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寻找

“浔,你要干嘛去?”

“我去接个人”

“谁?还有谁要来?”,暮风焦急地追着我问,我没有搭理,我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不离不弃的黏着我,好像从来不会离开一样。我穿上那套最喜欢的白色套装,站在镜子前拉了拉衣领。这套衣服是我在兰城买的最贵的一套,版型是我喜欢的宽松休闲装,质感也是蛮高级的,挂在我163的身高上,显的松弛飒爽,我喜欢这样不被定义的自我。我撇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慌忙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狂奔出去,他也是不解的跑出来,看我驾车扬长而去,脸上除了不解,更多是担心。

我开车走了好久好久,不知怎的,好像越走越看不清前面的路,前路灰蒙蒙的,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阴天但还有太阳,可太阳却没有温暖明亮的光,车子不停的奔驰,穿过细窄的丛林山路,淌过清澈的河流,最后好像看见了绿绿的草原,可我突然不知道去往哪里,又去见谁。

猛然听见前面熙熙攘攘,下车挤进人群,看见好多好多的人围着一个坟墓,像是在祭拜。我探了探头,心里莫名的难受,那是我爸爸的坟地,这是我爸爸的百天忌日。

“浔儿”,我转身,心头一怔,他,是他,他怎么会来我爸爸的忌日,他怎么知道的。我还在蒙心自问,他笑着向我招手。墓边好多人都向我这边看过来,我一时欢喜却忘了向众人介绍他。

他走过来,缓缓的开口:“节哀”。这是我听过最温柔,又最坚定的安慰,好像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回头,他就在我身后。

我接过他点燃的香,在我爸爸的坟前磕了三个头。我以前从来不理解为什么每到清明节,大人们要在黄纸上用百元纸币挨个打一遍,把打完的黄纸转成不同的花纹棱角,每次爸爸从爷爷的墓前回来,眼睛总是红红的。此时,我才明白,这小小的土山里,住着曾经最爱我的人,往后的日子,如果我想他了要见他,就要到这捧黄土山前,烧香叩拜,尽管这样,想叙叙家常,还是要去梦里。

这场祭拜像是一次开庭审判会,人多嘴杂,有邻居的闲言碎语,有亲朋的指责说教。最先开口的,是我的二叔,我爸爸的亲弟弟:

“江浔,你爸离开前没给你交代过什么吗?”

我听出了话里有话,便回问:

“二叔想让我爸给我交代什么”

他好像下了某种决定,铿锵有力地说

“你爸生前留下的家产要分我们一半”

我愣神,家产,什么家产,我们家穷的连风刮过都要嘶吼两声,还有什么家产可分的。爸爸生前省吃俭用一辈子,给二叔家的几个孩子治病,供我读书,给哥哥添钱买车,就连妈妈生病,他都舍不得多花钱,以至于耽误妈妈的病情,后来腿不能独立行走添了拐杖,就这样,也没攒下几个钱,听妈妈说,爸爸临终时兜里只剩一百二十块钱,另外还有4万未还的贷款。

“二叔,你是不是忘了,我爸爸的钱贴给你们买药了,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想永远靠我们家养活你们一大家子”我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可还是笑出了声。

“买药能花多少钱,你们这些年都在外面上班,你哥哥,你,都在挣钱,怎么可能没钱。”

紧接着,便是叔伯堂哥们的哭喊,“是呀,你们两个都在打工挣钱,比你二叔家好多了”

我真不敢相信,这是和我有着旁系血脉的堂亲,最重要的是,他们好像都瞎了。我顾着一个常年久病腿肌肉萎缩的妈妈,哥哥顾着他的一大家子,我的侄子侄女,嫂嫂没有工作,负责照看孩子,四千的月收入这么多人花销,还能有剩余吗?

“各位叔伯堂哥们既然觉得二叔家困难,那你们各家都比我们家好太多了吧,不拿出点诚意吗?你们也是亲人啊”

我强压着心里的颤抖问出了这些可笑的不解,我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觉得我们家有钱,又怎么觉得我们用命挣来的辛苦钱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他们的,明明二叔家的孩子也都参加了工作,怎么就看见我们这家人活着就好像触犯了天条一般,这么容不下我们。我这样一问,他们像被破了阵的蚂蚁一样,左右相互拘谨推搡,直到都没人吱声。

这一课,我是真正见识到了人性的贪婪和肮脏,以前上课,老师讲的是道德和礼义,而左邻右舍给我上的是人心易变,逐利汇聚。

人群慢慢地散开,他们一个个的转身离去,我看见他站在我身后。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疲惫地问到

“前面到我没看见你,以为你不来了”,他笑着说,我没有接话,只轻轻地顿了顿。

“我前面去接你了,可我好像迷路了,”我撇开他的目光,浅浅的说着。

“浔儿,”他猛然的靠近,我茫然的望着他,一时失了神

“加油,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的一只手轻轻抚在我的肩旁,温暖的热量顺着胳膊穿过我的心脏,我喜欢他,在三年前屏幕上的采访开始,我便喜欢他。那次采访是他们团第一次公开荧屏亮相,他甜甜的笑着说:我以为他们都从那道儿过去了,结果我也过去发现走错了。我当时坐在电脑前心想:怎么会有和我一样不认识路,容易迷路的人呢?后来,他跟着他们团参加了很多综艺,人气也涨了许多,很多人看见他如沐春风的笑,就喜欢得不得了,我也是,刚开始看到他时,那细长的眼风,明亮的眸,加上甜甜的笑,那一刻,肆意明媚的少年气在他身上具象化。后来跟着他的脚步,发现他每次都把工作做到极致,把每一个角色都赋予了灵魂和生命。

“好”,我回过神轻轻望着他,他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好像能把我的忧愁统统带走。

“我要走了,明天还有工作”

他轻轻地说着

“我送你,这次,谢谢你,我爸爸看见你能来肯定会很高兴”

我怯怯的说着,生怕大点声会惊动我的心脏。

“都是自己人”

他这外柔内刚的性格,让人很是安心。

送走他,暮风便开始八卦起来

“你啥时候认识他的,怎么都不跟我介绍一下”

我愣住,对呀,我怎么忘了都没向别人介绍他

“你管我啥时候认识的,总之,给你介绍也没用,你还是比不上他”

我自顾自的说着,却忽视了暮风眼底的难过,明明知道暮风喜欢我,可我喜欢的另有其人,却还是不小心伤了他。

在回家的路上,我反复回忆和暮风相识的画面,可还是想不起来,我们到底从什么时候认识,在哪里认识的,我都没有了太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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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翻山越岭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