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袖扣

陆止尧拿起一个有定位功能的生理监测器,套在了于默的手腕上。

“我不要戴这种东西……”于默浑身都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这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他耻辱,就好像他是一个被圈养的宠物。

“你不戴,我现在就请秦志鹏来参观你的样子。”

于默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让老秦看到他这副模样,比杀了他还难受。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淹没了他,他闭上眼,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泄尽了,“……别动他,我戴。”

陆止尧的眼神却暗了下去,“你很在意他?”

于默没回答。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腕带牢牢地束缚在于默的手腕上。

对陆止尧来说,于默的行为就像实验中遇到的错误数据,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错误,纠正错误,让一切回到正轨上。

冰冷的安抚信息素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强行抚平于默痉挛的身体。

陆止尧的吻落在于默汗湿的耳侧,声音低沉温柔,却字字是警告:“以后你要见谁,和谁说话我都不拦着,你可以随意外出,只要这个腕带还在,你就休想逃走。”

于默瘫软在对方怀里,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这种打一巴掌给颗糖的驯服方式,比纯粹的暴力更让他害怕。

他意识到,陆止尧不只是把他当成实验品。

离开观察室之前,陆止尧为他盖上薄毯,“不要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你应该好好想想,谁才是你该依靠的人。”

于默沉沉的睡去,手腕上的监测器稳定地闪烁着蓝光,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陆止尧——对方现在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

闭上眼,头顶的光浇在脸上,情绪波动后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他将一个危险的变量禁锢在身边,无异于怀抱一枚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这种违背理性的选择令他陌生和不安。

但此刻,他只想要于默。

*

接下来的两天,陆止尧一直待在十六楼的隔离室。

他对于默展开了全方面的生理监测,监测结果让他感到困惑。

标记后24小时,于默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开始下降,任何已知生物学模型都不能解释这个现象,仿佛于默的免疫系统调动了某种未知的分解酶,对他的信息素进行彻底的清除。

到了第五天,于默的血液检测报告显示,再也检测不到任何他的信息素成分!

它们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仿佛几天前的强制标记只是一场梦,就连于默后颈的齿痕也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个淡粉色的印记。

陆止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很久,镜片后的浅色的眸子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

被Enigma临时标记的个体,至少需要一年才能代谢完信息素,怎么可能在五天内彻底清除?!

他的信息素本该是藐视一切的存在,为什么在于默这里却成了可以轻易被清除的尘埃?

这种被全然漠视的感觉让陆止尧感觉到了挫败,激发了他对于默的占有欲。

他看向监控屏幕里于默侧卧的背影,目光聚焦在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牙齿刺破皮肤,信息素灌注时那短暂而强烈的掌控感令他着迷。

冲动如此强烈,以至于他颈后的腺体都开始发热,信息素在体内躁动不安的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走到观察窗前看着熟睡的人。

于默对他信息素表现出超高速代谢率,这说明对方的体内可能存在某种未知的信息素分解酶,这就需要更精细的细胞分子层面分析,需要尝试分离并鉴定这种未知物质的结构。

但如果于默的腺体并非休眠而是处于一种更高级的静默状态,就需要尝试使用不同频率和强度的信息素进行刺激,寻找可能的激活阈值,然而,在之前的信息素测试中,并没有发现这方面的异常。

还是说,之前的信息素刺激浓度不够?

那就只能进行更深度的标记......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身体里快速燎原。

情感上,他无可救药的偏向后者。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杂念,标记失败的感觉,比易感期更让他烦躁。

不能急……

他告诫自己。

也许……答案不在前沿科技?

他登录电子图书系统,开始搜索那些他曾不屑一顾的关键词:原始腺体、血脉压制……

随后,他起草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研究方案 ,措辞严谨,逻辑缜密,将所有可能的风险与应对措施罗列其中。

他的理性为本能规划了道路,而本能,正驱使着他步入未知的深渊……

*

于默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阴冷的巷子里,苏云就站在他的对面,眼神空洞得不像活人。

“我的腺体好疼啊……”

于默想告诉苏云,不要再用药了,那些都是骗人的,但他只能干着急,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云疼得满脸泪水,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摸后颈,手指触到腺体的一瞬间,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响。

苏云的腺体在他眼前炸开了!

血喷溅在墙上的一瞬间,苏云的眼角流下了血泪……

“骗子!都是骗子!”

苏云忽然发狂,朝他扑来,他的脖子被苏云掐住,完全呼吸不了,眼前一阵眩晕,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旋转,随后,他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周围的景物逐渐褪去,他出现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四周都是仪器的“嘀嘀”声,一个个漂浮的白色幽灵从门缝里挤进来,围着他狂笑、旋转……

于默趴在床上,四肢都被绑着,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随后,床铺变成了冰冷的解剖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缓缓走近,手里拿着一把反光的手术刀。

不要……不要过来!

直到那个人慢慢靠近他,他才看清,那人是陆止尧!

陆止尧用浅淡的眸子注视着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在他的背脊上游走,最后停在了他的后颈上。

“这层皮下,到底藏着什么?”

那枚原本不会再有任何波澜的腺体忽然猛烈的颤动,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哀嚎。

下一秒,手术刀缓缓落下,对准了他的后颈……

“不要——!”

于默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的喘息。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是个噩梦!

心脏猛烈的跳动,冷汗沿着他的脑门往下流。

这个梦真实得令人害怕,刀锋紧贴后颈的感觉,就像真的发生过。

黑暗中,他摸了一把后颈,好确定自己的皮肤是完好无损的。

噩梦的残影和仓库看到的恐怖景象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他再也无法入睡,对着垃圾桶呕吐。

吐完之后,他的身体开始打寒战,那感觉就像在发高烧。

陆止尧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于默的脑袋里依稀浮现出陆止尧第二次标记他的画面......

Enigma的信息素就像罂粟一样让人上瘾,他只要一想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就像热浪一样翻滚。

他不能再发情了,绝对不能对陆止尧的信息素产生依赖!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陆止尧陷入了疯狂的猜测与验证,对外界的时间流逝几乎失去了感知,直到他的通讯器收到市局的重要会议的通知,才突然从癫狂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必须参加专案组的会议,为团队提供技术指导,这是他作为首席法医的职责。

他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于默从床上起来了,走向内部通讯器的位置,紧接着,陆止尧的手机就响了。

于默感觉到风暴正在逼近,他必须尽快想办法逃离。

他接通了陆止尧的电话,“教授……可以带我出去透透气吗?”

于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恳求,陆止尧眼神一凛,没说话。

“我待在车里就好……保证不乱跑!”于默尝试说服对方,“再待下去,我会疯的……”

于默的声音越说越低,就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猫咪,在祈求怜悯。

陆止尧的理智在第一时间就拉响了警报:带他出去风险极高,而且他状态不稳定,可能试图逃跑或联系秦志鹏。

可当他透过监控看到于默那双因为长时间禁闭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时,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悄然在心里滋生。

他想起了档案照片上那个眼神空洞的少年。

一直关着,或许并非最佳的方式。

他迅速为这突如其来的心软找到了合理的科学借口。

最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并不想囚禁于默。

短暂的沉默后,陆止尧开口了,“出去之后,必须听我的。”

于默压下翻腾的思绪,“都听你的。”

于默出来的时候,陆止尧已经等在走廊上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冷峻。

他淡淡地扫了于默一眼,目光在他后颈上停留了一瞬——那里的咬痕已彻底消失。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电梯。

于默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于默下意识地垂着眼睫,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上车后,他拘谨地坐在豪华商务车的后座,陆止尧就坐在他身旁。

老李将车辆开出地下车库,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于默眯着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和人群,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陆止尧目视前方,余光敏锐地捕捉着于默的每一个细微反应——直视阳光时微微眯起的眼,对嘈杂车流的不适,以及深藏在顺从表象下的叛逆。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弧度。

他好像知道,于默想做什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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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信息素[刑侦]
连载中凡范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