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卫风递去一个保温杯，“阿玖给你泡的蜂蜜水，解酒。”
慕此接过，拧开盖子喝了口，淡淡的甜，暖暖的。
“那边要求几点到？”慕此问。
“三点。”
还挺赶。
空气安静下来，慕此拿出手机，汇报战果。
——【凄凉】
柯清让：撩不动吧。你也是真厉害，好不容易有个心动对象，还是个地狱难度的。
——谁说的，我都到他私人别墅的卧室一坐了。
柯清让：进展这么快！
柯清让：然后呢？难道......陆憬不行？
（陆憬：……）
——他有心上人。
——像我这种有原则的人，注定只能单身。
在慕此眼中，一个有心上人的男人爱上她，她只会觉得在某一天，她会成为那个被背叛者，所以，强扭的瓜再甜，她也不屑去碰。
柯清让了解她的做事风格：没事，这个不行，还有下个。尤其是娱乐圈，最不缺帅哥，总有入得了眼的。
——娱乐圈就算了，没几个是处的。
柯清让：也是，那就只能祝姐姐好运了，你的眼光太挑啦。
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
慕此宠溺地笑了声，关掉手机。
想起方才那通电话，慕此随口问了句，“乔娜伶怎么样？有说什么吗？”
卫风是慕此亲自招来的，而乔娜伶又是卫风推荐的。
当初卫风向她推荐的时候打过预防针，乔娜伶这个人能力硬，手段狠，带出过几个国际名模，但同时她为人强势，对手下艺人的控制欲极强，脾气也极容易被点燃。
慕此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人，再强势的人，到了她这，也得听她的。
彼时的乔娜伶因为一些原因刚和原公司不欢而散，离开得不是很体面，虽然有能力和手段，但一时也没人敢雇佣她。又见慕此外在条件如此好，卫风向她抛出橄榄枝时，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慕此不屑于做人前一面人后一套那种事，签合同前就已明确说过自己的要求。
今天的事她本来不想说那样重的话，毕竟她们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是出于下意识的关心。但就这一个月以来，她触碰了不下五条禁令。
慕此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从来不会让自己不舒服，便借此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警告。
被这么一问，卫风有点懵，他不在场，换好衣服就直接过来了，还没来得及问阿玖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明天行程早，慕此又还未回去，阿玖两人都在客厅等她。
他回忆了一下出门时乔娜伶的状态，如实回答，“没有，我走的时候她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拿着手机，在干什么我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
慕此并不觉得以乔娜伶的性格会就这样当做无事发生，毕竟她喜欢控制，模特在她眼里是提线木偶，想让模特哪里动就提哪根线。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反压。
不过呢，她是什么善茬吗？别说没有，就算有她的惊天黑料，也得有那个机会爆出去，再者，乔娜伶的料要比她的更能掀起腥风血雨，就看乔娜伶识不识相了。
“没事。”她说，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任风扑打在脸上，合上双眼，小憩。
半个小时后，车停了。
澜江华苑是慕此名下的一处住宅，位置偏僻，安全系数高，作为她们的基地再合适不过。
客厅灯光柔和，阿玖背对着玄关处，盘腿坐在沙发，头发随意用发圈扎着，正垂眸看着资料。
阳台处，乔娜伶刚打完电话，抬眼就看见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
电话里那番冷硬的话语还在脑海盘旋，龙姐在娱乐圈沉浮多年，风浪见得多，并不会被几句话轻易震慑。
她双臂环胸，身子轻轻斜倚在门框上，神色平静，目光直直看着她。
慕此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她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从阿玖身后经过时冷冷开口，“五分钟后到书房。”
听不出喜怒，阿玖一激灵，猛地从站起来，“慕此姐，你回来了。对了，你让人送来的东西我放在书房的桌上了。”
“嗯。”慕此没回头，应了声，往楼上去。
三人看着她回了房间。
慕此的身影一消失，乔娜伶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险，走去厨房拿水。
一个两个的，卫风只觉奇了怪，顺势往沙发靠背侧身一坐，“阿玖，怎么回事？乔娜伶又惹姐生气了?”
阿玖又坐下了，“猜得很对。慕此姐参加饭局，把星寰传媒的副总秦臻给打了，乔娜伶打电话质问，被慕此姐严肃警告。”
三人中，数阿玖认识慕此的时间最长，虽同样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好歹清楚她的脾气为人、做事风格，更知道她的背景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对秦臻被打这件事她并不意外，也没有生出担忧之心。废了一番口舌劝诫乔娜伶，但并没有什么用，也就随她去了。
“星寰传媒……”卫风细细嚼着这几个字，“这事可不小。”
“在我们看来是不小，在慕此姐那不一定。”阿玖认知清晰，“这不在工作范围内，不归我们管。”
若是工作，慕此至少会带一个人，既独自前往，那就是私事，既是私事，那就与她们无关。
慕此呢，也确实是想找个机会收拾一下这个秦臻。
“也是。”卫风想了想，表示赞同，“当初我也只是觉得她有能力，才向姐推荐，现在看来，光能力强可不行。这是第几次了？”
“怎么说也有四五次了吧。你是不知道当时慕此姐那语气，我都怕乔娜伶会是下一个秦臻。”阿玖过目完资料，看了看时间，“走吧，慕此姐心情不好，提前到总是好的。”
两人走到楼梯口，乔娜伶也从厨房出来了，跟在他们身后，进了书房。
慕此掐点抬着咖啡推开门，阿玖和卫风立刻起身，乔娜伶岿然不动。
“没事，坐吧。”慕此换了身深灰色居家服，周身凛冽的气息柔和了几分，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不少。
她在乔娜伶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视线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慕此肃然，视线不定移动，“明天还要早起，我长话短说。第一，从现在开始，在明天到达拍摄场地之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我不希望有人掉链子。
“第二，这个圈子不是小打小闹的地方，虽然短期内我们不会接触到太多，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不管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一不小心让对手抓到把柄。记住一句话：不惹事，但也别怕事，正常出了事，我给你们兜底。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如果哪天待不下去、不想干了，直接和我说，正常解约，该赔的违约金赔了，我不会强留。想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也不是不行，前提是别让我发现，后果......”慕此顿了顿，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笑，眼底掠过危险冷光，“我也不知道。”
乔娜伶将她那抹笑收入眼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
搭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她尽力保持冷静，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怯意。
慕此抬起咖啡，往嘴边递，“如果感兴趣，可以试试，我不介意。”
“明白。”卫风率先应声。
“知道了，慕此姐。”阿玖紧跟着答道。
唯有乔娜伶没有出声，静静看着慕此，眼里是打量、探究。
慕此没有管她，“如果没什么事，乔娜伶留下，卫风帮我把桌上的东西抱过来，阿玖早点回房休息。”
“那我先出去了。”阿玖起身离开。
“好。”
卫风把桌上的木盒抱来放茶几上，“姐，那我也先出去了。”
“嗯，别睡过头。”
门一关，偌大的书房只剩慕此和乔娜伶，两人面面相对。
慕此心里清楚，就她那些言语警告，在乔娜伶这，能起震慑作用，但只有那么一点。
不过她还是看到她刚才努力掩藏的害怕和恐惧。她是怕她的，只要她再加点料，不要多，一点点，她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靠的自然不只是专业能力。
阿玖和卫风不在，周围的空气一下下降了好几个度。
慕此率先开口，慵懒随意的语气，气势更强：“想好了？我可不是你以前带的那些真人提线木偶。要是后悔了就趁早，门在那。”
乔娜伶依旧沉默，稳定好心神，半晌才开口：“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能让你如此目中无人。”
“我说了，你可以试试。”慕此伸手，将木盒推到她面前，“既然想好了，这是送你的礼物。”
乔娜伶垂眸看向面前的木盒，莫名觉得有点渗人，心跳加快，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见她迟迟不动，慕此淡淡添一把火：“怎么？不敢？呵！”
挑衅嘲讽的口吻。
你也不过如此。乔娜伶从她最后的呵笑声中听出的意思。
乔娜伶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践踏，慕此不过才二十岁，而她已经在娱乐圈这个肮脏的名利场摸爬滚打了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眼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木盒，竟让她怕到这种程度。
她鄙夷自己。
竭力稳住心神，乔娜伶暗暗咽了下口水，缓缓抬手，碰到盒盖时不由一颤。
寒气刺骨。
非物理层面。
慕此饶有兴致地看着，很是期待她看到里面的东西的反应。
乔娜伶慢慢掀开盒盖。
只一眼，木盒从指尖脱落，砸到茶几，落到丝绒地毯上。
乔娜伶整个人僵住，额头不断往外渗出细汗，睁大的瞳孔里写满震惊。
慕此对她的反应甚是满意，支着头，悠闲看着。
怔愣许久，她找回些神智，再次看向盒内。
一只被鲜血淋湿的手静静躺在木盒之中，底下垫着吸饱暗红血迹的衬布，血液已经凝固。
这种画面她不是第一次见，若只是一只手，她根本不会怕，但上面的血……
慕此打伤秦臻……乔娜伶瞳孔骤然放大，满眼难以置信：“这是……秦臻的手！你……”
慕此淡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答对了。”
“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吗！你这么做……”
她还是没搞清重点。
“我要是怕，你还能看到这个？”慕此懒得听也不想听她继续吹捧秦臻背后的人多么强大尊贵，直接打断了她，“乔娜伶，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无论换成谁，你都会看到他的手。看着我，”
她微微前倾身子，挑起乔娜伶的下巴，看着她惊恐的眼睛，声音冷静而清晰：
“最后一次机会，走，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