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冷紫文颤抖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她抬起头，看着两人：“我看到……哥哥受伤了……然后……然后爸爸妈妈也在……”
“他们怎么样了？”成司群急切地问道。
“他们……”冷紫文的脑海中闪过那两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不，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就好像变成了既定的事实。
“他们……晕过去了。”冷紫文咽了口唾沫，撒了一个拙劣的谎，“对，只是晕过去了。倒在地上……一定是这样。”
成司群和汤恩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但谁也没有拆穿这个脆弱的谎言。
“除了这个，你们还看到了什么？”汤恩昱生硬地转移话题，掏出笔记本，“我们需要复盘疑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魔兽？源头在哪里？”
“我看到……是魔法。”汤恩昱回忆着刚才的画面，眉头紧锁，“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术式。它不是在破坏建筑，而是在‘抹除’空间。那种违和感……就像是用橡皮擦在擦除画纸上的铅笔印。非常诡异。”
“我……”成司群犹豫了一下。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有些闪躲。
“我听到了声音。”
“声音？”
“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特别。不是那种单纯的好听，而是……带着钩子。哪怕是在那种恐怖的场景下，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我竟然……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跪下来膜拜她的冲动。”
说到这里，成司群打了个寒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
“女人？”冷紫文猛地站起来，眼中燃起怒火，“是她吗？是那个女人毁了我的家？！”
“恐怕……是的。”成司群避开了冷紫文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低声说道。
“先回去吧。”汤恩昱合上笔记本，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这里不宜久留。我们需要立刻向校长汇报这些线索。尤其是那个‘女人’。”
“走。”成司群也像是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一样，拉起冷紫文就往外走。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废弃的玻璃厂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就在三人即将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冷紫文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隔着时空的帷幕，在那个消失的漩涡深处，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破碎的玻璃窗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
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却久久无法消散。
从玻璃厂回来后，三人第一时间找到了校长李荣源。
听完他们关于漩涡幻象的报告，李荣源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手里的笔在一本旧笔记本上划拉着，写的内容似乎完全无关。
“哦，知道了。辛苦你们跑一趟。”
“诶？”冷紫文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对了冷紫文。”
被突然点名，她吓了一跳。
“给你派个新任务，抓紧去办。”李荣源头也不抬，拿起手机戳了几下，“发你微信上了，赶紧的。”
“啊……好。”冷紫文在成司群和汤恩昱的注视下点开消息。内容让她愣住：1.回收图书馆逾期未还书籍；2.采访三年一班一名叫水芙蓉的学姐。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打杂？
“这是……？”她困惑地皱起眉。
“享受社团特权……总要付出点代价嘛。”成司群尴尬地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现在才告诉你……基本上，学生会和其他社团老师懒得管的杂活，最后都会塞到我们这儿。”
“嗯。”汤恩昱点头，补了一句，“加油。”
冷紫文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当没人站在她这边帮忙推脱的时候。她只好硬着头皮应下，转身出了校长室。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校长室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李荣源脸上的随意消失了。他放下笔，靠进椅背，深深地、缓慢地叹了口气。他摸索着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亮了他眼底的疲惫。灰白色的烟圈缓缓升起，在凝滞的空气中扭曲、扩散，最终消散无形。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沉，像是压着什么重物：
“你们觉得……那是真的吗？”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
“我不想相信……”成司群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面边缘，声音低哑，“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每一帧画面，都像是用刀刻进脑子里的。”
“从技术角度，可能性很高。”汤恩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分析时特有的冷峻，像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我看到的破坏画面，其魔力残留的频谱特征、作用轨迹，与现场勘探还原出的数据基本吻合。唯一无法解释的，是其中那一丝‘违和感’——那不是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置换’或‘覆盖’。”
“那为什么，”李荣源转过头，目光透过烟雾，锐利地看向成司群，“冷紫文说她看到的是‘晕倒’，而不是……”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室内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也许她只是……”成司群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不想认为是那样。她……承受不住的。”
他的眼前仿佛又闪过冷紫文那双强作镇定、却深处藏着惊惶的眼睛。
“这件事，你确定要对她保密？”汤恩昱转向成司群，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直接，剖开所有委婉的借口。
成司群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中清晰的挣扎。那挣扎只持续了几秒，便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取代。
“嗯。”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恢复了力度，却带着铁锈般的涩意，“连我……现在都无法接受。我不敢想象她知道后会是什么样子……更不想看到她知道真相那一刻的表情。在找到确凿无疑的证据、确定那百分之百就是真相之前……先别告诉她。”
“同意。”汤恩昱简洁地应道。
李荣源将烟头重重摁灭在早已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他站起身，踱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窗外是学校寻常的午后景象，学生们三两两地走过，充满生机。
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恢复了惯常的严肃，却比平时更深沉：
“这事我会继续跟。我也会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想办法找冷孜骞的线索。活要见人……总要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嘱咐道：
“你们先回去吧。最近……多注意点那丫头。”
另一边，冷紫文已经站在了图书馆前台。
“这些人借书不还，原因各种各样。”值班老师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翻着记录，“有的是联系不上，班主任催了也没用；有的是拖着拖着就忘了；还有的……”
光是听着，冷紫文就感到一阵头痛。她接过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班级，只好认命地开始一个个找。
午休时间、课间十分钟……她像陀螺一样在教学楼里穿梭，解释、催促、偶尔还要听对方编造理由。下午第三节课下课铃响时，她终于抱着最后一摞逾期书籍，脚步虚浮地挪回图书馆。
把书还回柜台，她长长地、疲惫地吁了口气。
拿出手机，再次点开校长发来的任务。第二个：广播站的委托，采访初三学姐水芙蓉。
她瞥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六分钟。
现在跑去广播站听具体要求……勉强还来得及。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朝着广播站的方向小跑起来。
“打扰了！我是FDO的……”冷紫文气喘吁吁地敲开广播站的门，“请问……”
唉？！
坐在桌子对面，气定神闲到近乎凝固的人——居然是汤恩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像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但没看见面碗在哪。
“你、你怎么在这儿？”冷紫文疑惑道。
“是我的委托。”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懒。”
冷紫文无语了。委托人竟然就是FDO的自己人，被内部人士指使着跑腿，这感觉真是……
“具体什么情况？”她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快，问道。
汤恩昱用手肘碰了碰坐在他身后的一个同学。那位同学立刻会意，对冷紫文解释：“我们在做一个关于周舸航学长的专栏。他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各种意义上。”
确实……不良、留级、帅哥。光这三条就足够惹眼了，何况他还“脑子有坑”。
“但我们基本采访不到他本人，他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打篮球，只能从他身边人下手。”同学继续道，“他的老师和小弟我们都访过了，就剩两个关键人物比较难搞。其中一个，就是需要你帮忙找的——水芙蓉同学。”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张宇果。先不考虑他了，跑得太快，根本抓不住。”对方头疼地扶额。
跑得快？难抓？猫和老鼠吗？冷紫文觉得张宇果挺好办的，只要若若肯帮忙，肯定手到擒来。
“好，我知道了。就是问水芙蓉学姐关于周舸航的事对吧？我下节课间去。”眼看快上课了，冷紫文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好的同学！辛苦你了！太感谢了！”那位同学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怎么感觉……这不像个好差事呢？
汤恩昱依旧无动于衷地坐在那儿。冷紫文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就能懒到这个地步？明明自己能做的事，非要推给别人。
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帮了！
“她真好。”汤恩昱从桌子底下拿出刚才藏好的泡面，吸溜了一口。
“是啊，解决了个大难题！”旁边的同学感慨，“那我也先回去上课了，您慢慢吃。”
“吸溜——”
汤恩昱点点头，嚼着面，自言自语：“好吃。”
第15章奉上！面对残酷回响，紫文选择自我催眠，男孩子们用默契筑起保护墙。不过，某位指使别人跑腿、自己却在躲着吃泡面的学神……真有你的！求【收藏】和【评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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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把残酷秘密吃进肚子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