞知还在睡,睡颜安详,精致的眉眼淡淡地落在那张泛着粉晕的脸上。
裴越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了,该吃饭了。
他走到俞知床前,把刚粘上去的便利贴摘了团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揉了把俞知柔软的发丝,而后手指撩过他如画般的眉眼,在那颗小痣上多停留了一会,掠过鼻梁,最后落在他唇上。
俞知唇瓣上有一个明显的齿痕,是他上午在医务室咬的。
下嘴挺重,现在都没消下去。
裴越的手摩擦着那片柔软,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手上动作转移到俞知的脸颊上。
裴越轻轻捏着那块脸颊肉,柔声喊人起床:
“俞知——俞同学——醒醒了,该吃饭了。”
声音拉着懒洋洋的长秧。
俞知睡得迷迷瞪瞪的,好不容易睁开眼,入目一片昏暗。
他不记得自己睡着之前拉了窗帘啊?
紧接着,他便瞧见一个人影,俞知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什么人闯进宿舍里来了,下意识对着那人就是一拳,被对方轻松接住。
“怎么还打人呢?睡醒了就不认人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说话的人声音比平日里多带了几分无奈和温柔。
——是裴越。
“抱歉,没看清是你,以为是别的人进来了。”
俞知将手从裴越手中抽出,食指揉了揉眼睛,将面前的人看清了。
“你拉的窗帘?”
“嗯,看你睡了,就把窗帘拉上了,饿了吧,吃饭吗?”
“嗯,好。”
裴越起身想要把俞知抱到椅子上,但被俞知拒绝了。
“就几步路而已,我不是不能走,不用你抱着。”
他支着床站起来,缓慢地走着。
窗帘在刚才被裴越重新拉开了,宿舍里现在很明亮。
俞知走到桌子前扶着桌面缓慢坐下去,裴越搬了另外一把椅子,坐在俞知旁边,帮他把饭盒打开。
“还能拿筷子吗?”
“能。”
俞知回答的很快,说完还展示了下手中的动作,灵活自如。
他手上的伤是在手掌根部,也不算太重,对于平时的大多数动作影响都不算大,除了不能大量写字外。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这个问题,又同时问出口。
“那你平时写字怎么办?”
“那我平时写字怎么办?”
说完,两人都笑了。
裴越:“咱俩还挺有默契的。”
俞知:“嗯,所以该怎么办?”
俞知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学习,他可是打算再和裴越争一次第一的,如果就这么将第一拱手相让,他不甘心。
裴越:“我帮你记,你要写什么我帮你写。”
“这样……行吗?”
俞知迟疑道。
“那你能让石主任给你特批用手机记笔记吗?”
俞知:“……”
俞知:“好吧,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裴越:“不反悔。”
**
吃饭的时候,裴越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下午还有项目,你原定的一千米跑不了了,我接下来了,你下午还跟着我一块去吗?”
俞知愣了愣。
“你接了?我记得一千米后面紧跟着不就是三千米吗?你能跑的下来?”
“应该没大问题,所以你还跟着我一起去操场吗?”
俞知犹豫了,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留在宿舍里吹着空调学习。
即使不能写字也是可以记英语单词的,不应该和裴越到操场去看什么比赛,又热又累,白白浪费一个下午不说,回来还要重新洗澡。
但感性告诉他,自己是想去的,他不想留在宿舍里独自一个人待一下午,或者说他不想体验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哪怕只是有些像也不行。
也许并不止这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宿舍太冷了,他想去外面暖和一下;
可能是因为他想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可能是因为他想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感受身体的兴奋与躁动,而不是做一个冷冰冰旁观者。
他想感受这个世界的色彩。
他想拥有一次运动会的经历。
……
又或者,他只是想和裴越待在一起。
那种感觉很美好,也很奇怪。
俞知觉得自己也很奇怪,但……没关系。
“好。”
小鱼:“我好奇怪。”
少爷(死夹):“没有,你很正常,你只是喜欢我而已。”
**
少爷你就夹吧,强力夹子都没你能夹,宋某和程某听见了都得把全国的糯米卖断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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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