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几场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谢贞养的胖狸猫也不行走江湖了,每次谢贞上完课回来,总是主动粘着谢贞。
方茗和谢贞一同回到她的住处,胖狸猫瞬间从地上爬起来,围着谢贞的双腿蹭着,喵喵叫了两声,方茗忍不住调侃,“呦,咱们的喵山长难得粘人呐。”
喵山长是书院的学子给它起的昵称,因为胖狸猫将书院当成它的领地,各个地点都会时不时的巡视几圈,学子们做课业,胖狸猫还会跳上讲案上,盯着他们做,可谓是团宠了。
谢贞目光温柔的看了看地上的小家伙,嘴角弯了弯,将它抱在怀里轻轻给它顺毛,嗔笑道:“你呀你还知道冷呢,也只有这会儿不抛弃我了。”
喵山长,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喵呜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
天气陡然变冷,松鹤先生根据星象推算,今年比往年要冷的早很多,相当一部分学子离家较远,两位山长合计了一下,准备提前半个多月给他们放假,上课的时间满打满算刚好还剩一个月。
紫云端着盛着几盘生菜的托盘,笑意盈盈的走进来,努了努下巴,朝二人示意:“贞姐,茗姐,咱今日吃锅子。”
方茗笑道:“那我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谢贞抱着手中的喵山长,抬起它的粉色爪垫表示赞同。
方茗向紫云询问:“铜锅应该不够用,你看西院那边有谁坐不下,叫她们过来一起吃。”
“咱们这里就三个人。”
谢贞和方茗的住处在一个院中离得不远,院中有做饭的小灶,谢贞离小灶更近,经常在一起吃饭。
紫云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爽利的应下,“行,我叫她们。”
整个书院的人数并不多,男学子不到一百人,女学子二十人,常驻在院食宿的人数就更少了,男学子只有二十人左右,女学子只有七人。
紫云领了两个人过来的时候,铜锅已经摆上桌了,菜也备齐了,谢贞还给方茗调了一个小料碟。
许英和秦蔚雪挽着手进来,两人打招呼时,许英显得有些局促。
谢贞用眼神安抚她,朝她笑了笑,“英娘,身体如今可好全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英摇摇头,低着头嗫嚅道,“我已经好全了,山长,多亏您为我求药,还有上次我爹娘他们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他们只是太担心我了抱歉山长,一直没和您道歉。”
“这个给您,绣的不好您别嫌弃。”许英双手递给她一个杏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精美的桂花,栩栩如生。
谢贞没有伸手去接,上前走到她身边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并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心上,你不是喜欢喵山长吗,等会儿吃完饭让你抱。”
谢贞知道许英社恐,并没有放在心上,当她选择将事情告诉他们的时候就料到了,毕竟能送女孩子来读书的人家,哪个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几句难听话罢了,她受的住。
但是当方茗,沈铭阳和周山长他们出来护着她时,心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漏一拍,她不是在孤军奋战。
许英快速将荷包塞到谢贞怀里,退到秦蔚雪身边,接着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我爹娘的意思,他们后来也知道自己太过分了。”
方茗带着玩笑的语气道,“行了,孩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再不动筷,这一会儿羊肉可就归我一人了。”
谢贞招呼她们坐下,“别站着了,你们一起坐下吃饭。”
众人围坐在一起拿筷开动,铜锅的汤底是用牛骨汤熬的,里面有菌菇提鲜,谢贞用公筷给身边的人都夹了一块羊肉放入她们的碗中后才开动,羊肉很鲜美,味蕾瞬间打开,没有膻味,很鲜美,就是有些遗憾没有辣椒。
方茗出身书香门第,举止优雅,吃饭也很斯文,谢贞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想到这羊肉还是方茗的丈夫专门让人送过来的活羊,她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丈夫周云起原是武将,后调任枢密副使,年仅三十便位高权重,从外人来看两人应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谢贞听方茗说起过一点,在她的设想里,她原本是要与她师兄成婚的,两人兴趣相投,又是青梅竹马,偏偏周云起横插一道,好在刚成婚的时候,周云起一直驻守在边关,一两年也见不到一次,自打他要回京后,方茗便向其同族的周山长自荐来到这里。
要说方茗多爱她师兄倒也不见得,在得知他师兄要成婚时,她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方茗不喜欢周云起不顾她的意愿强娶,眼看再有一个月她就要回去了,内心越发忐忑不安。
秦蔚雪父亲是武将,性格也养的大大咧咧的,有话直接就问了,打断了谢贞的沉思:“山长,什么时候我们能和他们一样。”
谢贞笑了笑,“你是说什么不一样,要是考取功名,这我可无能为力了。”
“山长,我不是这意思。”
方茗放下筷子,笑着和她解释,“等到明年开春,你们再回来,就不分开教学了。”
“啊,这样可以吗?”
“你们一起上课时间也没那么多,而且有屏风遮挡,不会有什么事。”
“那为什么,我们一起上课的时间比较少?”
“因为要实行流动课堂,有很多新的课,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好叭。”眼看时间快到了,秦蔚雪两人带着一肚子好奇回去了
*
沈铭阳与周山长他们刚吃完锅子出来,就看到前几日回京城的常墨拿着一个包袱过来。
看常墨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话等着他。
果不其然,两人回到他的住处,就听常墨开口:“夫人说,这冬衣是怕您冻死。”
常墨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这里还有一封家书。”
常墨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内容大部分是夫人劈头盖脸的训斥公子。
沈铭阳接过后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常墨猜的没错,定国公夫人写的信一大半都是训斥小沈的,让他接人,人没接到,反而还住在那里上瘾了。
京城的定国公夫人,今日忙的分身乏术,要不是正值紧要关口,她离不开身,不然早就过来逮人了,好在左右离的不远,坐马车两天左右也就到了,等她抽开身,这小崽子给她等着!
定国公下朝回来,定国公夫人还和定国公抱怨小沈,“这孩子,生下来就是气我的,让他干什么非不干。”
定国公安慰她,“放宽心,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况且他在书院教书也是好事,这家书院规模虽比不上旁的书院壮观,里面的先生都不简单。”
定国公夫人叹了口气,“罢了,随他去吧,本来想着趁我们还有些力气,为他铺路,人家不领情就随他去。”
定国公扶了扶胡须,眼中满是赞赏,“不过倒是没到,永平侯府的大姑娘居然是山长,了不起,像她母亲,不似永平侯那般见风使舵的小人样。”
定国公夫人示意他小声些,小心谨慎道,“这件事可别走漏风声,景明特地让人回来说就怕走漏风声,永平侯再有什么算计,对贞儿不好。”
“这件事我自然知道不能说。”他心中有分寸,“只是永平侯肯定会想起她,毕竟她早就到要嫁人的年纪了,不可能让她呆在那里一辈子,不妨找个时间先给他们定下来。”
定国公夫人哼了一声,“你想的挺美,这种事还是要互相都满意才能美满,你儿子到是看上贞儿了,她却未必中意你儿子。”
定国公为自己儿子挽尊,不满道,“咱儿子怎么啦,咱儿子外人谁不说是风流倜傥,饱读诗书,你都不知道京中有不少人家找我打听。”
“谢贞嫁过来又不吃亏。”
定国公夫人吐槽亲儿子:“不都是被他那副好皮囊给骗去了,他私底下什么脾性你不了解?”
“就算是贞儿她娘还在世,我给那臭小子提亲,我都觉得亏心。”
到不是说她儿子不好,只是他性格颇为霸道,又颇有心机,睚眦必报,她这个亲娘有时候都受不了他,实在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姑娘能和他和和美美的过到一块儿去。
“本来也只是想着能护着她一些,是儿媳还是女儿由她来选。”
“没想到贞儿如此争气,她娘在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定国公夫人低垂着眼眸,她娘当年如此惊才绝艳,却被那天杀的永平侯给诓骗去了,大好年华都耗在那座宅子里,想起那次吵完架后,如果没有和她赌气此生再也不相见,是不是就不会天人永隔。
定国公沉浸在忿忿不平中,他不相信自家如此美貌的儿子会被人瞧不上,“谢贞要是真看上了呢。”
定国公夫人思忖片刻,想到她儿子过分出众的外貌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万一贞儿和她一样都喜欢长的好看的:“那我就去找皇后娘娘赐婚,量永平侯也不敢多说什么。”
“总之,一切未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让人时刻注意永平侯府的动向好立即提醒他们。”
定国公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