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灵茶大声呵斥道。
对面那人刚准备再补上一脚,听到声音这才停下动作不耐烦地看来。
见到来人是萧凤栖,他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刘渊,好大的威风。”
萧凤栖慢慢走上前,不偏不倚立于商扶砚身前,看着对面的纨绔公子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殿下。”刘渊咬牙俯身作揖。
萧凤栖瞥了眼身后痛苦喘息的人,再看向刘渊时眼底已经没有丝毫温度。
“殿下,是您身后之人先出言不逊,我我我.......我是气急了才——”
话还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
刘渊直接被这一巴掌打翻在地,头晕眼花,半天起不来身。
他身后的下人纷纷想上前扶自家公子,但又碍于萧凤栖的身份只能唯唯诺诺缩在后头。
“起来。”萧凤栖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脸痛苦不已的刘公子。
“咳咳。”
身后虚弱的咳嗽声传来,萧凤栖转身皱着眉端详已经被扶起的商扶砚。
“还能撑住?”
商扶砚缓了缓才点头:“没有大碍,还请殿下放心。”
萧凤栖目光落到了他胸口前的那一抹红,商扶砚今日穿了一身青白色长衫就显得他胸口的血迹更加刺眼。
“灵茶,先把人带回去吧,让太医过来给他看看。”萧凤栖淡淡吩咐下去。
灵茶没有犹豫,扶着商扶砚离开了御花园。
人走了,萧凤栖就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纨绔子弟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跑到御花园欺负我的人。”
萧凤栖冷漠问道。
刘渊早就反应过来,忍着疼痛跪趴在地瑟瑟发抖。
他也不知道他刚刚怎么回事,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等后悔清醒时公主就来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是他,一定是他嫁祸于我!还请公主明查!”
刘渊眼泪鼻涕都一并下来,甚至恨不得抱着萧凤栖的腿痛哭流涕。
他就说为什么那人就直愣愣站在原地也不躲还朝他笑。
“先关进天牢,本宫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萧凤栖懒得再看他,直接挥袖离去。
“明查啊殿下!我是被人所害!殿下!!”
哀嚎的声音越来越远。
萧凤栖被人扰了兴致,明显不快。
直接往梧桐宫走去,但一想到她的不快是谁惹的,萧凤栖就歇了往侧殿去的心思。
听雨阁。
柳清缘正在抚琴,听到下人通报,他的眼睛立马亮起,着急起身向门口走去。
萧凤栖却已经出现在门口,两人还险些相撞,还好她下意识将人扶稳。
“殿下,您来怎么不提前派人告知与我,我也好早些准备。”柳清缘低声说道,但双眸的亮光却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这不是刚刚好。”
萧凤栖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在门口就听你的琴音,戛然而止,倒让我有些意犹未尽。”
“奴....我重新弹给殿下听。”柳清缘下意识开口,但意识到之后又迅速改口。
见对面萧凤栖的表情未变,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重新静心,指尖落弦,一声冷冷的清响在殿内荡开,萧凤栖闭上眼轻叩桌面,慢慢沉浸其中。
突然,门外下人的通报声打破了屋内这和谐的画面。
琴音顿了顿,柳清缘犹豫地看向萧凤栖。
“进。”萧凤栖面色不虞。
夏嬷嬷从门外进来,神色慌张:“殿下,商郎君身中剧毒,眼下正不停口吐黑血,太医说情况有些危急。”
“什么?!”
萧凤栖心一沉,猛地起身径直向外走去,夏嬷嬷跟随其后。
只留殿中注视着萧凤栖远去背影而面露哀伤的柳清缘。
“怎么会突然中毒?灵茶不是一直在身边吗?太医怎么说?”
萧凤栖语气有些重。
“不知,前头刚回时并无中毒,太医开了药方灵茶送人出去后就开始口吐黑血,把太医都吓坏了。”夏嬷嬷在后边说道。
到了偏殿时,太医还在商扶砚床榻旁为人施针,见公主来了,刚要行礼,萧凤栖直接挥手免去。
“人怎么样?”萧凤栖问道。
“回殿下,并无大碍了,微臣已将商公子体内的毒素压制,再配合些药方,过些时日毒素就可完全清除。”
太医边施针边说道。
“怎会突然中毒?”萧凤栖看向床榻上面容苍白的人,心里却有个想法。
“这......微臣也不知晓,许是隐藏在商公子体内的毒素突然爆发也说不定。”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模糊说道。
等施完针,太医起身,萧凤栖才坐到床榻旁。
夏嬷嬷出去送太医了,灵茶也带着下人识趣地退出殿内。
偌大的侧殿,现只有她和床榻上的病患。
萧凤栖盯着还在昏迷的某人面色沉沉。
中毒......
偏偏等人都出去后就中毒。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毒发。
那这毒未免也太善解人意了些。
“咳咳......”一阵咳嗽后,商扶砚才缓缓醒来。
看到床榻旁的萧凤栖时,他还有些愣神。
“醒了?醒了就来喝药吧。”
萧凤栖拿起下人刚端上来的药汤,商扶砚配合地将头伸过。
“本宫依稀记得你是中毒,不是断手。”萧凤栖挑眉看向某人。
“殿下,我醒来只觉得全身无力,怕是这毒有麻痹的效果。”
商扶砚虚弱说道。
萧凤栖被气笑了,点头,还真舀起一勺黑糊糊的药汤递到他嘴边。
“别再有下次了,拿自己的性命做赌,这不值当。”
萧凤栖突然说道,神情认真。
商扶砚乖顺喝药的动作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行了,自己喝吧。”
一口一口喂萧凤栖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把碗递到商扶砚手中。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可以自己喝药了。
“这时候又不麻痹了?”萧凤栖冷笑道。
“许是毒素时间过去了。”商扶砚老实回答。
萧凤栖从床榻旁起身,注视着面容半坐乖乖喝药的人,看着乖顺老实,白白嫩嫩,实则内里全是黑的。
怕是眼下,她亲手喂商扶砚喝药这一秘闻已经传遍整个梧桐宫了。
“好好歇息吧。”萧凤栖准备转身离开侧殿。
“多谢殿下。”商扶砚的话在后头响起。
听着他的话,萧凤栖已经有些头疼了,重要的是对这张脸她还是狠不下心,倒助长了他的气焰。
—
第二日,萧凤栖受她母皇传召到了养心殿。
高内侍不在,在她母皇身边的是一位长相俊朗的年轻人,见到她,轻轻点头。
萧凤栖仅一瞥就过,她的注意力全在她母皇身上。
“安儿,你来了。”
夏婳将笔放下,看向立于殿中的她最为骄傲的孩子。
“春闱将至,今年知贡举的人选便由你来担任。”夏婳淡淡说道。
萧凤栖倒没什么大的反应,反而是她身边的那人面色微沉,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是,儿臣必不辱母皇使命。”
萧凤栖躬身作揖,向女皇行礼。
“朕不想再看到去年的情况再发生。”
去年,考官泄题舞弊,考生之间也互相传题,还恶意伤害寒门考生,致使那寒门考生上不了考场。
如果不是被萧凤栖发现,怕是如今那几名考生还真要入朝为官了。
也因如此,皇帝震怒,朝中上下敲打一遍,改革科举,增加殿试权重,为的就是确保入朝做官的人选不被士族垄断。
所以今年的春闱就显得格外重要,夏婳直接让萧凤栖当任知贡举一职,一是震慑,二也是为她的以后铺路。
毕竟任了知贡举,那么这些考生就都可称萧凤栖一声“座师”,日后这些官员皆算她的门下。
“听说你把刘仕谦的儿子关进了天牢。”夏婳随口问道。
“是。”萧凤栖没有遮掩,直接承认。
“为何?”夏婳来了丝兴趣。
“他今日在御花园随意折损乌金花,我身边的人看不下去上去与他说理,他却伤了我的人,颇为蛮横无礼。”
萧凤栖神情认真,三下五除二就给刘渊扣了顶“高帽”。
毕竟那品种奇特的乌金花是真损毁了一大片,怪只怪那刘渊太倒霉了。
夏婳听完有些不喜地蹙眉:“那就让他在牢里待上一阵子,洗洗身上的纨绔作风。”
萧凤栖淡然颔首。
“时间也不早了,下去吧。”
夏婳重新执笔,她身边的俊朗男子有眼力见地上前研磨。
萧凤栖见她母皇已经开始批阅奏折,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灵茶在外候着,见她出来小心将人扶上软轿,这才开口。
“殿下,商公子已在主殿等候。”
“来用午膳的?”
萧凤栖自己都还进食,又在养心殿听她母皇安排,早已饥肠辘辘。
“嗯......还有柳公子和于公子。”灵茶犹豫说道。
柳清缘和于遥?
“也是来用膳的?”萧凤栖看向灵茶。
灵茶微微点头。
神了,今儿一个两个都跑她那蹭饭。
商扶砚和柳清缘她不担心,不是会说话的主,但这个于遥就与这两人相反。
果然,她刚进正殿,那几人就一下起身。
“坐着吧,不是都来我这用午膳的吗?不必拘谨,吃吧。”萧凤栖在主位落座。
夏嬷嬷为她布菜。
“殿下,您已许久未去过我那,我近日新掏了几个玩意想请殿下为我看看。”
于遥先行开口,重音落到“玩意”二字上。
萧凤栖是知他意思的,不慌不忙用锦帕擦拭嘴角。
然后在另外两人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商扶砚的目光立刻变得幽深,柳清缘的笑容也颇不自然。
反观于遥,见萧凤栖应下这才长歇口气,重新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