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姑娘尊姓大名？”魏旭抱拳询问。
“阮梓鸢。”江云报上名号。
擂台之上，魏旭面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没有丝毫放松。身为战神宗宗主，他挑战过数以千计的高手，也见过太多扮猪吃虎的对手。
江云倒是很自若。魏旭在游戏里是他每周必刷的BOSS，他抬手要放什么技能、攻击的范围、以及技能冷却时间，他早已烂熟于心。不过……阮梓鸢这个号是偏控制的法师，面对战士型的魏旭，不占优势。
他瞥了一眼幻形时间，上头显示还剩13分钟，超时得续费。他清楚得很，这场切磋的目的不是赢，而是证明自己有“师祖”的分量。
必须得在短时间里把气势打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魏旭动了。
好快！观赛席的白龍瞳孔一缩：不愧是第二宗的宗主。师祖她……
魏旭的拳头裹着浓烈的灵力，直轰阮梓鸢面门。这等距离，这等速度，不可能有人躲得过！
然而，拳头穿过的只是一团紫烟。
阮梓鸢的身影在原地消散，与此同时，一缕悠扬的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辨不清方向。紫色的浓雾瞬间吞没了整个擂台，将魏旭困在其中。
魏旭左右张望，他身经百战，什么障眼法没见过？这应该是迷幻烟！
“雕虫小技。”他沉声一喝，拳头上灵力暴涨，猛地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灵力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外炸开，试图将紫雾驱散。
可那紫雾纹丝不动，依旧浓稠地包裹着他。反倒是一道道紫炎从雾中飞来，精准地击打在他的灵力护盾上，发出阵阵如扇火的闷响。
不是实体的烟？难道这些烟是灵气组成的？魏旭眉头一皱，将灵力聚于双目，开启观灵术。
紫雾在他眼中褪去颜色，化为一片由灵力编织的网状结构。而阮梓鸢正浮在半空中，笛声从她唇边流淌而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笛音正在干扰他体内的灵力流转！
他纵身跃起，一拳轰向那个位置。可拳头再次穿过一团紫烟。
“什么？”魏旭瞳孔骤缩。
观灵术能看破一切虚妄，绝不可能出错。可方才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阮梓鸢的身形就在那里。
他关闭观灵，睁开肉眼。面前确实只有一只正在缓缓扇动翅膀的灵蝶，而真正的阮梓鸢，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身后。
身上再次被紫炎击中，好在有灵力护体，不至于受很重的伤，可是那么多轮交手，他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魏旭皱着眉，心想这阮梓鸢……真不简单。
这场战斗很快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各大宗门的宗主纷纷侧目，低声议论：“那女子是何人？竟能与魏旭打得有来有回？不……应该说，魏旭暂无还手之力？”
前来观战的朝中官员捋着胡须：“看来又添一位高手啊。”
弟子们惊呼连连，那紫衣女子的身形飘忽不定，宛如鬼魅，每一次出现都让人措手不及。
也有人不服气地撇嘴：“要是不搞这些小伎俩，魏宗主早就赢了！”
魏旭听不见那些议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捉摸不定的对手身上。
他猛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冲出紫雾的包围。那些紫炎、烟雾、灵蝶，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凭空现出一柄黑色利刃，那是他的武器，历劫刃。
刀刃硬顶着紫炎的轰击，他俯冲而下，一刀劈向雾气的源头。
这一刀，终于逼出了阮梓鸢的真身。
银笛与黑刃相撞，一圈圈冲击波从交击处炸开，将周围的紫雾撕得粉碎。
阮梓鸢显然不打算与他正面对抗。她借着反震之力拉开距离，银笛再吹，灵蝶从笛孔中涌出，铺天盖地。
魏旭正要追击，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
不知何时，那些灵蝶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手腕、膝盖、肩胛、腰侧上。它们连接成一道道紫色的灵力丝线，像蛛网一样将他缠住。每一根丝线都在抽取他护体灵力的养分，被灵蝶附着的地方，灵力护盾迅速变得稀薄。
笛音再起，这一次直钻入他的脑海。魏旭的眼睛忽然模糊了一瞬。
又来这种幻术！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挥动历劫刃斩断了几根灵力丝线，反手刺向阮梓鸢。
可那女子似乎对他的每一个招式都了如指掌。
他起手霸王斩，她便化作紫烟消散；他爆发灵力试图逼她现身，她便化身为数十只灵蝶，让他找不到实体；他祭出镇魔盾防御，她立刻用灵蝶爬上盾面，以最快的速度稀释盾牌的灵力。
招招都被预判，步步都被克制。
魏旭越打越心惊。
这个阮梓鸢，完全看透了他！
江云心里清楚，这么打下去能打到天荒地老。阮梓鸢这个号的灵蝶可以汲取对手灵力续航，伤害却很低。
此外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变化：眼前的魏旭，和游戏里的BOSS不太一样。
《无双》游戏里的魏旭会“刀剑一心”，能锁定目标追着砍到死；会“裂魂”，分身围攻；还有终极大招“无上渊劫斩”，腾空而起，二十道巨大剑气覆盖全场，打断一切攻击并造成毁灭性伤害。更恶心的是，他每杀死一个人就能恢复百分之二十的血量。
当年的首通队还是靠钻漏洞过的。利用回血机制玩自爆流，让队友去送死，再用逆转治疗的技能把回血效果反弹到魏旭身上，让他被自己的机制炸死。结果官方一分钟就修复了。之后玩家只能老老实实磨。
可眼前的魏旭，一个都没用。应该是这个世界里的魏旭还没学会那些技能。
江云没时间深想。幻形还剩下2分钟不到，他不能再耗了。
“魏宗主。这下可以证明了吧？我的灵力将要耗尽，再打下去只怕不是宗主的对手。我认输。”江云收笛落回地面，紫雾缓缓散去。
魏旭心中涌起一股不甘。整场切磋，他根本摸不到她！这个阮梓鸢确实厉害！
真想再与此等高手交锋几次啊！
魏旭压下心底的急躁，抱拳还礼，目送着那对离开的师徒。
一旁的炼器阁阁主同样一脸不舍，还在回味那柄神器的精妙。
可没过几十秒，魏旭还是没忍住，起身追了出去。
拐过回廊，他并未发现那个紫衣身影，只见得白龍身边站着一个清瘦戴着面具的、分不清男女的人。
“等等！小子！”
“宗主还有何事？”白龍停下脚步。
魏旭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面具人。从露出的下颌、脸型和身材看，不是阮梓鸢。
“小子，你师祖呢？”
白龍偷看了江云一眼，低声道：“师祖已经离去。”
“去了哪里？”
“不知。”
“你的师祖，你不知道？”魏旭语气里带着不满。
“魏宗主。在下无名宗宗主江云。师父她您也见了，行踪如烟，飘忽不定，她喜欢四处云游，我们确实不知。”江云平淡道。
“你是无名宗宗主？”魏旭有些惊讶。阮梓鸢实力如此高强，这江云却细胳膊细腿，手上无茧无疤，怎么看都不像个强者。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可惜了。你们若再见到那位，请告诉她若有空，魏旭请求再战！”
江云点了点头，带着白龍转身离开。
忽的一阵血腥味翻涌上来，江云压都压不住。他连忙褪去面具，偏头吐出一口血。
“师父！您！”白龍慌张地上前一步，江云抬手制止，自己从空间里摸出丹药服下。
一颗入腹，翻涌的气血才渐渐平息。阮梓鸢那号偏速度和法强，防御太弱，方才魏旭的内力还是冲击到了他，让他受了一点内伤。
“无妨……”江云还没说完，就感觉一个发颤的手将自己的右手拉起，白龍垂着头，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血。
江云顿了一下，心头似有柔软的毛发扫过。但很快他压下了那种感觉。
不要太上心，终有一日，他会和这些“徒弟们”分别。
白龍擦完落下手，将帕子攥在手里，垂下了脑袋，手微微颤抖着：“对不起师父，我擅作主张……”
“谢谢。”江云打断了他的话，抬手抚上白龍的头揉了揉，浅浅一笑，“白龍，我只是受了一点内伤，服过药就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白龍垂呆呆地看着江云，师父笑的时候太美太温柔了，似春风过境，如桃花初绽，花晨月夕不及他一笑，万物芳华比不过他的美，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他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江云掌心下的发丝像有电流穿过，惹得头皮酥酥麻麻的，心跳声大得怕被师父听见。
“师父……您真的没事了么？”
“嗯。”江云收回手，“我们走吧。”
走出几步，白龍终于没忍住心中的疑惑：“师父，您是师祖吗？”
“为何这么问？因为受伤的事？”江云正想着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他，白龍却连连摆手。
“白龍绝无打探宗主秘法的意思！”他紧张道，“白龍只是想知道……师祖的意思，会是师父的意思吗？我……要听师祖的话吗？”
“嗯。他们的意思，就是我的决定。”江云隔了一会儿，补充道，“但你自己的感受很重要。若某天我……或者师祖，想让你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你可以不听从，不要委屈自己。”
“是，师父。”白龍垂下眼，低声应道。
他不明白。师父说的话怎么会违背本心呢？师父让他做的事，他怎么会觉得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