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倒下去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
不是巧合。朱回看见了——那条从护士站延伸出来的灰色线，在触碰到赵凯身体的瞬间变成了红色，然后像烧熔的铁丝一样缩了回去。赵凯的皮肤随之褪色，从正常的黄种人肤色，一层一层地褪成灰白，像一张被反复复印的文件，最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他砸在地砖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没有血，也没有挣扎。就是……没了，化成了灰烬。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那个年轻女人尖叫起来了。
不是那种电影里拉长音的尖叫，是短促的、被掐住喉咙一样的"啊——"，像她肺里的空气被那一幕全部抽空了。她往后退，背撞到墙上，滑坐下去，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还有一个男的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护士站，手在抖。他的嘴张着，但没声音。
那个高中生站在原地，眼镜片反着灯管的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外卖员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他在发抖，但和尖叫的女人不一样——他是在控制自己不跑。
还有一个像收破烂的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他也许违反了规则二。"
没有人回应他。都被这一幕吓呆了，这是什么地方，莫名其妙进来这里，到现在还死了人，大家都各自看着不说话。
朱回站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没有举手机。她只是看着赵凯的尸体，是灰白色的啊。应该跟她那奇怪的能力脱不了关系，这些规则有约束力，不遵守就会死亡。朱回只是想着没有出声。
她脑子里那层灰色光晕还在。规则3和规则5的字体边缘，像呼吸一样微微脉动。
不要回答走廊里婴儿的哭声。
凌晨3:17熄灯30秒。闭眼，不动。
她把这两行字在心里又默了一遍。
然后她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
人群里那个老头说话了，他简单介绍自己。谭教授，一名生物学方面的教授，在实验室忙到凌晨，直到他抬头看到了那扇门，他以为出现了幻觉。后面醒来就到这里了。
“刚刚那个走廊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纸，是什么规则，我看到了。也许刚刚那位先生是违反了规则二。”谭教授指向规则。
大家都纷纷围着看这规则。
在静下来之后，众人纷纷介绍自己。戴眼镜的男生叫林觉是高中生，凌晨玩游戏看到的门。外卖员叫周小宇，“我送外卖在路上看见的门，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他不安的说着。
尖叫的女人叫吴秀兰，凌晨从酒吧出来看见的门。拿手机拍的那个是自媒体博主，在凌晨拍摄vlog看到了门。都是在凌晨都是看见了门，被传送过来。
“朱回，社畜一个，加班看到了门，醒来就到这里了”朱回平静的说道，吴秀兰往朱回的方向靠近，她觉得朱回不一样，很冷静，她想呆在朱回身边。
大家围在一起讨论着规则是什么意思，他们可不想和西装男一样不明不白就死了。
谭教授说“规则二应该是让我们如实回答护士的问题，刚刚那位先生应该是冲撞了护士，所以导致死亡。”大家有点震惊，没想到在这里违反了规则就是死。恐惧在众人心中蔓延。
林觉出声说“这可能是个有时间限制的游戏？规则一明确说明了时间，我们也许只有通关了游戏才能回去，超过了时间或许会和刚刚那位一样。”林觉通过打游戏的经验来说。
但是众人知道这个消息后，更加担心和害怕起来。朱回看着规则想了想出口道“注意规则3和5，有点奇怪”。
急诊科哪来的婴儿哭声，又不是妇产科。规则5也奇怪，时间早就过了3：17。都是很奇怪的漏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人乱来，生怕像西装男一样化为灰烬，朱回倒是看着规则思索出来了解决办法。打算去试一试。
突然在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玻璃门旁边，有一扇她之前没注意到的侧门。凭空出现的——她确定之前那里是墙。但现在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男人穿着深色风衣，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腕表，表盘上有极淡的绿色荧光。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像刚下夜班的医生被叫来处理一个紧急的病例。
他走到西装男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抬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他违反了规则二。"他说。声音不高，但走廊里的安静让每个字都很清楚。"护士的判定系统对'抗拒'和'不配合'的反应是灰化处理。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选词。
"这不是恶作剧，不是密室逃脱，不是真人秀。这是'门'，你们被选中了。"
陈九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你是谁？"
"温叙。"男人说。"异世界管理局。"
他又看了赵凯的尸体一眼，然后转向人群。他的目光很稳，不像在安抚，更像在评估。评估每个人的状态：谁在哭，谁在抖，谁在思考，谁在发呆。
朱回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她的目光和温叙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不到半秒。温叙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比正常人略大，像长期在暗处工作的人。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没有停留。
"我来这里不是救你们的，"温叙说。"我是来告诉你们怎么不死的。"
他走到墙边，抬手把那张塑封的规则纸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规则一共六条。我逐条解释。"
他开始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操作手册。
"第一条：夜间只开放急诊科和一楼大厅。意思是别去别的地方。楼梯可以走，但只到负一楼。别去二楼以上。"
"第二条：护士分诊。如实回答她的问题——姓名、症状、原因。不要撒谎，不要多说，不要反问。她不是在聊天，她是在判定。判定通过你活，不通过你——"他看了一眼赵凯的尸体，"变成那样。"
"第三条：不要回答走廊里婴儿的哭声。这是诱饵节点。你们会听到哭声，很近，很真实。不要回应，不要出声，不要移动，不要看。装作没听见。"
"第四条：护士让你去三楼取药，拒绝。三楼不开放。如果她坚持，说明判定出了问题，你已经被标记为异常。这时候你应该——"他顿了一下，"说实话，这时候没有标准解法。所以别让护士喊你去三楼。"
"第五条：凌晨3:17熄灯。三十秒，闭眼，不要睁眼，不要移动。这三十秒里，走廊里会有东西经过。它不是NPC，不是护士，不是白大褂，它是'巡视者'。它看不见你，但它能感觉到运动。你一动，它就知道你在哪。"
"第六条：十二小时。从你们进来开始算。现在大概是三点半。你们有八个半小时离开这里。超时，则脑死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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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午夜急诊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