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术式的话，束缚作用下，你的术式强度会提升。”
日车宽见也很是意外，抬眼看向脸上带着茫然的小原秋，斟酌了一下，说道：“可以告知我，你的术式关于什么吗？”
“啊……”小原秋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审判者式神，然后才看向日车宽见，她自己的术式自己琢磨久了应该还是能完全掌握的，但是现在眼前现成的高材生不用白不用。
不过咒术师的规矩真奇怪，人均公开术式吗？这样都不能藏一手了。
心中腹诽了一句，小原秋还是老实地说了她所知道的有关术式的信息。
“术式的名字叫「八咫天枷」，八咫就是指三大神器中的八尺镜，我现在知道的只有，它能照到人类的灵魂，而且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灵魂……不是操作，像是眩晕，嗯，或许是催眠一类？”
小原秋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作用。
日车宽见认真听完，眉心却开始蹙起。
八尺镜的故事，他也知道。
天石窟故事中，用八尺镜映照天照大神的脸，强烈的光亮引起了天照大神的注意，探头窥看之时，只见镜面清楚映出了自己的神姿，诧异之时，被大力天手力男神顺势拉出了洞窟，从此日光重回世间。
这样来看，倒是确实符合小原秋术式。
但，仅仅如此吗？日车宽见的眼眸紧盯着眼前女子，他能感觉到，小原秋身上的咒力很不稳定。
倒不是因为她情绪翻涌或者其他，而是一种阈值上的不稳定，按照现代咒术师的等级划分，就是她一会儿是三级咒术师，咒力储备一般般，一会儿又直逼特级咒术师，咒力翻涌之时，几乎凝成实质，吓得附近的蝇头忙不迭遁逃。
脑海中浮现过去偶然翻过的书籍，日车宽见眯起眼，在小原秋疑惑的眼神中，忽地表情一松。
“怎么了？”
她询问的语气很是熟络，眼巴巴看着日车宽见。
之前心里的小九九先别管了，看日车这个表情，她这个听起来很鸡肋的术式难道还有救？
日车宽见暂且把审判者的意见放在一边，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有关于八尺镜的传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原秋的术式会和这样古老家喻户晓的传说挂钩，但也正因这样家喻户晓的故事，他从中想到了一些东西。
可到底不是术士本身，所以的猜测也只是猜测。
小原秋还是捧着那枚镜子，流光溢彩的镜子很是好看，镜子正对着她自己，背面确实一片闪烁七彩光芒的不知名物质，是一枚单面镜。
她好奇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和之前在盥洗室照镜子时候看见的并无不同……啊，好像能看见身上的咒力，若隐若现的。
而且镜子会发光，出门在外应该很方便，随时用补光灯补妆什么的。
或许还能当做手电筒使用，虽然是在白天，但是背面肉眼可见地亮堂堂呢。
“《古事记》中，天照大神曾言，八尺镜就是祂的魂。”
日车宽见缓缓说道。
“也因此，伊势神宫中会祭祀八尺镜。”
平心而论，小原秋对这些神话故事很不熟悉，她对这些东西的了解程度仅限于高天原有八百万神，天照神，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神名。
日车宽见说完，却是抬头四处看了看，周围半个人影也没有。
等下次有机会再试试吧，领域的延展什么的，具体是如何实在是难以想象。
他的领域一般情况下只处于两个人之间，场景受限于法庭中，领域的延展听起来似乎有些用不上。
还是说，领域的延展并非他所理解的场景扩大，而是别的东西。
想到这里，日车宽见眉头又蹙了一下，抬眼看见举着镜子好奇地转圈照来照去的小原秋，原本凝重的表情一顿。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嘛，为什么我这个外国人的术式会和你们的神话故事有关？”
“因为八尺镜的含义和司法的含义接近吧。”日车宽见沉默，半晌才说道。
小原秋凑到他身边，不过没相对站着，而是和他站在了同一水平线，抬了抬手臂，让镜子去照审判者。
式神在镜子中还是式神，不过身上的咒力和日车宽见身上的咒力同出一源。
“审判者没有灵魂……你照不出什么的，而且我体内也只有一个灵魂。”在镜子中自然是和本人一模一样。
日车宽见无奈说道。
小原秋讶异地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那岂不是更鸡肋了？咒术师还有一体双魂的吗？”
“……不好说。”
日车宽见只能这么回答。
毕竟这些天他所见识的奇怪术式不在少数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审判者会对小原秋的镜子有反应。
或许他对自己的术式还不够了解。
小原秋到底是第一次使用术式，转着圈照了一遍周围，能够调动的咒力很快耗尽，手上的镜子也化作闪着流光的咒力消失。
“啊，消失了。”
她嘟囔了一句。
“你对咒力的掌控太弱了。”日车宽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苛责，“维持术式需要持续的咒力输出。”
“日车一开始使用术式的时候也和我现在这样一样吗？”小原秋看向他。
在得到日车宽见的回答前，小原秋还真没想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和其他咒术师比对一下，就和初出茅庐的菜鸟职员完成了第一单取得了少许成绩，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同龄人比照一下奋斗进度一样。
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这样的情况是优秀的？还是更需努力？或者是天资愚钝。
不过是小原秋下意识想要寻求的答案。
当然，如果是别人站在她面前，她是不会说这些话的，成绩公开对于现代人来说是个相当敏感的事情，高人一头矮人一头都不太好。
她只是某些习惯复苏，潜意识里觉得能在日车宽见那里找到一切答案而已。
“没有。”
日车宽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第一次术式觉醒的时候，就展开了领域，完成了第一次……处决。”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脑海中隐约又出现了法庭那日的场景，审判者的阴影疯狂扩大，笼罩住了所有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上一秒还是普通人的他，下一秒就顺利完成了领域展开。
咒力该如何调配，领域该如何进行，术式是如何模样，式神起到什么作用，也不过是须臾之间，融会贯通。
年过三十五，他的脑袋倒是还灵光。
不过在死灭回游中待了这么些日子，日车宽见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特别，对此他心中并无波澜。
术式的强大，对于他来说，是自由的筹码。
如果不是小原秋的突然出现，他也不知道在秩序崩坏下的自己能做出什么。
“哈……你们高材生，真是……”
小原秋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撇下了嘴角，愤愤说道。
心中对日车宽见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说话时候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似乎在愉悦……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原秋语气虽然愤愤，但那撇下的嘴角也仅仅持续了两秒钟，很快又勾了起来。
那句话让日车宽见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慢半拍才去看小原秋的表情，见她言笑晏晏，心中一松，眯眯眼，也说不出现下是个什么感觉。
总之不坏。
那样的调侃语气，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在转好？
“咒术师的对决，不仅仅靠术式，体术也很重要。”日车宽见收拾了一下自己骤然发散的思绪，继续说道。
他并不希望小原秋因此气馁。但是说实话，他也弄不清楚小原秋的术式，只是从字面意思理解来看，小原秋的术式应当不会简单。
“哦？”
“日车是东京第一结界排行第一的泳者呢……我没记错吧？”
说到咒术师的对决，小原秋不免想起了小金虫昨晚的播报，她脸上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手背在身后，凑近了日车宽见，眼神熠熠。
这种场合，实在是探听消息的大好时机。
背在身后的手稍稍握紧，小原秋脸上的笑容可以迷倒世界上所有人。
她注视着日车宽见，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映入眼底，只要对方有分毫的情绪变化，她立马就能退回一个安全位置。
在没有下定决心单独行走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是可以维持在一个友好以上的程度的。
日车宽见的脸上仍然淡淡。
大部分时间里日车宽见都是不苟言笑的那种人，毕竟律师这种职业，很少能见笑嘻嘻的人吧？
除了不苟言笑，还会出现社畜脸上能出现的大部分表情。
苦恼，头疼，冥思苦想。
丧气满满的人。
小原秋靠近的时候，他下颌线都跟着紧绷起来，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暖融融的阳光落下，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冬日的太阳太暖，还是自己在紧张。
好吧，后者貌似不在选项内。
“嗯，是。”
他说。
眼神有些躲闪，若无其事地看向周围。
阳光下，小原秋的眼睛像是金色的琥珀。
“咒术师的对决啊……术式，体术，日车一直有在勤加锻炼啊。”
小原秋伸出手，隔着西装，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西装滑不溜秋的，她用了些力气。
“硬邦邦的嘛。”
她收回手，身体也直起，金色大波浪晃眼得很，脸上的笑容更晃眼。
日车宽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法庭上能冷静叙述，一条条抛出证据，口齿清晰的天才律师，现在闭紧了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原秋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说道：“日车的律所应该还是入不敷出吧？”
日车宽见：“……还好。”
虽然经常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接一些难办的案子，东奔西走加班加点，还不一定能胜诉，收集证据什么的也很耗费时间金钱呢，跑来跑去的，日车如今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小原秋含笑看着他。
日车宽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起这些，只能低声应着。
金发女子仰头，抬手遮了遮，让头顶的太阳不那么晃眼，这样一来，日车宽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按照日车的能力，其实三十岁就能成为很有名很有钱的大律师了，啊，之前那位师兄不就是嘛，虽然比不上日车，不过也是开了律所，早早就过上享受的生活，去年在z洲碰到他，人已经发福到看不出照片上的样子了。”
日车宽见不知道那是小原秋的哪位师兄，也不知道小原秋为什么要特地提起那个人。
他摸不准她的心思，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正努力思忖着的时候，左手忽然被拉了起来，他瞳孔缩紧，尽管转头的动作幅度很小，但反应相当的迅速。
小原秋拉着他的手，低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刮过。
“这么多年了，日车还是没有变过。”
“不……”
日车宽见感受着掌心的微微痒意，他的掌心其实很多茧子，已经分不清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了。
他听见这话，第一时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到觉醒术式的那天，杀人的那天。
所以下意识想要反驳那句没有变过。
可话还没到口腔中，就死死压住了，仿佛逃避一样，重新摁回了灵魂的最深处。
“嗯？日车变了吗？”
小原秋听见他气弱的反驳，笑得眼眸都弯成一道缝，抬头看着他。
指尖也在他掌心意有所指地敲了敲。
原本还要说些什么话，在看清日车宽见眼底沉郁的色彩后，小原秋嘴上的话打了个弯，松开手，马上退回到了安全线内。
“开个玩笑啦。”
“别生气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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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修】金色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