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就被折腾起来了。
天还没亮，晚翠 —— 就是那个她昨晚记住的贴身宫女 —— 就带着一群人涌进偏殿，又是烧水又是拧帕子，嘴里念叨着 "娘娘快起吧，吉时快到了"。
林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坐在铜镜前面，任人摆布。
洗脸，梳头，换衣服。
衣服一层又一层，套得她喘不过气。凤冠沉得像脑袋上顶了块砖，林晚觉得自己脖子都快断了。
晚翠一边给她戴簪子，一边碎碎念："娘娘，您今天可得坐稳了，登基大典呢，满朝文武都在，不能出一点差错。"
林晚打了个哈欠："知道了知道了。"
她心里想的是：不就是个登基吗，至于这么早？
晚翠又说："还有啊娘娘，待会儿见到新帝，您可得端着点，您是太后，是他母后，不能像昨天那样……"
晚翠说到一半，停住了。
林晚抬眼看她："像昨天哪样？"
晚翠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没什么，奴婢就是说，您今天得有太后的样子。"
林晚："……"
行吧，昨天吃三盘点心的事，看来已经传遍了。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总算弄完了。
林晚站起来，晃了晃，觉得自己像个移动的衣柜。
晚翠扶着她："娘娘小心。"
林晚被人簇拥着，往太和殿走。
路上她一直在想：今天就能见到那个新帝了。
按照原剧本，新帝登基之后，第三天就会派人来弄死她。
所以今天是她唯一的机会 —— 看能不能抱上新帝的大腿。
问题是，这个新帝，是个 NPC，还是个玩家？
如果是 NPC，那她就是个炮灰，得自己想办法跑。
如果是玩家…… 那就有意思了。
林晚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
太和殿。
林晚被扶到帘子后面坐下。
帘子是明黄色的，半透明，她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她。
挺好，省得她端着了。
林晚往椅子上一靠，舒服了。
外面站满了人。文武百官，穿得花花绿绿的，按品级站成两排。前面几个老头，胡子都白了，还站得笔直。
林晚远远地看见她爹 —— 沈敬之，站在文官最前面，穿一身紫色官袍，背挺得像棵松树。
她爹看起来挺正经的。
林晚正在打量呢，就听见前面太监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
满朝文武 "呼啦" 一下全跪下了。
林晚在帘子后面，也不好意思坐着，也站起来，准备行礼。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人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腰里系着玉带。头发束起来，戴了个冠。
长得…… 还挺好看的。
剑眉星目，鼻梁很高，下颌线很清晰。就是脸色有点冷，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林晚心里 "哟" 了一声。
这皇帝长得可以啊。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新帝，刚走上台阶，目光就直直地往她这边的帘子看了过来。
不是随便扫一眼的那种看。
是盯着。
死死地盯着。
林晚愣了一下。
她透过帘子，能看见他的眼神 —— 里面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崩溃感。
好像在说：你怎么在这里？？？
林晚的心里 "咯噔" 一下。
不对。
这眼神不对。
一个新帝，刚登基，不应该先看满朝文武，不应该先看龙椅吗？他盯着一个太后的帘子看什么？
而且那个眼神…… 太复杂了。
不像一个古代皇帝看太后的眼神。
倒像是…… 像她玩游戏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 NPC。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
另一边，萧珩站在台阶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穿过了。
昨天晚上他就知道了 —— 他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穿了。穿成了大靖朝的新帝，萧珩，和他同名。
上一局他就是这个身份，玩了十二年，炼丹把自己炸死了。
重开一局，他本来以为会从王爷时期重新开始，结果一睁眼，直接就是登基大典。
行吧，快点也行。
他已经想好了，这局他要当个好皇帝。不炼丹，不瞎折腾，好好活着，活到寿终正寝。
结果他刚走上台阶，抬头就看见帘子后面坐了个人。
太后。
萧珩的脑子 "嗡" 的一声。
不对啊！
上局他登基的时候，太后是谁？是先帝的生母，一个七十岁的老嬷嬷，慈安太后。那个老嬷嬷在他登基半年之后就寿终正寝了。
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年轻太后？
而且这个太后…… 他玩了三周目，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皇帝模拟器》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角色！
萧珩站在台阶上，盯着那个帘子，脑子里疯狂转。
怎么回事？
这是新增的角色？还是他穿错书了？
还是…… 上局他死得太草率，游戏出 bug 了？
旁边的太监又喊了一声："请陛下登基 ——"
萧珩这才反应过来，硬着头皮走上龙椅。
坐下。
接受百官朝拜。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没离开过那个帘子。
那个太后到底是什么人？
……
林晚在帘子后面，看着新帝全程走神。
登基大典，祭天，受百官朝拜，一套流程下来，那个新帝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这边。
林晚心里越来越慌。
不对。太不对了。
一个古代皇帝，刚登基，不应该是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吗？他盯着一个太后的帘子看什么？
而且那个眼神，越看越不对劲。
好像…… 好像他也在怀疑她？
林晚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可能性一：这个新帝是个色批，听说太后长得好看，想看看。
不对，原主才十六岁，他都二十多了，不至于。
可能性二：这个新帝和原主有旧情？
不对，原主进宫才三个月，见先帝都没见几次，更别说见这个皇子了。
可能性三……
林晚想到这里，后背一凉。
可能性三：这个新帝，也是穿来的。
……
大典终于结束了。
百官退朝。
林晚也被人扶着，回后宫。
路上，晚翠还在念叨："娘娘，您今天表现得真好，全程都没动，有太后的威仪。"
林晚心不在焉地 "嗯" 了一声。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新帝，绝对不对劲。
……
萧珩回到寝宫，把门一关，整个人瘫在龙椅上。
王福全 —— 就是他身边那个大太监 —— 连忙凑过来："陛下，您没事吧？"
萧摆了摆手："没事。"
他现在脑子乱得很。
那个太后是谁？
为什么游戏里没有这个人？
她为什么会坐在太后的位置上？
还有，刚才他看帘子的时候，总觉得帘子后面那个人，也在看他。
而且那个眼神…… 也不对。
好像也在怀疑他。
萧珩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候，眼前突然弹出一行字。
半透明的，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 NPC 出现。】
【新手任务发布：保护沈太后。她是国运关键人物，她死了，你也活不了。】
【任务奖励：属性点 10。】
【失败惩罚：游戏结束。】
萧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问："什么玩意儿？"
王福全在旁边："陛下，您说什么？"
萧珩："…… 没什么。"
他挥退了王福全，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盯着系统面板。
沈太后。关键 NPC。她死了我也活不了。
上局怎么没有这个？
上局他登基的时候，太后是个七十岁的老嬷嬷，半年后就死了，他不也活得好好的？
怎么这局就变了？
萧珩越想越乱。
那个太后…… 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系统说她是关键 NPC？
还有，刚才大典上，她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萧珩揉了揉脸。
这局开局，怎么和上局完全不一样？
……
另一边，林晚回到偏殿，瘫在椅子上。
晚翠给她倒了杯茶："娘娘，您喝点水。"
林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新帝，绝对不对劲。
她放下杯子，对晚翠说："晚翠，我问你个事。"
晚翠："娘娘您说。"
林晚："…… 新帝，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翠想了想："陛下啊，以前是四皇子，在宫里一直挺安静的，不怎么掺和朝政。谁知道先帝突然就传位给他了……"
林晚："那他…… 以前见过我吗？"
晚翠愣了一下："娘娘您进宫才三个月，一直在后宫，怎么会见过外朝的皇子呢？"
林晚："……"
行吧。
那他刚才那个眼神，就更不对了。
一个从来没见过太后的皇帝，登基第一天，盯着太后的帘子看了全程？
林晚靠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房梁。
完了。
这局，好像比她想的复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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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帝的眼神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