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第二天又去了御花园。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
可能是因为昨天没看够。
也可能是因为系统在他脑子里一直在念叨：【关键 NPC 好感度 1，关键 NPC 好感度 1……】
萧珩现在一听见 "关键 NPC" 这四个字就头疼。
那个种菜的太后是关键 NPC。
关键 NPC 昨天还跟他说 "陛下要不要来两根黄瓜"。
萧珩换了常服，带着王福全，又往御花园走。
路上王福全还问："陛下，您今天还去看太后娘娘种菜啊？"
萧珩咳了一声："朕是去巡查。"
王福全："哦，巡查。"
他跟着皇帝走，心里想：巡查哪儿有巡查到菜地旁边的。
……
到了御花园，萧珩没站在树后面了。
他直接往菜地那边走。
沈婉正蹲在地上，给她的白菜间苗。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看。
又是那个穿常服的皇帝。
沈婉："……"
她放下手里的菜苗，站起来，行礼："陛下。"
萧珩："嗯，太后。"
沈婉："陛下又来巡查啊？"
萧珩："…… 嗯，转转。"
俩人站在菜地里，气氛有点尴尬。
沈婉心里想：这皇帝怎么天天来？不用批奏折吗？
萧珩心里想：这个太后天天种菜，真的不用管后宫的事吗？
沉默了大概五秒。
萧珩先开口了："太后…… 这菜种得怎么样了？"
沈婉低头看了看："还行，白菜冒头了，黄瓜也爬藤了。再过俩月就能吃了。"
萧珩："哦，那挺好。"
又沉默了。
沈婉心里急：你到底来干嘛的？说完了就赶紧走啊，我还要间苗呢。
萧珩心里也急：我该说点什么？我总不能真的跟她聊菜吧？
他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系统说她是关键 NPC，那她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萧珩装作随口一问："太后…… 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
沈婉："挺好的，吃了睡睡了吃，比外面舒服。"
萧珩："那就好。朕还担心…… 太后刚进宫，不习惯。"
沈婉："习惯，特别习惯。"
又沉默了。
萧珩咬了咬牙，决定问点更深的。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太后…… 就不担心朝里的事？"
沈婉正在拔草，头也没抬："担心什么，朝里的事有陛下呢，我一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嘛。"
萧珩："也是。不过…… 朕刚登基，好多事都不懂。要是有什么人想趁朕根基不稳，搞点事情…… 太后觉得，会是谁？"
沈婉拔草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萧珩一眼。
这人…… 是在试探她？
沈婉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他为什么要试探她？一个皇帝，为什么要试探一个太后？
除非…… 他也觉得她不对劲。
沈婉想了想，决定装糊涂："这我哪知道，我天天在宫里种菜，外面的事我都不清楚。"
萧珩 "哦" 了一声，有点失望。
难道是他想多了？这个太后真的就是个普通的小丫头？
他正准备换个话题，就听见沈婉又开口了。
沈婉本来是想安慰他一下，随口说了一句："其实陛下也不用太担心，摄政王那点手段，明年江南发水之前他翻不起浪。"
说完，俩人都僵住了。
……
沈婉拔草的手停在半空。
她刚才说了什么？
江南发水？
摄政王翻不起浪？
她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
这是隐藏剧情啊！
《皇帝模拟器》里，江南发水是第二年春天才触发的主线事件，而且是隐藏的 —— 只有玩到第二年，选了 "关心民情" 这个选项，才能知道摄政王在江南水灾里贪了多少赈灾银，然后才能扳倒他。
现在才刚登基第一天。
她怎么知道江南会发水？
沈婉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完了。
嘴瓢了。
……
萧珩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了。
江南发水？
摄政王翻不起浪？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头，盯着沈婉。
这个剧情…… 他知道。
上局他玩到第二年，才发现江南发水是个大坑 —— 摄政王在里面贪了多少银子，他查了半年才查出来。
现在才刚登基。
这个太后，怎么知道江南会发水？
而且她说 "摄政王那点手段，明年江南发水之前他翻不起浪"—— 这意思就是，江南发水之后，摄政王就翻不起浪了？
她怎么知道的？
萧珩的心跳快了一拍。
NPC 不可能知道这个。
这是隐藏剧情。
只有玩家才知道。
……
空气安静了三秒。
五秒。
十秒。
沈婉先反应过来了。
她挤出一个笑，把手里的草扔掉，拍了拍手："那个…… 陛下，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
萧珩看着她，没说话。
沈婉继续说："你也知道，我爹是太傅，我从小在家听他跟那些大臣聊天，听多了，就…… 就瞎猜的。女人们嘛，在家听听戏文，瞎猜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她说得越多，越觉得心虚。
萧珩还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沈婉心里更慌了。
完了完了，他信了吗？他没信吧？他要是没信，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干："…… 哦，是嘛。"
沈婉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瞎猜的。我爹跟我聊天，说起过江南的水利，说什么堤防年久失修，万一发水就麻烦了。我就记住了，刚才随口一说，陛下别当真。"
萧珩 "嗯" 了一声。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就是盯着沈婉看。
沈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赶紧说："那个…… 陛下要是没别的事，我继续种菜了？这菜该浇水了。"
萧珩："…… 好。"
沈婉如蒙大赦，赶紧蹲下来，拿起水瓢，开始浇菜。
她浇水的手都在抖。
萧珩站在旁边，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那朕…… 先走了。"
沈婉头也不抬："陛下慢走。"
萧珩转身，带着王福全，走了。
……
走了很远，王福全才敢说话。
"陛下，您……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萧珩没回答。
他在想刚才那句话。
江南发水。
摄政王翻不起浪。
她怎么知道的？
上局他玩了十二年，才在第二年春天触发这个剧情。她一个太后，刚进宫三个月，怎么会知道？
除非……
萧珩的心跳越来越快。
除非她也是玩家。
除非她也玩过这个游戏。
……
另一边，沈婉蹲在菜地里，浇了半天水，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已经浇过的菜又浇了一遍。
她放下水瓢，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脸。
完了。
说漏嘴了。
那个皇帝，刚才那个眼神…… 他肯定听出来不对劲了。
他会不会怀疑她？
会不会把她当成妖言惑众的人？
会不会把她拉出去砍了？
沈婉越想越慌。
晚翠在旁边看见她脸色不对，赶紧过来："娘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婉抬头看她："晚翠，我刚才…… 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晚翠想了想："没有啊，娘娘您就跟陛下聊了聊菜的事…… 哦，您还说了江南发水。"
沈婉："……"
完了，连晚翠都记住了。
沈婉趴在膝盖上，哀嚎了一声。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局，可能比她想的还难。
那个皇帝，绝对也不是个 NPC。
俩人现在都知道对方不对劲了。
就差一层窗户纸。
但谁也不敢先捅破。
沈婉坐在菜地里，看着头顶的太阳，欲哭无泪。
她只是想种个菜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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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嘴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