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房子里不断发出物品砸地碎落的声响。
“我说了,联姻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做牺牲品,那么爱联姻你们跟她联啊!明明是他的婚姻,凭什么要我替他?!”
灵君慈怒吼的声音在客厅各个角落回荡,声音大到他都觉得震耳。
家里的佣人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直愣愣地排成两排,站在不远处大气不敢喘。
该联姻的当事人坐在全青皮的沙发上,吃着水果观看被他们逼疯的灵君慈。那一脸和我无关的表情,就像在看一条疯狗。
一块红得透亮的西瓜被送进嘴里,男人背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哥哥替弟弟联姻怎么了?你是哥哥,照顾一下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啪”地一声,又一个杯子被砸落在地,杯子碎开的玻璃片飞溅起来划破灵君慈的袜子,伤及肌肤。
灵君慈刚从宴会回来,一个龙须背头造型,眉峰利落,眉尾细长微挑。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挑,清冷又锋利。睫毛纤长利落,密而不乱,垂落时像一小排墨色羽扇。鼻梁高挺,鼻骨利落,鼻头小巧精致但不圆钝,侧面线条干净如刀面。唇形偏薄,唇形利落清晰,唇色偏淡。
身穿白色西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清冷贵气的气质。
雪白的裤脚上不知何时已沾上污点,红酒的颜色已然在裤脚处晕开,染上大面积颜色。
男人那双瑞凤眼猩红得不成样,泪水在眼眶不断打转,他强撑着眼泪不让它掉落。
男人的妈妈手一甩,脸上迎来清脆地巴掌响声:“让你联姻就联姻咋那么多破事?”
灵君慈被扇得脸歪过去,脸上火辣辣的触感令他微微一怔,深吸口气:“你们既看上人家的权利,又不想让他去吃苦,凭什么到头来要我来替他牺牲?凭什么拿我去填你们的贪心?好处是你们的,代价是我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啪”地一声,又是一巴掌落在脸上。母亲扇完巴掌,甩了甩手往沙发上一坐,指着灵君慈道:“疯子,替弟弟联一下姻怎么了?”
“你们把我逼疯的,到头来又说我是疯子。”灵君慈的电子手表震动了一下,抬起手还没来得急看,手表被一把扯过,表带是珍珠串成的,断裂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响亮。
珍珠撒落一地,手表也被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父亲在碎裂的手表上来回踩踏,扔给他句冷冰冰的的一句:“你给我收拾收拾东西滚出去,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不许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这一刻灵君慈终于没了耐心,想出去静静,也等父母冷静好了再回家。
可哪料,他才刚转身,父亲带着怒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们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又拿这招威胁他,就这招数,从小用到大也不知道换一个。
小的时候迫于被父母抛弃而感到害怕所以顺从,现在长大了,才发现自己一个人才是最好的,越是合群越会发现人性的险恶。
这一次他没有停步,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或许是长期以来的顺从让父母们觉得他离不开他们,真当他走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震惊。
彻底踏出这个门,身后的怒吼声逐渐变小,灵君慈最后听到的是——“把他的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从今天开始,不许他踏进家门半步,我们家只有一位少爷!”
来到拐角处,灵君慈烦躁地想将装满视听器的手机,和那装了定位器的手链扔掉。
可才刚摘下来就察觉到不对劲,手链名为海洋之眼,是一颗蓝色宝石,链子是一颗颗钻石连接的。
那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上多了一丝诡异,似乎向外面散发着一股邪气。手链是母亲为他带的,他只知道装了定位器,其他没多想。现在细看,他就说怎么总感觉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了这。
项链上开了屏障,不仔细感受是感受不到异常的
合着手机里的视听器,和定位器不是他父母装的。
那会是谁?谁会往他身上装这些东西呢?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街道上已经完全没有人,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周围的小区也灭了灯,夜深人静的,全靠路灯撑起亮度。
好在灵君慈胆子大,要换一个人,在这安静的街道上发现定位器是他人所装的。那种恐惧感蔓延上来,怕是要当场吓晕过去。
现在临近冬天,夜晚温度个位数,偶尔会刮起一阵冷风。
灵君慈的白色西装和裤脚都被红酒打湿,他本身洁癖就重,忍了那么久已经是他的极限。
城市垃圾桶都是智能分类的机器人垃圾桶,在长期被当成犯人一样的监视下,灵君慈留了很多后手。
他从西服裤子小腿隐藏的口袋拿出私藏的手机,一开机无数条信息弹出来,与多个未接电话。
灵君慈简单看了眼,几乎都是关心他,问他有没有事的,统一发了条无碍之后用NFC刷可回收物机器人垃圾桶。
刚要扔进去,机器屏幕发出蓝光,上下扫视一眼,发出机械道:“亲爱的先生,小A察觉到您这件衣服似乎还很漂亮。请问您是否可以捐赠到爱心箱,给有需要的人?”
“嗯?”灵君慈眨了一下眼,反应了一下,“这么脏捐出去,你确定?”
机器人再次上下扫描一圈:“这件白色西服,纤尘不染,矜贵得像月光裁成的躯壳。衣襟晕开一抹红酒,是冷白绸缎上坠了一滴滚烫的玫瑰血……”
还未说完,灵君慈喊了句停,转身到一旁尾端的爱心捐赠机器人刷机,将衣服扔了下去。
虽然他不理解,机器人为什么要叫他把脏了的衣服捐到爱心箱,但是为了堵住它的嘴,只好捐了。
本以为捐完了垃圾桶就会安静。
谁知,一个安静了,到另一个吵了。
“感谢先生,这边贵宾一位!请问先生如何称呼?我们这边标明一下衣服的出处,与您的爱心事件。”
灵君慈:“……”
他这次没有过多理会,转身离去。
“先生,您别走!您做好事不留名,也得让我拍张照片留念吧!”机器人在身后试图挽留。
灵君慈不耐烦地加快步伐,他觉得机器人要是能走,这会儿怕是要追上来在他耳边念经了。
走了一会,来到一颗大树底下,蹲下想着歇息下,思考一下走向,这样盲目的走也不是个事。
灵家企业一直以来是他在管理,这些年也在圈子站稳了脚跟,不在是19岁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
他这一走,灵氏内部定然会发生分歧。不出三日,父母绝对会用法子逼他回去。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回去当条没尊严没**的傀儡了。
不想再回到那个满是监控的房间,满是监控的办公室。那个连手机都监视器,身上全是定位器的生活。
这种生活他不想过,也绝不会再过。
灵君慈从不是顺从之人,他早在一堆监控下规划好自己的未来。
他决定专注自己的企业。
不过现在要做的,是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虽然他是男孩子,可总归是夜晚,不安全。
想到这,灵君慈正要拿出手机打车,回以好友之名买下的房子。
抬眸之际,被对面还亮着的娃娃店吸引目光。
接近凌晨两点,这条街除了宵夜摊,就是再往前一公里的夜市,其他店铺几乎已全关门。
在众多烧烤店内,这家娃娃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灵君慈站起身看向娃娃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复古式店铺。
门外橱窗摆了好几排漂亮娃娃,琳琅满目的。
唯独右边倒数一、二排显得有些与众不同,那两排都空了,只剩一个娃娃孤零零地站在最下面中间的位置。
是个很漂亮的一个男娃娃,怎么会只剩下它一个了呢?
灵君慈眉头微皱,竟然对一个娃娃生出了怜悯。
看着周围的伙伴都被买走的滋味不好受吧?
想着想着,他竟鬼使神差地过了马路推门进店。
一进门,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刚从仓库出来,提着一箱娃娃。
看到男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便展开眉眼笑道:“你好小帅哥,请问需要什么类型的娃娃?我们这边什么风格都有哦,毛绒娃娃也有哦。”
灵君慈抿了下唇,点了点头:“我看看。”
他转身来到刚才看到的娃娃身旁,看到标签上写着【低价促销】【小萝莉娃娃】【八五折bjd】
啊?小萝莉吗?
灵君慈皱了下眉头,带着疑惑问:“萝莉……?”
不知为何,“小萝莉”娃娃是背对着他的,他却有种对方很高兴的感觉。
“小帅哥你看上那一款吗?可是那款都落灰好几次了,三年了,整整三年,换了多少批了,周围都卖出去就它卖不出去。”提到它,老板娘直摇头,介绍在里面金属玻璃橱柜的其他bjd娃娃,“您这种气质,我建议您看看那边的吧。”
灵君慈抬眼看了下老板娘所说的橱窗,一个个的都很精致漂亮,有男有女,可没有给他一眼惊艳的感觉。
于是又将目光落在身前这只,女娃吗?他一个男的,买只女娃放家里怕是不太好。
可是这又不像女娃啊。
“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灵君慈一转头,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了,立马回应:“当然可以,我每天都有打理的,不会有灰尘的。”
灵君慈询问:“您开通宵的吗?”
“不是的,只是今天,因为明天休息,所以今天把店里补满。”说着,老板娘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个用漂亮盒子装好的bjd娃娃,拆开摆到橱窗上。
灵君慈轻握着娃娃的腰部拿起来,还挺沉的,娃娃有那么沉的重量吗?
面前的娃娃穿着金色王子风的衣服,下面的短裤像花苞一样,露出两条长长的腿。一头黑发,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长的有些幼态,完全就是一个小正太。
这怎么看也不像女娃啊!
再仔细一看,大腿处有道长长的裂痕,快要到膝盖处,残次品,也难怪卖不出去。
灵君慈踌躇半晌:“你好,我要这个。”
在给娃娃摆造型的老板娘愣了一下,反复盯了他手里的娃娃好几眼,才去看价格牌:“这只娃娃价格在9800,打完折是8330。请您把它给吧,我给您包起来。”似乎是没想过男人手里的这只娃娃会被卖出去。
“不用了,我拿着就好。”灵君慈原价付了款,在面对老板娘诧异的目光中道,“我觉得它值这个价。”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景,老板娘露出笑容:“三年了,还是头一次见那么坚定喜欢一个娃娃的人。”
刚出店门,灵君慈拿出手机想打车回家,手里的娃娃似乎动了一下,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主人,你要带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