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非常抱歉先生,这确实是我的个人疏忽,请您原谅我的冒失,我替您擦掉…”
“…小兔崽子,这里装着的是价值上亿的合作合同啊,你弄脏了赔的起吗!…”
“…洋树,合同又没有事,没必要…”
“你个女人给我闭嘴!我们之间早就…”
“……”
“萩原,萩原!回神了!”
“嗯?”
半长发的池面帅哥转过头来,视线顺着面前刚刚打过响指的手指向后,看到一张不耐烦的臭脸。
松田阵平收回左手,有些烦躁的抓了下头发
“你在搞什么啊?和我们一起出来吃饭都能走神,好歹也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
“…烤肉都要凉掉了哦。”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把刚刚分好的和牛肉又朝萩原研二的方向推了推。
“哎,实在是抱歉呀…”
被众人注视着的紫眸帅哥双手合十的道歉,清爽优越的五官配上足够真挚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刚刚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忽略了你们是我的不对。”
“是在看那桌客人吧,”看起来身形粗犷但心思意外细腻的班长也替他解围,“刚刚好像是客人和服务员吵起来了…”
“是啊,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原本很激烈的责骂在他们五个对话的过程中就已经彻底平息下来。这家居酒屋以极注重个人**和精品和牛烤肉出名,桌位和桌位间都用不透明的磨砂玻璃分隔开。萩原研二凭借身高优势也只能看清被刁难的服务生是个很年轻的女孩。
刚刚还在劝架的女性客人站起身子,和同桌的另一人说了些什么,转身走向卫生间…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萩原研二收回视线,正巧抓住偷偷从他碗里夹走牛肉的松田阵平。卷毛混蛋见状被发现,手速飞快的把“战利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
“…可恶啊!快把我的烤肉吐出来啊!松田阵平!”
“明明是你自己不吃…喂!抢我的盘子干嘛!”
“…!”
来自神奈川的幼驯染组一番争斗,最终以萩原研二抢回一串烧鸟取胜告终。
“哈哈哈哈,精力真足啊你们两个。”
班长发出爽朗的大笑,伸手用力拍了拍离他最近的松田的后背,又引起对方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原本还在笑眯眯围观的诸伏注意到自己金毛好友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zero?”
“那边,好像不太对劲。”降谷零放下手里的筷子,面色凝重。
…刚刚,他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连打闹中的松田和萩原也发现不对,五个人一齐望向刚刚发生过摩擦的那桌客人。
之前走进卫生间补妆的女士去而复返。
原本平淡的表情在看到餐桌周围呆滞惊恐的同事和倒在地上眼球突出的男人那刻都扭曲起来。
骇人的惊恐替代了全部情绪,长相秀丽的女人浑身颤抖,一声难以自抑的尖嚎从她喉咙里溢出。
“啊!——”
* * * *
“别碰他!”渡久山步季一把拦住了悲痛欲绝想要扑倒在男人身上的千岛悠子,转头朝旁边研究员打扮的佐藤康建喊到“帮我拉住她!”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触碰现场的任何一样东西。”
站在另一边呆愣着的石川大和终于反应过来,手指颤抖着滑开手机屏幕。
“我…我来报警…”他求助似的看向年轻的女服务员,“…还要叫救护车吗…”
挂在墙上的时钟,长针逐渐向数字十二靠近。
目前的时间是9月30日13:58。
渡久山看着倒在地面上的男人,从现场状况来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她还是拿出刚刚从前台顺走的塑封一次性手套,向在场的三位客人展示。
“这是还没开封的一次性手套,你们可以确认一下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几人不知所以的注视,她动作流畅的撕开塑封,套在自己的手上,再次向三个人展示。
“我已经套上手套,且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现在,我需要确认一下这位先生的生命体征。”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几分钟前还对自己破口大骂的男人如今双目圆瞪,面带惊恐的倒在地板上,身体痉挛肌肉紧绷向后反弓。
手指触碰到脖颈侧的皮肤,尚且带着人体温热的温度,却感受不到任何下方动脉跳动的迹象。
果然。
“不用叫救护车了…”
眼球突出,痉挛抽搐,身体反弓,口腔鼻腔黏膜都呈现出鲜红色,嘴内还能闻到很淡的苦杏仁味——
——这都是典型的/氰/化/钾/中毒迹象。
渡久山收回手,缓缓抬起头,正巧与赶来的萩原等人对视上。她反摘下一次性手套,妥善放在邻桌干净无水的地方,便于后期警察取证调查。然后在在场八人的注视下,冷淡的宣布了一个事实。
“高桥先生已经失去了全部生命体征。”
千岛悠子发出一声悲惨的泣音,大颗大颗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
渡久山摩挲了一下指尖,似乎怀疑自己这样宣布是否有些不近人情。
“…并且我合理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投毒谋杀案。”
围观的警校毕业生五人互相对视一番,早已养成了默契。职业身份敏感的降谷诸伏不宜出手,他们留在原地观察局势。萩原和松田负责把守好几个出口,确保无人进出。伊达航作为他们之中唯一的搜查一课预备役,负责出面安抚众人情绪。
身材高大的班长被推到人前,再次检查了一下尸首状况,然后亮出了前几天刚刚办好警察手册。
“我是搜查一课的警察伊达航,大家不要惊慌,现在需要各位进行配合调查。”
原来是搜查一课的警察。
渡久山垂下眼睫,口袋里硬质长条固体的棱角正硌着她的手指。
“抱歉,这位小姐,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清凉直爽的男声,好听嗓音的主人有着一双紫色的下垂眼,嘴角笑起来的弧度让人联想到某种大型犬类,属于那种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的长相类型。
对方确认了一下胸前名牌上的文字。
“渡久山小姐?”
“…是的。”
“因为你离那桌客人比较近,所以有可能会注意到一些其他人关注不到的细节…”
滴水不漏的话术加上彬彬有礼的态度,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合理要求
“…希望等会儿警察到后,你能帮助我们一起重现一下当时的情形。”
名叫伊达航警官的好友们,看起来同样是警察的几人,刚刚就与在店的经理交涉一番,店内原本无关的顾客和工作人员都被请出店外。
与警官同行的金毛和蓝眼睛两位借此机会混在人群里走出居酒屋。
更擅长社交的萩原自动认领了交流沟通的工作,和几位可能的嫌疑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平复一下众人的情绪。
「…果然还是被牵扯进来了。」
渡久山很讨厌麻烦。尤其是这种在预料之外横空出现的大麻烦。
但她还是礼貌的冲萩原警官点点头。
“没有关系,配合警察工作是我该做的。”
“话说回来,渡久山小姐看见尸体也没有很惊慌,而且还十分迅速的确认了死者是被毒杀呢?”男人笑意盈盈的问道“很强的判断力,是超厉害的人。”
把怀疑当成夸赞说出口,该说不愧是警察吗,滴水不漏的态度让人找不出差错。
「是会让人放松警惕的那种好人。」
“我是化学系的学生,高桥先生的状态完全符合/氰/化/钾/中毒的状况,所以我才斗胆猜测。”
“至于看见尸体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
渡久山面无表情的看向横倒在地面上的男尸“不知道是不是新年初诣没有好好参拜的缘故,这已经是我今年遇到的第四起杀人案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倒霉到这种程度,是怎样高情商都无法挽回的,和池面警官的聊天话题就此终结。
“是搜查一课的警察来了——”被叫做松田阵平的卷毛帅哥看向门外。
身材圆滚,带着礼帽的警官面目严肃的走进居酒屋,紧跟在他身后的相关工作人员立刻隔离现场,痕检科的警察开始提取现场证物。
已经事先勘察完现场,马上就要入职搜查一课的伊达航举着记录本向目暮警官报告已有的发现。
“死者高桥洋树,年龄三十四岁,是大同制药的部长,目前判断死因是/氰/化/物/中毒…”
原本坐在餐桌左边靠外的位置,现在倒在地上穿着墨绿色西装的男人,胸口还有一大片水渍,疑似倒地前不小心碰倒洒上的。
“与他同行的分别是千岛悠子,二十七岁,大同制药员工…”
正伏在女警肩头痛哭的女人,和死者疑似刚刚分手的关系,带着精致成套的耳环和项链,右手中指上有戒指的压痕,她刚刚坐在死者的右手边。
「显性表演型人格」
「情杀?因爱生恨?」
“佐藤康建,三十二岁,大同制药研究员…”
最初坐在死者对面,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也是同行几人中唯一尚且能保持冷静的人,手腕上没有戴手表,能看出清晰的肤色分界线。
「赌博成性,变卖家产」
「挪用公款?被威胁?」
“石川大和,三十三岁,大同制药副部长…”
和死者一样穿深色西装,提着公文包,坐在了死者斜前方,也就是千岛悠子的对面,现在正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自己额头冒出的汗珠。
「恶性竞争」
「爱慕千岛悠子?为情杀人?」
渡久山的眼神随着伊达航的介绍划过神态不一的三人,直到对方看向反应最平淡的自己。
“渡久山步季,十九岁,东都大学大三生,也在这家居酒屋兼职当服务生。”
在店里送餐时不小心与死者相撞,手里的大酱汤撒到对方公文包上,遭受一通斥责,综合考虑也存在蓄意报复的可能,但可能性较低。
「连自己也要算进去吗?」
「不不不,只是为了追求绝对公正而已。」
渡久山在心里自问自答。
她垂下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一片狼藉的店面。
在场的各位,心事重重各怀鬼胎,同时经历着人命关天的煎熬,隐瞒谎言的心虚,口是心非的表演,另有所图的目的…
人性的恶与更恶难以成为放在天平两端的筹码,用来判断谁才是真正的罪过者。
感性的评判总是摇摆不定,理性的事实却难以更改。
总之,正如伊达航警官所说的那样…
…以上四位,就是这起投毒杀人案的全部嫌疑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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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居酒屋杀人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