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水云涧却灯火通明。
水云涧是周家的私人茶馆,一般只有交好的世家才能来这里喝茶。
一间三面环湖的包间内,跪了十来人,其中一人纱布包着头。
这些都是今夜赴高董局的人。
他们刚到家没多久,就被一个电话请来水云涧,当即被吓得想连夜出逃,可他们知道根本逃不走,到时候下场只会更惨。
周言朗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拿着平板,神色凝重。他看的视频正是今夜在格温休息间发生的事情,休息间没有监控只是对外的说辞,一个五星连锁酒店怎么可能不装监控。
随着视频的推进,他的脸色也重了几分,他不敢想象,今晚高董计划得逞,叶嘉被欺辱的场面。
坐在位置上的人一直不出声,包括旁边一向和善的李少川也是冷脸。
众人神色越发紧张,抬眼向上看,余光还能瞥见玻璃中浑身发抖的自己。
终于,周言朗放下了平板,出声道:“今天这事你们知情还是不知情?”
偌大的包间,针落有声,跪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周言朗更来气:“都是哑巴?”
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道:“我们……不知道。”
周言朗冷眼瞧过去:“不知道?想清楚再说。”
“咚咚咚”几声,几人用力磕了好几个头,求饶道:“周总,我们都是无辜的,您放过我们吧!”
“那看来就是知情的,谁给你们的胆子动她了?”
众人越发慌乱,他们是知情的,也知道叶嘉以前是周言朗公司的人,但根本不会想到叶嘉的前东家还会为她出头。突然一个念头浮起,该不会……
思于此,众人打了一个寒颤:“我们知错了,要是知道叶嘉是您的人,我们再有胆子也是不敢动她的。”
周言朗眸子微眯:“哦,以为她好欺负。如果是其他人就等着吃哑巴亏是吧,你们干这档子事不嫌恶心?”又指向头包纱布人,“药从哪里来的?”
被指到的人已经被吓得面脸的泪,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有……他们的……电话,我现在就给你。”
他慌忙地递出手机,保镖接过来后,把电话发给了专人去查。
周言朗道:“这药是你给的吧?”
男子一哆嗦:“是我给的……不过是高董要……我也不敢不……”
周言朗懒得继续听下去,挥挥手,一旁的保镖快步走了过来,在众人的惊愕的目光下,挥臂朝头包纱布的男人脸上招呼,“啪”的一声,男人直接捂着嘴偏过头去,保镖又把人摆正,对着另一边脸招呼。
几巴掌下去,男子早已头晕目眩,却强撑着哭着求饶道:“周总,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这声音一出让周言朗更加烦躁,他自然不会喊停,巴掌就持续落在脸上,被打的男人不敢反抗只能躲,这躲来躲去畏畏缩缩的模样,也看得他心烦。
“躲什么?”
闻言,男人僵住身体,机械性把挡在面前的手放下,保镖都是经过训练的,几个巴掌下去,双颊红肿,嘴角渗血。
众人脸色越发难看,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些伤很快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周言朗如此暴戾的一面,实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周家一向低调,外界有关周言朗的信息也少之又少。
其他人看到这画面纷纷求饶道:“周总,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求您放过我们吧……周总,求您了……”
周言朗再一招手,保镖的拳脚也招呼到了其余跪着的人身上。整个包间充斥着求饶喊叫的声音,血腥味也弥漫开来。
一刻钟后,一片狼藉。
周言朗看着眼前一切,气也消了一半。半响,有人敲了包厢们,说道:“周总,格温的高董我带过来了。”
周言朗:“带进来。”
高董被保镖连拖带拽地弄了进来,刚跪在地垫上,眼前的许些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血沫横飞,见状被吓得瘫倒在地,又强撑着站了起来,大声道:“周言朗,你敢动我!严恒呢?你动我试试,华兴跟你没完!”
周言朗坐在沙发上,目光如利刃般锐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刺骨而直接:“那我试试。”
旁边的李少川轻笑一声,他深知周言朗的性格,但仍叮嘱道:“小心点,别把人打死,还得送他去监狱。”
高董闻言,气急败坏道:“周言朗!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跟你爸妈在一条桌上谈生意的时候,你在哪儿呢?你把严恒叫来,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打。”
周言朗知道他在虚张声势,跟他爸妈谈生意,他根本不够格!无非是在一个饭局上,话都说不上,就拿来攀关系。在华兴也不过是别人手中一把的刀,还以为自己真有点权势,真是愚蠢至极。
他让李少川给严恒打了一个电话,严恒其实就在旁边的包间,不到五分钟人就过来了。
高董看到人过来,立马谄媚道:“小侄啊,你可得替我讨一个公道啊,周言朗简直欺人太甚!”
严恒退后半步,冷声道:“高董,您得叫我严总。”
这一句,高董这下彻底慌了,他本就跟严恒关系不亲近,也不是华兴的核心管理层,但他以为严恒至少会看成他也是华兴股东的情况下,帮他一把。
当即他顾不上许多,直直跪了下来:“周总,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周言朗一直不出声,高董慌到语无伦次:“周总,真对不起!对不起……看在叶小姐没出事的份上,放过我吧,要打要骂任您!千万别让我坐牢!”
高董见周言朗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又转头求向严恒:“小严总,求求您看在珊姨的面子上帮帮我吧,我把我股份给你都可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严恒神色淡淡,迈开步子往门口走,走之前还不忘提醒道:“注意点,别把人弄死了。”
剩下的不用周言朗多说,保镖就开始动手招呼了,因着高董头上有伤,他们也刻意避开了头部,重重的拳脚都落在了身体上。
在一阵阵惨叫声中,周言朗的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把最后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沉声道:“今夜就到这里。”
包间内的人如逢大赦,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包间。
包间凌乱不堪,地毯上,地板上新旧血迹混在一处,熏香的味道都被血腥味掩盖,味道混杂,周言朗受不住这味,招呼进来人收拾,自己直接去了旁边的包间休息。
李少川坐在他旁边,打了下哈欠,又喝了口水道:“满意了?”周言朗如此一面,他也是第一次见。当初在国外,圣诞节那天他亲眼目睹周父出轨,也只是一个人躲在家里喝闷酒。
“差不多吧。”
“你跟小叶真是和平分手?看你俩今天怪怪的,你是不是恋爱期间犯错了?”
周言朗看了过去,心下一沉:“我俩根本没谈过。”
李少川彻底清醒了,大声道:“你说什么?”
周言朗被李少川缠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李少川再次确认道:“所以七年前,刚硕士毕业,找我开辰星娱乐就是为了救她?”
“对。”
“当时我使劲劝你回国,你都不肯,因为她出事了,你才回国的。”
周言朗点点头。
李少川继续问道:“你见她第一面,觉得她长得太危险了,所以让她做你的女伴,借这个名义保护她?”
“对,但那会儿不喜欢她。”
李少川吐槽道:“哦,你那会儿不喜欢她,只是不想让其他恶臭男占她便宜。”
周言朗不耐烦地回道:“差不多吧。”
李少川竖起大拇指,调侃道:“您人怪好的勒。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还整女伴这词,跟包养有什么区别?有毛病吧你。”
周言朗挥了一拳过去,道:“你乱说什么,我真没那些意思。而且当时女伴是我临时提议的,也不影响经纪合约。我只是很喜欢她的歌,回国后想找个事做,顺便帮她一把。”
李少川回了一拳,继续笑道:“她一个演员有什么歌,别狡辩了!那你们后面还那么亲密?”
周言朗没说话,眼底有些无可奈何,李少川恍然大悟:“所以你日久生情,想假戏真做,但是她跟你说拜拜了?”
他其实一直没明白,明明两人的关系就差捅破窗户纸了,可为什么他就出差一周,回来后关系就降到了冰点。
出差回到江边别墅时,叶嘉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部都清空了,桌子上就只有一封简短的信:周先生,合约到期了,感谢您这两年多的照顾。
那是他头一回想尽办法讨女人欢心,可最后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叶嘉只不过跟他是逢场作戏。他那会儿其实还庆幸自己没表白,要不然挺丢面的。
感情这事讲究两人都看对眼,他一个人上赶着叫啥事啊,而且他也做不了死缠烂打这事。
李少川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不说你喜欢她,她怎么知道?”
周言朗越发没了生气,有些沮丧道:“可她不喜欢我。”
李少川看着周言朗一脸丧气,他有些看不明白,于是重重捶了一拳:“你喜欢她不就够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周言朗突然给助理打了电话:“帮我定明天去瑞士的机票。”
李少川这下更懵了:“你去瑞士干吗?”
周言朗起身往前走:“去滑雪。”
李少川懂了,周言朗这人一想不明白,就爱玩极限运动。之前被叶嘉甩了,跑去国外赛车,还出了车祸,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上:“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