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黑烟争先恐后的挤进喉管,呛的人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炮响伴随着狂风就同耳光般一下又一下的扇在人脸上。
爆炸,愤怒,无力,迷茫。
她飘在万丈高空中迷茫的看着自己与人争吵。
最后!恍然大悟……
有东西潜在她的身后?
是了,她仔细看了半天,那东西举起跟铁棒正准备要狠狠挥下。
她无声咆哮着,用尽浑身的力气像那边飘去。
后边!
注意!
那个东西高举铁棍。
它砸下去了。
回头!
她几乎能感觉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朝那个方向飞去,浑身也像是被开水淋过般发烫;不为别的,只因脑中有个声音,那个声音冲她发出能刺穿人类耳膜的尖叫…告诉她…活下去,你要活下去!活下去!
可即使这样她也没能如愿飘过去,她被吹走了,被风。
摔下去了。
拽着个人?
没有死前的恐惧,没有失重的感觉,没有呛人的黑烟。只有黑暗,只有不甘。
谁?那个东西是谁!
是谁!
乍一下的惊坐,未愈合的伤痛牵动着双眼迟迟发黑,刚刚那一幕如同幻灯片般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脑中闪过。过了许久也使李文懿无法从坠机前的噩梦里脱离,脏器脱离了身体的掌控,像是打成死结的毛线团,怎么拨都拨不开。
“你醒了…………我去……他们……一…”
嗡——
耳间的嗡鸣声刺穿大脑;强硬的扒开李文懿的眼皮迫使她去接受外界的一切。
一张破旧的薄被盖在没有知觉的身上,周围陈旧干净的环境好似不像人间。
活着……?这个问题在脑海中不自觉的响起。
木门晃动的吱呀声,耳边蝉鸣的聒噪声,鼻间辛辣的血腥气。
她向下看去,纱布包裹她半个身体,剧烈的行动,使雪白的纱布被染上了丝丝鲜红;疼痛却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丝毫感觉。
“哎呦,你怎么起来了这伤口都裂开了。”
说话的是一个老婆婆,苍老的声音听的人格外安心。迷茫望去,时间的痕迹不知不觉间早已爬了她满身,但却独独放过了她始终如一的心。黝黑干裂的手掌疼惜般连续抚上了李文懿的额头、后颈和那没被裹住的光洁后背。
婆婆的手很烫,那炽热的温度就像是被留在骨头缝里的烙铁。直至多年以后仍能轻易烧穿她的□□,激励着浑身溃烂腐朽的她仍能继续像个人似的活下去。
婆婆安下心来,半是心疼半是无奈的说着:“可是退烧了,怎的就烧成这样?”
“你…救了我?”寻回自己声音的李文懿才发现自己的说话声沙哑的不像话。
“我这把老骨头可背不动你们两个,是村里好几家人合力把你们抬回来的,前些日子你们伤的可重了呦!跟你一块来的那个小伙子?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到现在还没醒呢!”
老婆婆还在孜孜不倦的说着,而在一旁沉默整合信息的李文懿待她讲完才开口道:“婆婆?你们是在哪里捡到我们的?”她语气生硬眉宇间尽是疲倦。
“村里不远处是条小河,该是从上游冲下的?”老婆婆又摇了摇头:“但是我记得这河上游是个断崖似的瀑布,现在这四处战乱的要不是因为地势险峻我们呐,可不敢躲在这里!”
李文懿想了想就着目前的环境:“看来这里确实是个躲避战乱的好地方,只是我们夫妻二人坐着飞机来找我公公,随后不幸遇上了空难理应是坠机,可听你这么说这附近可是没见什么飞机的残骸?”
那老婆婆心疼的拍了拍的她的背安慰着“我倒是没见过,更没听人提起过只是如今这m国战火纷飞姑娘怎的就往这来?”
那应当是顺着那瀑布被冲到这里来了,这还真是命大啊,李文懿不禁后背发凉的想到。
李文懿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略微思索才到:“我婆婆倒不是m国人,战争爆发后总是想带着我公公逃往A国来找我丈夫。可我公公却誓死为国效忠最后也胳膊拗不过大腿选择留下来陪我公公。可这枪炮无眼的我婆婆到底死在了战乱下,我丈夫听了说什么也要来m国吵着闹着要给我婆婆报仇。这会如果不是这该死的空难我公公已经接到我们了。”
听了这话,那婆婆似是心疼极了,连忙轻拍李文懿的后背正准备说什么时,门外却传来了阵脆生生的呼唤声。
“奶奶!奶奶!药来了!”
推门进来的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灰扑扑的脸上挂着一双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半长的头发挂在耳后;将看着让人欢喜的小脸全部摆在人前,一副随时等着长辈去溺爱他的模样。
那老婆婆见这来人,刚刚还满是心疼的脸上顿时绽开出了笑颜对那小男孩说道:“你这屋的姐姐正好也才醒,你看着姐姐喝药正好奶奶手里还有活没忙完。”
语毕,同李文懿到了别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那小男孩站在李文懿面前,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那模样十分惹人疼惜。
但……好巧不巧他碰见的是李文懿这煞星。
只见她十分没有脸色的接过药碗就一饮而下,瞧的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许是少年长这么大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心中有簇小火苗似的,烧的他想原地跳脚。但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开口缓和着气氛:“你叫什么啊,姐姐?”
该是多年的习惯作祟,李文懿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高高在上的神态。模样十分欠揍的分析着自己突遇危险的可能,完全没有一副想要与他交谈的模样。
少年见人迟迟不说话,尴尬得站在原地已经隐隐到了质问的边缘。
“小河。”她跟蹦爆米花似的,蹦出两个字。
少年起初听到李文懿的回答还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无奈的做上回答:“我叫长安。”
明明是处在变声期的年纪,可长安偏偏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属于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听的人心情格外愉悦。再配上他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就连李文懿也不自觉多说了话。
“你母亲是A国人?”
由于刚才长安被她晾了半天的原故,有点小记仇的长安只挑了挑眉,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李文懿点了点头,掐着她身上的薄被又问道:“长命百岁,岁岁平安。我说的可对?”
长安点了点头还没开口说话;就见李文懿掀起薄被准备下床。这下可把长安惊着了:“你要干嘛?你伤还没好呢!”
陪着李文懿出来的长安哀怨的看着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非要拖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出来找坠落的位置。家里两人愣是没拧过她!最后直到长安执意跟着才作罢。
这周围四面环山,天只有那么一小片,竟连一片云都没有。坠落在这不似人间的地方,让人觉着世界仅仅只有这么一点大。
在这不大的地方新鲜的空气就显得格外紧凑了,它们无声的萦绕在二人周围在彼此不知不觉间,轻轻扯动着他们彼此的心神,在不经意间试图拉近二人的关系。
“我要怎么上去?”李文懿站在离瀑布不远不近的地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冷气和水珠,一股清澈的,自然的水香由心而生;予她一段洗脱前尘往事的新生。
“你要想从着上去啊,除非你会飞。”长安上前拉了拉她:“跟我来,这还是我出来玩背着村里的叔叔婶婶找的秘道呢!你可别给我乱说!”
当然,等李文懿从长安说的密道爬上来后,瘫坐在地上的她正要死不死的想:还不如从那瀑布下飞上来呢!
长安看见瘫坐在地上的李文懿,吓得忙去看了看李文懿身上的伤有没有裂开。看了一圈索性这些日子养的仔细,身上大部分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处类似枪伤的贯穿伤不过还没到裂开的地步就是了。
“我说你非要这时候出来干嘛啊,你受伤了我带你回去;但你要死在半路了你说我是给你埋起来还是放你在这喂狼?”
不出意外的,李文懿连理都没理他;极其没礼貌的推开长安就要往前走,气的长安对她冷声道:“不是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和你说话不理人就算了态度上也这么看不起人。我们好歹救了你哎!不要你挟恩图报,起码尊重一下我们好么?尊重!懂么?”
要说李文懿生平最烦什么?一是小孩,二是被人像这样质问同人周旋。
她这人极没耐心,从十五岁以后性情也愈发暴力有时说上一两句就要生气动手。随后又因为两年前那件事让她不爱与人交谈。
但不交谈就不太代表她的脾气变好了,面前这人一下占了她最烦的两样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连话都懒得说扔下人就走。
见她拔腿就走,长安被她气的右眼皮突突直跳:“你死在路上可别怪我没救你!什么人?”说完也不管李文懿了,扭头就走。
李文懿不知道走了多久,绕了多少条路。拖着满是泥泞的鞋子和极度疲惫疼痛的身子好不容易才看到坠在林中的私人飞机。
这坠机倒会享受,硬生生的给自己砸出片空地,然后选择安静的长眠于此。
她绕了这坠机走了好几圈,心大致放下不少。当然,飞是不可能在飞的了;不过在外面看来除了驾驶舱坠毁的比较严重以外机身还算完好。机舱还是被打开的状态,只是有些被砸的有些坍塌,要进去应该是要废些力气。
李文懿废了好些劲才弄了些残骸堆到了差不多和机舱差不多的高度。
看着面前的铁疙瘩,人是还是可以进去的。只是前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乍一看她还以为这飞机的舱门被砸塌了呢。
李文懿觉得有些无奈,她叹了口气;用了点力气推了推那东西。
没推动…
她又用了点力气。
可惜,她现在还受着伤在用力身体恐怕就受不住了。可是她又想到事情继续拖下去的危险性就放弃了。
她还不知道是谁偷袭她的,毕竟,她不确定是李家出了叛徒,还是李家谁要害她。如果是李家有人要害她到还好说,她最怕的是李家出了叛徒毕竟这些事到时候清算起来她也跑不了。
如果真出了叛徒她得将这人揪出来然后得把这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可有的忙!
思索间这东西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她缓了缓有些发痛的手臂,正准备再用点力。
脚下堆着东西被她用力一踩,竟不知不觉间松动了,借着李文懿推拒的动作向后倒去。
当李文懿察觉时,早已为时以晚…
这个高度…完了,李文懿想到。
她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就这么两眼一闭。
活了死了听天由命吧!她这人没什么优点,认命算一个…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感觉脖子上被什么东西拉着,勒的她被迫抬头看去;后衣领正被什么东西拽着,紧接着她又从被拽着的地方看去。
是长安。
长安怎么说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又受了惊拽着李文懿一起倒在了地上。
那些残骸没砸到他,可却被李文懿压了个实打实。
李文懿176的身高,体重没有一百也将近一百了。
这可给长安压的一时有些说不上话。当然,李文懿也被这一变故搞得没了脾气就是了。
李文懿也顾不上疼痛赶忙将自己挪开,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不是走了么?”
长安好半天才回过神,气急败坏的嚷道:“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怕你死在半道上害我奶奶担心我才不来!”
好吧。李文懿被这小朋友逗得多了三分耐心,毕竟她又不是没良心,只不过不是很多就是了。
她将长安从地上拉起:“你真的不回去?跟着我可能会有危险。”
长安没理她,学着李文懿堆着那堆破铜烂铁准备继续推着那舱门。
“飞机里头都是这么大的嘛?”长安站在舱门处,都忘了外头还有个李文懿,跑进里面就好奇的东瞧瞧西摸摸。
李文懿倒是没说话,瞧着这小孩的模样眼底到底是添了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
小孩子都太纯粹了。
纯粹的善,纯粹的恶,丝毫不加掩饰……
李文懿低下身翻着地上那一片片白纸,密密麻麻的英文绕的她头晕眼花,看着熟悉的文件,捡着几份重要还带不走的干脆直接在这里销毁了。
可是……有点不对劲…
“你翻什么呢?”长安看着一旁有些神经兮兮的人,嘴里的咀嚼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你进来这里之后还有碰过什么么?”李文懿有些着急的问道,连带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不可控的染上了狰狞的底色。
李文懿起身朝他走去,还没等看清长安手里拿着的东西就一手将它抢了过来:“随便捡的东西你也敢往嘴里放,也不怕有毒。”
她将这小东西捏在手中,一打量,赫然是个包装完好的巧克力!
看见这熟悉的包装李文懿心中竟然还有点小激动。
她感觉她上次吃这东西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撕开包装并迅速扔进嘴里;动作流利,一气呵成!
长安在旁边看了她半天,有点被李文懿气的想笑:“我的好姐姐,那你就吃得?”
李文懿心情颇好的回答着:“你没碰这里的其他东西了?”
“我就捡了这两块糖,还被你抢走一块。”
“…这些日子你们有人来过这里么?”
“没有。”
“……”
坏了!
这飞机里面少了样最重要的东西!
李文懿还不敢细想,拉着长安就往外跑。长安被她拉的一阵趔趄:“你…干嘛啊…”
跑了一阵。
率先打断长安说话的是阵枪响,长安身体猛的一哆嗦,朝后看去。
至少得有十人追在他们身后。
“这帮混蛋,我们都躲到这深山老林里了还要赶尽杀绝!我要跟他们拼了!!”
长安死命想要挣脱李文懿的牵制,饶是长安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受了重伤走路都有些瘸的女人力气竟然也能这般的大。拉着他逃跑的那只手就像是钉死在他手腕上了般,越挣扎攥的也就越紧…
“你放开我!我要跟这帮混蛋同归于尽!”
她带着长安越跑越快,瞧见前面的地形心下一动。
“你给我少废话。”她将长安一脚踢下一处山坡,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李文懿朝着离长安相反的方向跑去。
离那群人大约有一百五十米的地方趁着还被发现她迅速匍匐下身将自己隐藏在荒草中。
m国常年保受战乱,这里有满目疮痍,有尸横遍野,有血流成河。
但大多是像现在这般:被神明遗忘的绝境。
这里的灵魂被深埋此处,它们饱含怨念得不到解脱,他们的□□无奈沦为野草的养料,滋养着它们,并许它们同人一样高。
或许人是草,又或许草是人。
他们不甘于死亡,他们可以是春风,可以是野火,也可以是烈焰,但无奈的是它们独独成了历史的泪痕。
李文懿捡起块石头,不断向四周仍去。
那伙人被动静牵引着;无意间走散了几人竟也没发现。
李文懿动作迅速,瞅准时机绕到一落单的人后边,趁他不注意时猛的砸下。随后,她快速的收了那人的枪又摸顺便摸了几个炸药。带着浑身伤痛潜回荒草中又连续偷袭干掉了几个。
动作越来越凶猛,身上的也血越流越多。血腥气融入空气中,刺激着她的心脏在身体里四处流窜。
那些人也终是察觉到了同伴的流失,急急忙忙的招呼同伴往出逃。
这下到好,见他们凑到了一起,李文懿迅速掏枪解决掉了剩下几人。
血腥气弥散开来,衬的李文懿像来自地狱里的修罗,向面前之人追魂索命。
“认识我么?”李文懿抓起那个还有一口气的S国人的头发。
那人带着满脸鲜血惊恐的不断点头:“饶…饶…饶我一命。我都……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谁派你来的?”
“艾……艾瑞克…是艾瑞克上校。”
“你们的空难也是……也是上校安排的。”
“飞机上还有一份文件,看见了么?他为什么要安排这场空难?”
被李文懿这么一问,那人面容呆滞好些时刻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李文懿一枪托将他打的血肉模糊才开了口:“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什么文件啊,我真不知道啊,这些天……这些天没人……啊啊啊。”
又是一枪托,她不愿废话一句,将人砸死了事。看了眼天色准备去找那个被她踹下坡的人儿。
而在她刚刚离开后,才有个人堪堪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这人满脸鲜血张了张嘴吐出两颗森白的牙,他颤抖的掏出手机,好几次因为手中的鲜血它从手中滑落。
扭曲的手指努力打着字,随着发送他呵呵的笑出了声。
阴风吹过,他躺在被他压塌的荒草中。
李文懿失忆了。
努力构思好久,练练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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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