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做好约定，柳青璇之后的时间在学习方面便更加努力起来。
她之前就经常利用中午的午餐时间去学校图书馆看书学习。
最近更是频繁，已经连着几天都没去食堂吃饭了。
“今天又要麻烦你了。”柳青璇抱着试卷和习题就要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周敏拦住她：“又去？你又看上什么了？就算再怎么沉迷，也不至于连着几天饭都不吃吧。”
柳青璇摇头说：“这不是马上又要月考了吗，我和我妈约定过这次考上前十，她就让我住校。”
“考上前十？哪有那么容易。”
“万一呢，”柳青璇说，“我想试试。”
周敏撇了撇嘴：“好吧。”
柳青璇立马欣喜地抱住周敏：“谢谢，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中午还是老样子。”
每回中午柳青璇去图书馆看书没时间吃午餐的时候，周敏就会去便利店给她带三明治。
因为这东西在教室里吃着方便，味道也不大，还比面包有营养。
不过周敏和柳青璇分开后，没有先去便利店买吃的，这会儿人多。她先去食堂，解决自己的午饭问题。
方子言看见周敏今天又是独自一人，跟旁边的张则文说了什么，两人一同在周敏旁边坐下。
周敏察觉斜视，看见是他们俩，神情讶异。
方子言眯眼笑道：“不介意我坐这吧。”
周敏摇头。
方子言问她：“你那位朋友呢？怎么这几天都是你一个人？”
“原来你有注意到啊，”周敏因他的注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但想到柳青璇她又垂下头，“那家伙啊……过段时间不是要分科吗，她想在下次月考考上前十。”
“那么厉害。”方子言夸赞道。
“对了不说这个，”周敏转移话题，“你们这次分科都选的理科吧。”
“是啊。”
周敏顿时面露欣喜：“那到时候我们仨不就能一个班了。”
张则文听见唇线一压：“什么一个班啊，那是你们俩。我成绩忽上忽下的，下次还不一定能考上前一百呢。”
文理分科后的班级是按照成绩分班的，排名前一百就能进快班。
周敏说：“万一呢，你就不能努努力吗。”
忽然，正在旁听两人谈话的方子言加快吃饭的速度。他吃完从座位腾地站起，端着餐盘，对两人道：“我吃完了，先走了。”
周敏懵了：“不是，你吃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这从坐下，到吃完饭还不到十分钟呢。
“这不是赶着去学习嘛，”方子言随意擦了擦嘴，“不想被比过去。”
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连旁边的好兄弟都不再管。
被抛弃的张则文和周敏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那呆呆地对视半晌。
张则文：“现在的优等生都那么卷的吗。”
周敏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努力。”
张则文：“我选择躺平。”
……
这个时间的图书馆人不多，倒不如说平时很少会有学生来这。
除了假期特定的某个时间，学校会暂时放开限制让外来人进来参观，那时候图书馆的人会非常多。
因为他们学校的图书馆是他们市比较著名的一个景点。
这不是说他们图书馆的装修有多新多好看，而是他们图书馆有片看书区域的墙壁外长满一墙的常春藤。
常春藤四季常青，这就导致，不论何时只要你坐在那看书，偶尔抬头透过窗户就能看见，那片由常春藤布成的绿墙。
绿色的光线落尽，偶有风吹动树叶，便能从桌面看见枝叶随风摆动的影子。
柳青璇时常来这学习，哪怕耗费午晚餐也是这个原因。
她翻看教材和习题册，边做边学。这里安静氛围好，整间图书馆此刻几乎只有她一人，所以会比在教室学习更容易进入状态。
到了后面，耳边能听见预备铃的响声，柳青璇便急忙收拾东西往教学楼的方向赶。
教学楼和图书馆的距离不远，所以只要柳青璇跑得快，在老师到教室前赶到是来得及的。
这次也一样，柳青璇前脚刚从后门进教室不久，后脚英语老师就从前门走进。
路过周敏座位时，周敏把三明治给她：“这次你又差一点。”
柳青璇举双手道歉：“下次注意。”而后，踮脚弯腰趁着老师没注意偷溜回自己座位。
英语老师走上讲台，拿出昨天晚自习做的测试卷子：“这节课我们不讲新知识，马上就要分班考试了，我们把昨天晚上做的卷子拿出来复习。”
“是。”
稀稀落落的拿纸卷的声音。
-
这次分班考试安排在文理分科后的一个星期，语数英加文综理综都要考，考试教室是按照学生往期成绩分班。
跟以往任何一次重大考试一样。
柳青璇的考场在一班，座位也是按照成绩排的。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放下自己准备的做题工具，然后闭眼给自己做一系列的心理准备。
这是每回柳青璇考第一门试时必做的仪式。
因为如果不做，她在考试时会紧张，一紧张就会考不好，考不好就会成绩差，成绩差母亲就会不高兴。
当然实际上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真当考试开始，柳青璇还是会紧张。
不过这回她想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上次考试方子言的成绩好像排在她后面。
不对，应该说每次考试方子言几乎都在她后面。
这么一分神，柳青璇下意识就想往后看。
后桌的男生正拿着2B铅笔在那滚橡皮擦玩，手撑着脸，表情闲闲的，脸上带着个半框眼镜，像是考试到来前实在没什么事干，随便找了样东西玩。
柳青璇嘴角下沉，离考试开始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了，他是怎么做到神情这么悠闲的。
话说，原来他是近视眼吗。
方子言正盯着在桌面滚动的圆形橡皮擦，他脑内已经幻想好圆球骑士成功攻略下三角城池，将那些城内饱受暴君折磨的可怜百姓解救出来，即将前往下一组圆规城池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巨手挡住了圆球骑士前进的大路。
巨手敲了敲他的桌子，圆球骑士显然无法抵挡这巨大的冲击，整个身子都跳动起来，咕噜噜地滚动在地面。
就在它即将来到悬崖要控制不住掉下去的时候，那只巨手竟然将它接住了！
方子言讶异抬眼。
原来是前桌的女生竟转过身来看他了。
这位坐了好几次前后桌，却从未往后看过他一次，今天首次转身看他的高冷前桌将他差点要掉到地上的橡皮擦放回他的桌面。
虽然她是害圆球骑士差点掉下去的罪魁祸首。
高冷前桌挑眉看他：“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果然，如预料之内，他这位考试限定，且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坐前后桌的前桌，声音依旧如此高冷。
见方子言半会儿没回复，高冷前桌蹙了下眉：“为什么不说话。”
方子言局促地低下头：“不，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呢。”
“哦。”柳青璇讷讷道，她其实很想问他们很熟吗，为什么在考试那么紧张的时刻她要来找他聊天。不过想到对方的好人缘，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异，柳青璇默默把话咽下去了。
“所以你不紧张吗？”
方子言奇怪地摇头：“为什么要紧张，又不是第一次考试。”
“但是就算是这样，那也是考试总归会……”对上方子言单纯的目光，立马意识到或许全世界会在考试前紧张的只有她一人时，柳青璇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方子言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所以你是在紧张吗。”
柳青璇当即回头，并厉声道：“没有。”
方子言看出她生气了，呆愣住，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拿笔头戳了戳柳青璇的后背。
见对方没明显的抗拒，方子言凑身对她说：“其实只要你平时态度认真，不管紧不紧张，最后的成绩总归不会让你失望。”
少年凑近时校服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传来，干净的，没有其他复杂繁琐的香味，却也依旧十分好闻。
他的声音总是满带笑意，尤其是一句话说到末尾处时音调总会上扬几个分度，这会让他的声音格外有辨识度。
柳青璇撇下嘴角，抓住椅子往前挪动：“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方子言愣了下，意识过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平时上课和前桌讲悄悄话习惯了。”
“哦。”
“……”
“谢谢了。”
-
或许是心态的转变，考试过程柳青璇总感觉这次考试题目没之前那么难了。
尤其是以往最让她难搞的数学和物理两大难关，这次很多题她竟然都顺利解出来了，甚至连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她都没空着。
考完后回教室，班里的同学聊考试的题目。周敏找她来对答案，她特意去问周敏数学的压轴题答案是多少，得知两人结果一样，更是信心大增。
这次分班考试，持续时间两天半。
考完试的当天晚上，班主任见他们这几天考试辛苦，难得当了回人提前让他们下晚自习。
周敏便趁着今晚得空，带着室友还有柳青璇一起去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吃好吃的。
柳青璇一直都想和朋友玩这么一趟，今天终于有机会实现梦想。
六个人走在一条两边都是各种小吃铺子的小街上，周围都是人挤人的，杨琦从后面绕到柳青璇旁边，突然对着她指了指自己，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柳青璇感到莫名其妙：“我们不是同班同学吗，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哈哈，”杨琦尴尬地笑笑，“我之前看你一直坐在座位不理人还以为你不认识我呢。”
柳青璇摇头：“不会，你是杨琦，周敏的室友，上学期你还坐在我斜对面的位置。”
“对对对，你竟然注意到了。”
“那我呢，那我你认识吗……”
“认识啊，”柳青璇点头，一个个说出她们名字，“你是王淑媛，你是陈佳慧，你是宋安……”
“对，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们！”
短短的几句对话，几个小姑娘很快就打成一片。她们一起在小吃街买炸物、喝奶茶，一直到快门禁时间才分开。
这个晚上，柳青璇第一次在班里交上除周敏以外的朋友。
只是可惜，她们马上就要分班了。
-
分班考试的成绩排名是在下周一出来，到时候也会一起安排分班教室。
柳青璇确信自己这次考试成绩不错，甚至可能会比上次考的更好。
她特意恶补了自己最不擅长的物理和数学，致使她在本次考试以往都做不来的题型她都会做。
再加上其他考试科目只要照常发挥，考入年级前十肯定没问题。
成绩公布的那天，因为关系到分班，这次公告栏前围观的人尤其多。
柳青璇和周敏一下课就以飞快的速度冲上最前面查看排名。
周敏和以往发挥一样，排名没多大变化。
柳青璇仰头望着成绩公告栏，她习惯性地去瞅第一。
预料之内，还是学神稳坐宝位。
紧接着从自己之前的排名一个个往上找。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第十三名不是她……
十二名也不是……
十一……
她不敢看。
越到上面，柳青璇害怕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喜悦的叫声。
“我靠，方子言你牛逼啊，真被你考上了第十名！”
“那不然我这几天拼命学习呢。”
“恭喜啊，这回排名你终于不在柳青璇后面了。”
柳青璇立时睁大眼，抬头去看。
“那你不得请客吃饭啊。”
张则文的声音还在不间断的传入耳边。
“做梦吧你。”
方子言的声音依然笑得那么欢快。
柳青璇的眼眶红了。
她愤愤地瞪了眼方子言。
方子言察觉望了过来。
对上他错愕的视线，柳青璇觉得格外难堪，转头就跑。
十一名。
就差一名。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实现和母亲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