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权柄？”洛柳重复着刚才听到的字音，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这几个字，他睁着爱心豆豆眼，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什么东西？”
对方并未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其他人也一样。
他们的视线紧盯着那团刺眼的白光，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怕错过什么一样。
“难怪它能在濒死的状态下强行穿过空间裂隙来到现实世界……”
“如此看来，我们当时能发现它的踪迹，并非是意外，而是权柄引导的结果……”
这些人自顾自交流着，全是洛柳听不懂的内容。
那团白光掩盖之下的晶石从出现到随着王兽尸体一起消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说话间，洛柳的记忆已经回放完毕。
啃下来一块晶石碎片那一段直接被他删了。
虽然还不知道那玩意究竟有什么用，但能让一群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直接失去了表情管理，流露出明显的渴望与惋惜，必然是某种极其珍贵的好东西。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群大人物从头到尾就没跟他客气过半点，甚至都没把他当人看……虽然他现在也的确不是人，但这不重要，一旦知道他拿到了一块碎片，他们大概率会直接索要。
那是他靠自己本事和运气拿到的东西，凭什么拱手让人？！
洛柳当时反杀那只眼珠子水母的过程看起来轻轻松松，几乎都没怎么受伤，但其中凶险，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能明白。
毕竟一群七阶八阶乃至于九阶的高阶驭灵师都栽在了幻境之中，他但凡某一方面稍微欠缺一点，都不可能活下来！
“千瞳水母意外死在那里，固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完全是坏事。当时那个时间点，谭昭的诅咒禁令即将失效，洞窟里又聚集了大批的高阶驭灵师，还有一只九阶异兽，一旦让它吞噬掉这些血食，伤势稍有好转，重新隐遁而去，于现实世界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随时可能爆/炸，导致生灵涂炭。”
钟明知长叹一声，视线终于落到了洛柳身上，“你那个技能，对我用一下。”
洛柳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我……”
钟明知自然知道他的顾忌，摆手道，“无妨，直接用。”
洛柳于是迅速抬手，瞬息之间便叠满了10层生机掠夺而后引爆。
众人看向钟明知。
后者微微眯起眼睛，“很有意思的技能，施法隐蔽，造成的伤害更加隐蔽，不容易防备……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无法防备。只能说，千瞳水母死在他手里，一点也不冤。”
“章赫既然把你招来了，就留在白虎道馆吧，等下我会让……”钟明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话，就要把这事敲定。
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姓钟的，抽签仪式都还没开始，你就急着抢人了是吧！”
说话的是谭宏天，他一改之前沉默寡言的样子，此刻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钟明知。
原本恐怖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无踪，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钟明知神色从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是章赫让人送回来的。”
谭宏天心里暗骂一声孙长火那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表面却是一派平静，“那又如何，只是代表你们可以优先接触新生而已！”
另外两人也跟着凑热闹，“就是，老钟你也太着急了点！”
“万一他们参观了解之后，觉得你们白虎道馆不合适，最后选择我们玄武山也不是没可能。”
“要我说，让学生自己选才是最好的！”
谭昭的身影已经不在此处，不知道去了哪里，洛柳甚至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他一边寻找一边思考，冷不防听到其中一人叫他的名字———
“小树枝，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叫洛柳吧，如果让你选的话，你想去哪所学院？”
洛柳收回思绪，视线飞快从几人脸上扫过，复又低下头，“我觉得都很好……”
人家只是说说而已，他能有什么选择权？
钟明知一摆手，“选什么选，这根小树枝我们白虎道馆要定了，今年的留签资格直接用他身上了。”
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表情明显有些震惊。
“老钟你来真的啊？”
“这小树枝虽然觉醒的天赋技能是有点意思，但凤凰山脉那边的结果还没传回来，里面可是有不少好苗子的，到时候你再看上谁，可就不好办了！”
“好苗子年年都有，这么特殊的却不常见，留签资格就用他身上了，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见钟明知决心已定，其他人也就不再多话。
片刻之后，谭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这处空间，头上那只花里胡哨的小章鱼不见了。
她显然已经冷静下来，神色淡漠看了洛柳一眼，收回视线对其他人道，“核对过了，跟他说的基本都对得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洛柳垂下枝条，豆豆眼看着地上。
他就知道，当情况超出预期，无法完全掌控时，这些人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谭昭嘴里的核对，大概率是去问谢愚和张今麟他们了。
洛柳能够抵御精神系技能，其他人却做不到，谭昭能轻而易举从他们嘴里问出任何问题的答案。
洛柳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没做太多的手脚，不然指不定哪一部分就露馅了。
伴随着谭昭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如水波一般荡漾起来，眨眼的功夫，幻境消散，洛柳一行人正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口。
负责引路的少年刚抬起手，轻轻敲响书房的门。
“叩叩——”
洛柳有些惊讶，他们竟然连书房都没进去！
而他也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外形，并未变回柳树枝条形态！
洛柳迅速观察一圈周围人的反应，包括带路的少年在内，其他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拉进过幻境之中。
由于进门时没特意看过时间，洛柳甚至没办法确定，他们究竟在那处记忆构建的幻境空间中待了多久。
他感觉上时间过去了很久，但现实或许只是呼吸之间的间隔而已。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书房的门悄无声息被推开，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一切的一切，都跟进入记忆空间之前一样。
仿佛倒带重播。
带路的少年侧身让开道。
洛柳进入书房之后，看到依旧是那几个人，熟悉的样貌，不变的落座方位，就连袅袅升腾的茶烟，似乎都一模一样。
这种发展，很多时候，比真正的厉鬼突脸追逐还要恐怖。
洛柳都快要应激了，很怕类似的剧情再来上一次。
好在并没有。
钟明知坐在主位，脸上扬起了两分称得上和蔼的笑容，“你们就是小章提到的在面对王兽和兽潮时，表现都很优异的新生吧……”
他说着话，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沈思慧，张今麟，谢愚……以及，洛柳。”
“小章很看好你们，我也相信他的眼光，你们要是没意见的话，就留在白虎道馆吧，后面的新生大会抽签仪式去走个过场就行。”
谢愚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点头应下了。
四圣院名声在外，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进入其中哪一所学院其实没什么区别，只要能进去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去吧。”
一行人很快从书房里出来。
颜三秋被喊了进去，也很快出来。
“我直接带你们去办理入学手续，之后行李直接放到宿舍去，省得折腾了。”
颜三秋一边说话，走在前面领路，一行人匆匆离开了绿荫小道深处的这栋小别墅。
沈思慧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喘，感觉比面对王兽时还要恐怖！”
张今麟不说话，但默默点头附和。
颜三秋原本坐得笔直，忽然就松懈下来，小声吐槽道，“废话，龙脊岭上也就一只王兽而已，你们知道刚才那间书房里坐的都是谁吗？”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眼神里透露出求知的情绪。
“全联邦总共有九位灵尊，军方有三位，驭灵师协会有两位，剩下的四位，分别是四圣院的四位校长，刚才全坐在那间办公室里，能不恐怖吗！”
谢愚和沈思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洛柳垂下眼眸，心里全是庆幸。
前往报名处的路上，穷鬼谢愚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颜师姐，学校的报名费是多少？”
他这次出门，将全副身家都带上了，这笔钱已经不算少了，但联邦首都的繁华程度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四圣院又坐落在首都的最中心，这让他内心有些忐忑。
颜三秋闻言，看了他一眼，“学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你走的是特招，第一年学杂费全免，还附赠初级权限，高阶以下的所有资料都可以查阅，并且免费。学分拿够，且期末考核达标的情况下，第二年依旧可以保持这个待遇。”
谢愚：“……啊？”
张今麟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很合理。
按正常流程走，他们应该跟其他通过考核的新生一起参加新生大会抽签仪式，最终决定归属。
但现在却直接跳过了这个重要环节，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沈思慧没想那么多，她羡慕的眼泪几乎要从嘴角流出来，“我也想这样的特招呜呜……”
颜三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鼓励道，“入学之后好好表现，会有机会的！”
洛柳全程没吭声，他心里猜测，这大概率是对刚才的补偿，又或者是一种看重。
谁知道呢。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是这样的，傲慢又慷慨。
至于底层蝼蚁的想法？
那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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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