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想在宴席开始前偷偷给她点惊喜，这也不可以吗？”
江妤发自内心讨厌艾德温公爵。
是他和老伯爵共同把斯嘉丽伯爵害成现在这样。
他们才是艾琳娜痛苦的源头。
江妤阴阳怪气道：“难道公爵大人从来没有收到过惊喜吗？那真可怜。”
见她露出同情怜悯的神色，艾德温公爵迅速黑了脸。
他冷笑一声：“斯嘉丽没空。她不准我动你们，那就只能拿自己来抵了。”
艾德温公爵盯着江妤，恶毒道：“哎呀呀，艾琳娜小姐应该知道的，毕竟斯嘉丽不是第一次替你受罪了。”
第三天，艾德温公爵刚到古堡，挑中了江妤。
斯嘉丽伯爵说“她不可以”。
那时候的姿态和语气，竟然是自己身抵的意思吗……
刚压下的情绪如火山喷涌，江妤难以抑制地沉下脸。爱恨再次发芽，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拔地而起。
艾德温公爵很满意，笑着关上房门。
他对玩家具有很强的恶意，主心骨江妤又被艾琳娜的情绪裹挟。
几个玩家无功而返。
江妤也没办法。新手关卡一切都靠摸索，她不幸中招，只能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获取身份卡信息的时机。
第五夜，九点整。
玩家们提前算好，每个房间三人，把lv.4青皮怪物卡在窗外慢慢磨死。
转头却看见一只陌生的奇行种趴在窗外。
好消息：这只也很大，也能被卡在窗外。
坏消息：它好像智商比其他怪物更高，不会像青皮怪物一样，左扭右扭咬空气。
江妤一秒算出，每人分配到三只lv.3三眼怪物，也就是一只lv.4青皮怪物。
太可怕了，很难想象要是没有地形优势，玩家们该如何自保。
而且随着怪物变强，打怪耗费的时间更长，玩家们只能囫囵休息。
“祈祷未来能够让我进化掉睡眠。”
小杨和圆圆疲惫瘫平，就连江妤都不装了，往床上一倒就cos睡美人。
祝潇失去行动力，小朱仍然昏迷。
无论温柔和小苟怎么努力，真正的主力还是她们三个。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好想一睡不起。
但现实是，双眼一闭一睁又一个白天。
女仆送来早餐，看到玩家们一脸萎靡，窃喜之余都露出同情。
论敌人的同情有多权威。
女仆送完餐却没走，清点玩家人数：“卢娜小姐呢？贵宾点名要见她。”
虽然温柔明确表示，只要不激怒四楼贵宾，表现得乖顺服从，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极度恐惧的小苟还是努力降低存在感，刚察觉到一点苗头就火速使用天赋。
玩家们一开始还帮忙掩饰，在触发lv.2女仆的质疑后，温柔麻溜表示：
“我们跟卢娜关系又不好，何必要骗你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卢娜在哪，说不定她会隐身呢。”
“隐身（残）”天赋每天只能使用10分钟，女仆们迟迟没有离开，很快时间到了，小苟绝望地看着自己一点点露出身形。
她放弃挣扎，被带走前暗示其他玩家，自己会趁机探索贵宾室。
剩下的危险区域中，伯爵房间被艾德温公爵守住，江妤便把视线转向阳光花房地下室。
管家手杖现在下落不明，江妤再次手搓了一枚向日葵机关钥匙。
她没有特意隐藏自己的天赋技能，但其他玩家也默契地没有追问。
大家非常和谐友爱地去地下室转了一圈。
阳光花房连接的地下室就非常大了，看起来和古堡前厅差不多。
圆圆呸了一声：“银趴！绝对是银趴！”
小杨：“说话不要这么糙啊喂！放小说里都不过审！”
但她说的其实没错。
厨房连接的那个小地下室很可能是艾德温公爵私人所属，里面摆放的多是武器，或者说刑具。
而这个大地下室……不堪入目。
玩家们强忍着恶心探索，并没有发现太多信息。
“这没道理啊。”小杨百思不得其解，“这种看上去就很重要的地方，不该没东西。”
江妤稍作思考：“或许线索碎片原本是有余量的，在我们完成合成、解锁进度以后，多余的碎片就消失了。”
地下室里或许本来有求助纸条或染血布料。
但她们已经收集齐碎片，合成了最高级物品，这些多出来的碎片就自动消失了。
虽然没有具体收获，但玩家们确定了最后一份名单的位置——伯爵卧室。
她们打算先回去，和祝潇一起商量潜入计划。
刚走到三楼，医疗室的房门敞开，其中不断传出乒乒乓乓的动静。
“遭了！”
江妤提速冲向治疗室，身后三个玩家赶忙跟上。
高大的身影将祝潇逼到角落，手里拖着昏迷不醒的小朱：“跑什么，哦，多可爱的小姑娘，难道你不救她了吗？”
祝潇重伤未愈，又添新伤，艰难地扶墙躲避，眼睛始终没有从小朱身上移开。
她余光瞥见匆忙赶来的玩家，眼睛一亮。
对面的人见状转身，病容未愈的脸上似笑非笑。
“咦，这不是我们消失的几位小姐吗？怎么受伤后还到处乱跑？”
【玩家触发状态：lv.2管家的针对】
【玩家触发状态：lv.2管家的质疑】
【清除倒计时：10——】
江妤扬起下巴，眼神淡淡，反问道：“伯爵大人将我们禁足治疗室了？还是说她明令禁止我们参观古堡？质问我，呵，摆正你的位置，还真把自己当男主人不成？”
管家仿佛被刺痛，顿时攥紧拳头，眸光漆黑如墨。
半晌，他皮笑肉不笑，硬邦邦道：“艾琳娜小姐真是爱开玩笑。”
他鞠躬暗示：“伯爵大人召见您和加德妮娅小姐、玛莉格尔德小姐。”
江妤、圆圆和温柔，资助名单上的孤儿三人组。
如果玩家们没有互相展示身份卡，肯定会误以为孤儿三人组是斯嘉丽伯爵的亲信，身份卡上的“敌”是“通敌”的“敌”。
但因玩家们提前开诚布公，此刻没有半点隔阂或猜忌。
江妤无视他的挑拨，看向被拖拽的小朱、气息奄奄的祝潇，眉头微皱气势逼人：“不过是个管家，也有权利殴打客人？”
管家又被扎了一刀，最后一点笑容也消失殆尽。
祝潇、小朱都曾救过小杨。她生气又心疼，探出脑袋大声控诉：“伯爵准你这么干嘛？她俩是伯爵亲自救回来的重要客人！你你你……我要告诉伯爵，让她讨厌你！”
管家的脸色黑了又黑，忍气吞声道：“我急于打听三位小姐的下落，一时冲动做出错事。等下我就让医师来给两位小姐看看伤势。”
他亲自把小朱放回床上，将祝潇扶起来。
医师前脚到达，管家后脚就催促江妤三人前往伯爵卧室。
越靠近四楼，江妤呼吸就越困难。
有某个瞬间，她觉得艾琳娜就是自己的前世，江妤和艾琳娜同为一体。
终于，玩家们挨个站定，看管家恭敬地轻叩房门。
江妤的心被狠狠揪起，但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
下一刻，房门打开，露出斯嘉丽伯爵端方贵气的面容。
她有些疲惫地笑了笑，将散落鬓发轻轻绕到耳后，招呼江妤三人进去。
艾德温公爵不在里面。
从外表上看，斯嘉丽伯爵没有伤口，精神状态还不错。
但江妤控制不住自己，仔仔细细地打量，从她大气雍容的脸庞上察觉到突兀流露的妩媚。
斯嘉丽伯爵歪头，忽然与江妤对上视线。
“怎么这样看我，亲爱的艾琳娜？”
对方饱经风霜的成熟稳重下，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暮色。但她十分自然地朝江妤展露微笑，神色爱怜，温柔包容。
江妤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抽痛，好像有人生生从中挖出血肉，然后缓慢向鲜血淋漓的凹槽里注入一勺粘稠晶亮的蜂蜜。
她狼狈移开目光。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艾琳娜，你们是我最信任的孩子。”
斯嘉丽伯爵抿了口茶，将一个文件夹大小的方盒放在小圆桌上，“这里面有一样关乎我性命的东西，帮我藏好它，好吗？”
温柔、圆圆和江妤互相交换视线。
她们心如擂鼓。
一种蓬勃喷发的直觉在疯狂叫嚣：
就是这个！这里面就是她们要找的东西！
“不要打开盒子，不要交给其他任何人。”斯嘉丽伯爵嘱托说，“别让艾德温知道，也别让其他孩子知道，这很重要。”
交代完毕，她示意玩家赶紧离开。
等目送三人走出一小段距离，又突然喊到：“艾琳娜！”
江妤应声回头。
斯嘉丽伯爵起身，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强调：“这是关乎我性命的东西，艾琳娜。”
江妤顿了顿，在她的注视下微微颔首。
江妤走了，带着小方盒。
斯嘉丽伯爵站在门边静静眺望。
一股炽热的视线久久凝在后背，江妤忍不住回首。
伯爵房间里终日蒙着一层薄纱似的黑，于是斯嘉丽伯爵也半隐半露地站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但江妤知道，那人会在和她对上视线的瞬间，自然而然地勾起唇角。
***
返回治疗室时，恰好看见小苟自闭地缩成一团，满脸干涸泪痕。
温柔问了一句探索结果，小苟摇头，表示什么都没发现。
或许本来贵宾室里会有线索，但因为玩家已经合成最高级物品，本来隐藏的线索碎片便消失了。
另一边，祝潇浑身缠满绷带，正忧心忡忡地靠坐在小朱床头。
小朱仍然没醒。
刚开局时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早已瘦出骨骼轮廓。
她呼吸平缓，细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要不是脸色过去苍白，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小杨在江妤耳边小声解释：“医师说她伤到神经，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当时这个结论一出，小杨几个都很惊讶。
小朱年纪小，又总被祝潇护着，其实没怎么参与过战斗，怎么会比她们这群频繁打架斗殴的还严重？
“她第一夜就超标使用天赋，第四夜为了救我再次强行对艾德温公爵使用。”
在游戏里死亡的玩家，现实中呈现脑死亡状态。那脑损伤……
祝潇不敢再想，轻轻搭着小朱的手，满眼愧疚。
小杨赶紧安慰她：“一般这种游戏都有通关后满血复活的机制。”
祝潇声音沉重：“……她要是一直不醒，怎么解锁进度，怎么通关？”
玩家们哑然。
是啊，就算她们获取了所有信息，小朱也不知道啊。
她们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拿出小木盒。
通关近在眼前，但又好像突然变得很残忍。
凝滞的气氛猝不及防被江妤打破：“国家不是成立了合成游戏相关信息特别处理与战斗组织部吗？对脑损伤玩家应该有什么后备处理方案吧？”
祝潇沉默片刻。
“以后应该会有。特战部的后勤组有专门组织资源保障的队伍，未来或许会针对脑损伤玩家进行治疗。”
她轻轻抚摸小朱的头发，“但那首先需要脑损伤玩家通关存活，其次……还不知道小朱什么时候才能等到。”
毕竟不是什么小项目。
根据调查，全国卷入游戏的玩家超过五万，生存模式结束后至少剩余一万人。
而这只是第一批玩家。
未来，国家肯定会加大脑损伤研究投入，还要慢慢将治疗范围推广覆盖至所有受伤玩家。
在那之前，谁接受医疗实验？谁接受技术成熟的治疗？治疗顺序如何确定？小朱能否成功排上队？
“不用等。我可以买一个医疗专家组，嗯，再建一个医疗基地，专攻脑损伤治疗恢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你把小朱送我那去。”
江妤自己本来就打算雇佣一批医疗专家，负责检测她的身体数值等等。
未来要是游戏规模扩大，她还可以成立两套商业模式，向有钱人高价出售顶级服务，向普通人平价售卖基础治疗。
江妤简单陈述自己的想法，越说越觉得可行，一锤定音道：“现在只要想办法带她通关就行了。”
其他玩家目光呆滞：阿巴阿巴，商业计划好复杂，听不懂。
但是好像很厉害，小朱有救了，她们以后万一遇到类似情况也有救了。
唯独圆圆听懂了，还很有感触。
圆圆：“万恶的资本家啊，我又有点膈应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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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古堡盛宴（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