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金阑昀语气中带着赞许道:“竟是极为纯粹的天品木灵根,心性如此,后生可畏。”
第一个灵根就是天品,惹得广场上一片哗然,羡慕忌妒的目光纷纷投向了李枫植。
李枫植掩去面上一点点开心的神色,低头垂目,谦卑至极地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峰主。”
后续测试中,又有几人显出地天品金灵根,地品火灵根,甚至有变异的风灵根。
测完灵根,在去往玄华殿的路上,金阑昀一脸欣慰的表情,跟身边的向由行说道:“师弟,这一届弟子资质不错,你我可有的忙了。”
这一来,李枫植算是入门了,而后便是初入门的外门弟子的比武大会。
啸月殿。
见过了今年新入山的这批弟子,伴着月色,钟宵往寝殿走。
男人身量高大修长,体态挺拔,拖着一头银灰色垂落到腰际的长发,伴着一袭曵地的银白色衣物,望之飘飘然有欲飞之姿。
殿里候着几个身着淡青色衣物的羽衣小童,他一走近便齐齐朝他拱手:“拜见尊主。”
“嗯。”
钟宵淡淡应了一声,抬眸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萝呢?”
几个羽衣小童面面相觑,直到顶不住钟宵的目光,才有人上来回道:“姐姐还在寝殿……睡觉。”
钟宵挥退几人,淡声道:“知道了,都下去吧。”
得了恩准,几个小童摇身一变,变成几只翠鸟飞出去了。
钟宵走进寝殿,听见了平稳的呼吸声,撩开纱幔,果然见阮沉萝一头青丝散在枕上,睡得正香。
他知道阮沉萝在他走动间就已经醒了,可他不忍唤醒她。
钟宵褪去外袍,钟宵独自在床边的小榻上坐了一会,等到从外边带来的寒意被体温蒸发殆尽,这才不紧不慢地施了个清洁术躺到床上去。
身边有人躺下,阮沉萝自觉朝着身边温暖的怀抱滚了过去。
师尊的怀抱温暖安全,让沉萝感到舒服安心。
钟宵伸手揽过她,结实的小臂环住她的腰往上带了点,方便她伸手攀绕上他的颈。
他为她梳着发,开口道:“阿萝今天去了哪里?怎么不来看新弟子了?”
阮沉萝往他怀里拱了拱,没睁眼,红唇一张一合间说道:“师尊,我们把苍柘前辈找回来吧。我想出去玩,想去人间、去毒寨,还想去去浮桴海。”
钟宵听着她说话,她离他那样近,说话时他的脖颈处被她的气息吹拂得热热痒痒的。
钟宵银灰色发丝里一双压不住的耳朵又悄悄钻了出来。
阮沉萝伸出手摸上了那双毛茸茸的兽耳,脑袋自然地窝在钟宵的颈窝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钟宵被身上的人八爪鱼一般地环抱住,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等身体里升腾翻滚的灼热被悄无声息的压住,他才得以喘息。
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劲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说不上来,像是灵力游走,他并不讨厌,只隐隐的期盼着阿萝在多给他一些。
钟宵垂眼瞧着她的睡颜,视线落在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上。
他哑声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出去?你近来可不爱动弹了许多。”
阮沉萝掀起眼帘,手指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抚摸狼耳,时不时捻一下耳朵尖尖,等她玩够了才搭话。
“虽说大道三千,阿萝只想躺平。只是这一人生信条是建立在找到绫姐姐之上的,苍柘前辈总是找不到她,我疑心是绫姐姐躲着不想见他。可我不一样,绫姐姐在时最是喜欢我,我身上有她的气息,所以我也想下山去找找她。”
钟宵没搭话,只伸出修长洁白的手,轻松捉住小徒弟作乱的工具。
钟宵翻了个身,带着她爬到自己的胸膛上,就像他还在努力修炼,却总是掉下山摔在她的藤蔓里的时候一样。
钟宵诱她道:“可以下山,只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答应过我的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
阮沉萝趴在钟宵的身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努力回忆着,终于在钟宵用指节给她梳第二遍发丝的时候想起来了。
不好,怎么一直忘了那件事。
*
岚华宗上九比武台。
李枫植立于比武云台之上,四周云雾翻涌,猎猎山风吹得他身上的淡青色弟子衣袍呼啦呼啦翻飞不止。
他握了握手中那柄在普通不过青钢剑,剑身冰凉,没什么问题。
“新生大比,现在开始!”
比赛开始,裁判长金阑昀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
云台被阵法分割成数个独立擂台,光影流转,确保比试互不干扰,又能让高台上的师长与广场上的同门看得分明。
新生大比,阮沉萝也来凑热闹了。
新入门的弟子虽说术法技法生疏,没什么看头,但胜在有一身满满的冲劲,看着倒是很新鲜。
至于钟宵,苍柘不在,他必须要来的。
“师姐,您闭关多日,可有收获?”
“有啊,我收集了好些清心露霖,改日给你一小瓶。”阮沉萝懒洋洋的支着下巴答话,一边探头瞧着比武台上的新生。
“师姐,你瞧瞧底下这些弟子,可有看顺眼的,收一个去带着玩。”
沉萝反问:“余师妹可有看上的?听说这一批弟子有好多个天品灵根的。”
余漾摆摆手,整理着衣摆惆怅道:“我们泠微峰好多年没进过天品水灵根的弟子了,这几年的大小切磋比试年年排倒数,这一批弟子里依旧没有天品水灵根,我想想都头疼。”
有人插嘴道:“余师姐放宽心,排最后没有退步的空间,但是有进步的空间嘛。大师姐,您说是吧?哈哈哈哈哈!”
阮沉萝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话倒是不假。
她的修为目前在岚华倒数第一,钟宵也说过整个岚华宗里,她的进步空间最大。
想到这,阮沉萝往钟宵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和钟宵的视线对上了,撞上钟宵的目光,阮沉萝冷不丁吓了一跳,忙调整坐姿,学着钟宵的样子正经起来。
钟宵淡淡移开视线,没再看她。
“师姐~你也笑话我,”余漾没看见沉萝的小动作,只委屈巴巴告状。
不等沉萝说什么,她就转头微笑磨牙,朝刚刚接话的人争辩。
“还有莫述冲,你皮又痒了是不是?你们飞朽峰就在我们前边,你很有面是不是?你还好意思说。”
余漾和莫述冲又拌起了嘴,而新生大比第一组已经上场了。
李枫植的第一个对手,是一名身形魁梧且手持重锤的妖族少年。
少年栗色的发丝上边还竖着一对没有褪去的兽耳,身后短尾巴翘得高高的,气焰很是嚣张。
“天品木灵根?”
妖族少年声如闷雷,上下打量着李枫植略显单薄的身形,随后放心地咧开嘴露出一口结实的牙齿道:“可惜,木遇重压唯有摧折。你这细胳膊细腿,可经不起我一锤,快点向你爷爷我求饶吧。”
李枫植也不恼,淡然自若道:“那就试试。”
妖族少年露出尖齿,冷笑道:“好小子,口气倒硬,那就让我看看你骨头硬不硬!”
“咚!”
石锤裹挟着破风之声,以开山裂石之势砸落,连带擂台地面微微一震。
阮沉萝眉头一跳,抬眼望去,小吃了一惊。
其他本事没有,火眼金睛有一双,阮沉萝一双眼能看出别人头上的灵力强弱虚实,这点她不说也没什么人知道。
眼前这男孩是个天品木灵根,头顶金灿灿的,灵力还有两支,假以时日,日后肯定能成大器。
但他怎么在隐藏实力?身上还有一股子烧焦味?另一支灵力去哪了?
沉萝带着问题,看比赛又认真了些。
面对强攻,李枫植没有退后。就在锤风及体的刹那,他脚下步伐沉稳,手里提着剑,反应迅速地旋身一错,身形贴着锤面滑开。
重锤砸空,妖族少年力道用老,身形反被自己的力道带偏,踉跄了好几步。
就在这瞬间,李枫植迅速调整手中佩剑,挽了个剑花,把将手中青钢剑柄灵活地朝着少年手腕处狠狠打去。
“叮——”
一声清越脆响,少年手腕一麻,重锤竟然脱手斜飞出去,“轰”地砸在擂台边缘光幕上,激起一阵涟漪。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哎呦,我去,这粉面小子看着干瘦,力气怎么这么大?”
“嘁,忘记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了,再怎么不起眼也都有过人之处。”
“也是,继续往下看吧。”
李枫植这一下让全场新弟子惊了几秒,讨论声海浪般哗然半晌。
妖族少年愣住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退开两步、持剑而立的李枫植,他怒了。
“啊!!!”
爆喝一声,那妖族少年双手一抓,石锤朝他手心飞来,他重新抡起石锤,一锤一锤如落雨般朝李枫植砸去。
小山高的少年双臂肌肉贲张,石锤挥舞,每一锤都势大力沉,擂台的光幕被逸散的气劲撞得明灭不定。
李枫植的身影在密不透风的锤影中腾、挪、闪、避,淡青衣袂翻飞飘荡,好不轻松。
“靠,出招啊!!!”
妖族少年见他一味躲闪,爆呵不止,石锤被施加了他土灵根的威压,砸出千钧重量。
“铛!铛!铛!”
李枫植直面锤风,挥剑斩出了数道剑光。
李枫植剑光倾斜,一剑紧接着一剑,剑意如星芒急坠,凝实了道道曳尾的剑轨,白虹贯日,妖族少年的招式已被全部划碎。
高台上,余漾都忘了拌嘴,身子前倾去看李枫植比赛。
“这小子有点门道。木灵根不以力量见长,他以巧破力,竟将基础剑招用到这般地步。”
莫述冲摸着下巴点头:“是的,对面那熊孩子光练锤去了,比力量没人比得上他。可若对手善技巧,卸了他的力,他的力反倒是让自己吃了亏。啧,还是太年轻。”
莫述冲换了个姿势,抱臂笑道:“再说了他对面那小子的力也不差。”
又一刻钟过去。
台上的比试已然结束,李枫植收剑,微微颔首:“承让。”
“呜啊——太欺负熊了!”
熊族少年提着锤,气哼哼的哭着走了。
下一场比赛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