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期可能会一直持续两周左右,因人而异。慢慢地患者就会缓过来,有时甚至可以说和发作时完全是两个人。
闻屿苏就是这样。除了孟萧,从没人见过他最脆弱的时候。他的博士导师了解一些情况,也给了他很多帮助和力量,但是导师也不是很确定他的症状到了什么地步。
平时的闻医生不算非常亲切,让人感觉难以走进他的心里,但他一直很温和,同事们都说没怎么见过闻医生情绪波动的样子,他总是那样,轻轻的淡淡的。
闻医生从来不在别人眼前表现出什么。哪怕再难受,跟患者或者同事共处一室时他也是理智专业、能够让人卸下警惕的精神科医生。
他认真看了那次贺助理带来的邢渐的状态记录,记的很详细负责,也能够和量表检查的结果对上。看得出来这位特助对他家大总裁是实实在在的上心。
大总裁的压力基本就是来源于工作,虽然邢家早已足够有钱,而邢渐年纪轻轻接手家族集团后更是把产业拉高好几层楼,稳居港门市第一豪门。
不过似乎是和小说里一样,烦他的是那些一事无成但是净给公司添乱的亲戚。贺栩没在记录里提太多,闻屿苏也不是心理咨询师,对此也只是大概有个数。
似乎这位大总裁也是个有点内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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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渐今天约了闻医生复查,他不得不承认,药物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不少,医学对于人类的意义总能让他感叹。
还有与他预想不同的是,他主治医生,也就是闻屿苏的年龄。
其实一个月前邢总来初诊的时候并没有把来看医生太当回事,只是预约了圣利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医院很专业,他很放心,只不过在他看到坐在诊室里这样一个年轻帅气的白大褂小哥哥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的。他还以为会被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老头审视一番,再被按着把个脉然后听一听“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的告诫呢。
他出了医院就吩咐贺栩查了一下医生的背景,在看到年龄27岁时实打实的震惊了。这个出生在小县城的男生,现在坐在圣利医院的诊室里,给那些顶级豪门看病,可不会单单是文件上“学习成绩优异”可以概括的,这是天才来的。
天才竟然没去做科研?邢渐想,他以为那些年轻的科学大学霸大多都会去做研究,跟着导师泡在实验室。
现在再次见到闻医生时,邢渐更仔细地欣赏了一下。甚至口述这一个月的情况时,眼睛都一直盯着闻屿苏。
“嗯,药在起效果。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呢?明显的副作用?”医生的声音还是很耐心。
“唔……睡醒了我会感觉头晕,但是只是偶尔……不过我发现有时候我的手会轻轻发抖,会和药有关系吗?”
“正常的,什么程度的发抖?”
“很轻微,写字的时候才能意识到。”
“没关系,吃药就会有一些反应的,再过段时间身体适应了就会好很多。最近还会焦虑吗?”
“好多了,不过感觉情绪几乎没什么波动了都……”邢总这句话似乎有些委屈,向医生小声抱怨着。
闻屿苏轻笑一声像是在回应总裁的语气,“那不然我给你的药是干什么,会有这样的阶段的。慢慢来,等你适应它。如果还是没有一点情绪起伏的话再和我说。”
邢渐闻言竟是突然感觉到了一点高兴和期待,医生很养眼很温柔,很想和他交谈下去。
复查很快,病人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继续服药就好。幸好闻医生问的很细致,但那半个小时,邢渐完全是盯着闻屿苏盯过去的。
闻屿苏不可能没感受到这位大总裁直直的眼神,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反应。他不太理解,不过也有些习惯了。
各种各样的患者都会看他,有不信任的,有担忧着急的,他虽然能读懂一些东西,但也不是研究心理学家专家,对饱含情绪的目光没什么兴趣。
照旧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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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利医院也被称为过医院界的顶级豪门,从富豪手里弄来的钱比不少港门市家族的财富都多。
工作压力不大,氛围就好,活动更是一个接一个。
今天是清明节休假前的一个周五,很多科室都组织了聚餐。闻屿苏不喜欢参加这些社交,每天以最好的状态面对病人对他来说已经很累了。抑郁一直在吸走他的精力,而社交只会使人感觉更疲惫。
没招的是,今天科室刘主任专门点名闻屿苏来,“闻医生作为我们科室的门面级专家人物,怎么老不给我们面子啊,又不用加班,你今天必须来啊!”
“刘主任……我”
“打住!再拒绝我就喊小赵他们把你拉去灌醉,我们还没见过你喝酒呢!”
“……”我们科室哪有专家人物一说……闻屿苏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下班后还是被拉上了车,闻屿苏想不通这些医学界大佬为什么总是执着于和同事吃饭喝酒。可能除开临床研究,只有这个是和好哥们待在一起放松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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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大酒店作为港门最大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是最夸张的老钱谈生意办酒席宴会的首选,而经理都快和圣利医院的人相熟了。
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在大厅寒暄,闻屿苏听着那些浑厚的老钱笑只想快点结束离开这里。
刘主任拉着科室的医生护士进了包厢,脱了白大褂还和同事处在一块,闻医生实在有些不习惯。
也托科室环境氛围好的福,他们饭桌上没什么阿谀奉承和严重的酒桌文化,说是喝酒,其实只是借着酒劲放松聊天。闻屿苏坐在座位上慢慢嚼着菜,嘴角含笑好像在很认真听其他人交谈一样,偶尔抿一口果汁。
他滴酒不沾,不是多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因为他在吃药。作为一个精神科医生,如果一边服用精神药物一边摄入酒精实在是太抽象了。先不说会不会降低药的作用,神经抑制都可能直接影响到生命。闻屿苏既然在用药了,就算有时候难受地想借酒消愁,也还是控制着没给自己碰到酒精的机会。
大主任刘宏斌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很乐观的医生,头秃程度属于那种病人一看就可以彻底放心的。他很喜欢闻屿苏这个专业能力强又谦虚认真的后辈,不过主任担心他淡淡的疏离感会让同事不好亲近,而医学特别注重合作,这次硬拉他来也是因为想帮助他更融入大家。
刘宏斌不会逼着谁喝酒,他们又不是谈生意的人,不过刘主任自己喜欢,所以大家都会意思意思。
饭桌上各位吃了半个小时以后后说笑声音明显变大,闻屿苏坐了一会儿被影响得有点不舒服,借口上厕所出了包厢,想去露台透口气。
当他在敞亮的金色走廊上碰到那个意料以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时候,不禁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