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刚到家,躺在沙发上的苏亦可就两眼放光,叽叽哇哇道:“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谈得怎么样了。”
叶嘉没理会,问道:“我妈和圆圆呢?”
苏亦可回道:“阿姨带圆圆去小区公园玩了。”又摇着叶嘉的手臂说,“你别转移话题,快跟我说啊!”
叶嘉简单总结道:“他表白了,今天会搬到楼下。”
苏亦可刚拿起零食,打算认认真真听八卦,可第一个浪味仙还没放进嘴里,叶嘉就停了,不可置信道:“没了?然后呢?”
叶嘉点点头。
苏亦可打趣道:“就这样?那还不如他给你发微信得了,省得你跑一趟。”
叶嘉顺势接上:“他发不了微信,我给他拉黑了。”
苏亦可没忍住笑笑,突然正襟危坐起来:“那你现在怎么想的,你之前和他分开不就是觉得他不喜欢你嘛。”
叶嘉坦然道:“如果是二十二岁的我,听到表白会很开心。但我现在二十八岁了,比起虚无缥缈的表白,我更在意能否构建一段健康长久的关系,亲人,朋友还是恋人都一样。纠葛的爱情固然刻骨铭心,健康的关系才是长久之道。”
苏亦可闻言有节奏地鼓掌,并连连点头称赞道:“大师啊大师啊,真不愧是拍过的偶像剧比谈的恋爱还多的人。”
叶嘉白了一眼,苏亦可倒是不急不慢地说:“叶嘉,你其实是在逃避,对吧。”
叶嘉闻言心头一滞,视线下意识偏开,淡淡道:“隔在我们中间的太多了,不是一句表白就能解决的。”
苏亦可还想说些什么,大门从外面打开。叶沛柔招呼道:“小周,进来坐。”
周言朗站在门口,只帮着叶沛柔把东西放进去,说:“妈,我先不去进去了,等下你们来我家吃个便饭。”
叶沛柔:“没问题,我们收拾一下就来。”
叶嘉心里想着,称呼倒是改得快,等周言朗走了,才看向叶母说:“妈,你干嘛答应他去吃饭啊。”
叶沛柔:“吃顿饭有什么问题嘛,再说了,人家小周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不去多不好意思。你突然就跟他结婚了,这事我都没说你。”
叶嘉:“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这事完全是他先斩后奏,我们根本没和好!还有妈,人家好歹公司大老板,我们也没啥关系,你别一口一个小周叫了。”
叶沛柔完全不理会叶嘉,自己对着镜子整理:“是人家刚刚站在门口,自报家门,让我叫他小周的。好啦好啦,开开心心的,吃个饭就回来。”
叶嘉被叶沛柔半推半就下了楼,刚按门铃,周言朗就从里面把门打开,玄关处还早摆好了几人的拖着。
刚进门,叶沛柔就把手中的香薰礼袋递了过去:“欢迎你搬过来,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周言朗有些意外,客气道:“妈您太客气了。”向后看去,“圆圆呢?”
叶沛柔:“她在公园回来玩累了,就让她休息了。”
简单寒暄几句,几人围坐在餐桌前,在叶沛柔和苏亦可的刻意安排下,叶嘉自然就坐在了周言朗旁边。
叶沛柔率先举杯,笑意温和,其余人也纷纷抬杯靠拢,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叶沛柔轻声开口:“来,咱们一起碰一杯,欢迎小周今天搬过来。”又单独和周言朗碰杯,“我们就住楼上,平常需要帮什么忙尽管开口。”
周言朗又举杯敬回去:“谢谢妈。”
叶沛柔尝了口菜,感叹道:“小周啊,你这手艺不错啊,都能开饭店了。”
周言朗谦虚道:“妈,你过奖了,都是些家常菜。”
叶嘉接道:“他以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是自己做菜的。”
叶沛柔说:“是嘛,你这孩子真不错,我之前有个朋友的孩子也在英国读书,还要请人做饭呢。”
这顿饭就完全由叶沛柔主导,之前在周家吃饭时,周言朗就跟闷葫芦似的,半天才吱一声。今天这顿,不管叶沛柔开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
不知道又聊到了什么,两人又开始了相互敬酒。
叶沛柔离婚后,就继续做起了服装代工厂的生意,她就是有这种本事,甭管是不是认识,一见面保证两人熟络得很。
红酒已经开了三瓶,叶嘉望过去,两人面色潮红,瞧见叶沛柔正在兴头上,还想喝,便伸手按住叶沛柔的酒杯:“妈,酒喝多了,明天该头痛了。”
忽然叶沛柔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周言朗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两人的手掌扣在一起,紧紧合拢。温热的触感传来,叶嘉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往回收手,周言朗却收力,指腹扣进她的指缝,牢牢与她十指相扣。
“你……”叶嘉对上周言朗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酒的缘故,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话到嘴边便止了。
叶沛柔此时眼眶含泪:“两个人相处最怕心里藏话,有什么说开就好,还好你们兜兜转转又在一起,当初嘉嘉跟你分开,她……”
“妈。”叶嘉叫了一声,又可苏亦可递了个眼神。
苏亦可拉着叶沛柔起身:“阿姨,我们先上去吧,圆圆这会儿估计醒了。”
叶沛柔被打断有点恍惚,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嘉嘉,帮着小周收拾东西哈。”
“好。”叶嘉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将空的菜盘和碗叠在一起。
周言朗本想说让他来的,看到这幅架势,也没出声,只是将剩菜单独倒在垃圾桶里。
两人从餐厅转战厨房。
叶嘉将盘子放进洗碗机里面,周言朗就在一旁擦台面。
周言朗随便找了个话题:“我明天送圆圆去学校吧。”
“我妈会送。”
“那我送你去剧组。”
“芸姐会派人来接。”说到剧组叶嘉这才想了起来,“剧组什么时候开工呢?”
周言朗说:“看你时间方便。”
叶嘉说:“什么叫看我时间,你是投资人。”停工烧的都是真金白银,又小声嘀咕道,“真不知道投资长风起是为了什么。”
周言朗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直直看了过来:“为了你。”
叶嘉手上按洗碗机开机键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慌忙错开视线,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周言朗朝她走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垂下头接住她躲闪的视线,语气温柔极了:“李少川说我这样什么都话闷在心里,不太好,我现在学着改。嘉嘉,给我个机会好吗,我是真心的。”
周言朗这样,倒让叶嘉有点发懵,本能说道:“我不知道。”
周言朗笑笑,拉住叶嘉的手:“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想清楚。”
叶嘉想将手抽开,可周言朗握得更紧,她突然觉得委屈,凭什么,合约是他提的,也是他让自己摆正位置,如今又是这样单方面的表明心意。
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周言朗,你不能这样。”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
周言朗这才发觉眼前的人,眼眶湿润,连忙说:“嘉嘉,对不起,当年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年,自己再坚持一下是不是会不一样,早知道会如此,他才不管叶嘉说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最讨厌纠缠这种话了。
要是像之前闷葫芦那样也好,如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叶嘉本就眼泪浅,一哄更是忍不住,强忍着的眼泪随着睫毛的闪动,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周言朗更是不知所措,叶嘉没在他面前哭过,如今头一回,他只能用手慌乱地抹去她的泪水,除了道歉想不出别的安慰话了。
叶嘉从旁边台面抽出卫生纸,拍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将泪水擦掉,平复好心情才转身回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言朗,便说道:“我先上去了。”
她刚往外走,就被周言朗拉住,听见他说:“你要现在这幅模样上去吗?”
周言朗也没说错,如今眼眶通红,上去不免被问一通,可也不想回应他,便沉默应对。
周言朗知道眼前的人攒着气,拉着叶嘉就往客厅走。
叶嘉安心坐在沙发上,周言朗又去往厨房,片刻后拿来一个冰袋递了过来。
“敷一敷会好点。”
“谢谢。”叶嘉接过冰袋,轻轻敷在眼睛上。这会儿她完全看不清外界,突然沙发传来动静,察觉到周言朗的靠近,她刚想往旁边挪,却被一股力将她的身子侧了过去。
叶嘉没好气地说:“周言朗,你做什么?”
周言朗伸手够她的冰袋:“我帮你拿着。”
“我手又没断。”
“冰袋冻手。”
两人维持着怪异的姿势,叶嘉浑身发酸,便回正了身子,“可以了,我不敷了。”
周言朗却毫不顾忌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眼尾浸着薄薄一层水汽,眸子雾蒙蒙的,淡粉色的唇微微抿着……
叶嘉此刻眼前还蒙着一层水雾,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嗔了一声:“你干嘛。”
他没应声,只是把冰袋丢进垃圾桶,把手擦干。叶嘉还没反应过来,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笼罩下来,轻轻覆上她的唇。
叶嘉本能性地双手推拒着,可身前的人巍然不动,周言朗一手虚虚扣住她的后颈,吻得温柔又克制,没有半分逼迫,只缓缓描摹着她的唇线。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重重的呼吸声洒在他脸上。
叶嘉心头又羞又恼,一个抬手直接落在他的脸上。
周言朗非但没有半点愠色,反而嘴里勾起淡淡笑意,顺势攥住她方才打过自己的手腕,低头轻吻她的手背。
这一巴掌在他意料之中,外人看来叶嘉是温柔小白花,只有他知道其实她是暴躁的带刺的白玫瑰。
只是五年前两人关系尴尬,他没领略到全部而已。
叶嘉另一只手已经攥起拳头,正要往他肩头捶落,可想到刚刚的举动,只好收回手,想了半天,只能怒道你无耻便落荒而逃。
周言朗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动,直到砰一声门关上,他才将视线收回,不自主地舔舔了唇……
片刻后,他一脸不耐从桌子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