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世

渊墟大陆极西尽头,云海之上的神族突然神光乍现,一块古朴的玉牌凭空出现,缓缓落入一名身着玄青长袍,长相清冷俊美的男子手中。

同一刻,渊墟大陆中央的沙海深处,虚空裂开一道细缝。一个身影自缝中跌落,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黄尘。

陶晚只觉得一阵失重感袭来,然后摔了个结实,她唉哟着睁开眼,四周全是沙丘,一层叠着一层,烫得人发慌。她愣愣地坐着,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情。昨晚她躺沙发上追剧,睡前看了下平板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三点。

这是谁趁她睡着,把她丢到大沙漠里来了?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感虽然是实的,一大半皮肉却是透明的,底下的血管脉络看的一清二楚,她直接慌了神:“我这是熬夜给熬猝死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沙地忽然一震。不远处的沙面炸开,一个一丈多高的灰白怪物从地底立起,身上几条触须疯狂乱舞,幽绿的竖瞳锁住了她。

陶晚的瞳孔猛地缩紧:“什么鬼东西!!!”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脚在滚烫的沙地上疯狂奔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尖叫。沙子灌进嗓子眼,她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往前冲。

腥风从背后袭来,一根触须瞬间缠住了她的腰,陶晚拼命挣扎,挣扎不动就低头狠狠咬了上去,入口腥臭,恶心到她一阵干哕。

怪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张开那张长满倒刺的巨口向她咬去。

“低头!”

一声暴喝从沙雾里劈下来。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侧面掠出,刀光一闪,缠住陶晚的那根触须被齐根斩断!然后便被人拉住一把甩了出去,陶晚整个人飞了几丈远,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才稳住,嘴里又灌了一口沙子。

她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只见一个年轻女孩挡在她身前。女孩个子不高,浑身是沙,手里攥着两把短刀,眼神极亮。

“还能动吗?”女孩偏过头问她。

“能……能!”

“往后躲。”

话音未落,那女孩已经迎了上去,刀光连闪,几刀就把那东西砍翻在地,黑血溅了一片。

女孩收了刀,几步走回来:“还好是个没成年的墟兽。”

陶晚看着女孩的衣着,联想起昨夜追的剧中提到的八百里黄泉,不由声音发飘:“我这是死了?这里是阴间的黄泉?”

女孩嗤笑一声:“什么阴间?什么黄泉?这里是渊墟。你没死,只是灵魄有点虚,肉身不全罢了。”

陶晚听完瞬时脑子乱做一团,记忆似乎随着这个世界讯息的侵入开始变得模糊。

女孩蹲下来,打量了她一眼皱眉道:“你这是受了重伤,还是天生这么弱?你怎么一个人跑到沙窝子里来的?”

陶晚张了张嘴,刚刚醒来还记得的东西,这会儿全忘了个干净。以前的一切,好像一场梦一样,现在才是真的醒过来。

“我……不记得了。我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我就记得自己在睡觉。”她干涩地回答。

女孩听言哈哈一笑道:“从别的世界睡觉睡到这黄沙地里头来?你在说笑吗?”

笑完又盯着陶晚的衣服看了半天,不禁皱起眉头:“你这身衣服还挺新奇的,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穿的。还别说,这么看来你还真有可能是别的世界过来的。”

听到这话,陶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脑子突然一阵生疼,她捂着头蹲在地上,表情痛苦。

女孩见状,赶紧从腰间摸出一粒暗青色的东西丢给她:“快握着它,试试能不能吸。”

陶晚接住,按在掌心。一缕发烫的气流顺着掌心往里渗,像水渗进干透的沙。

“我好像,能吸。”

女孩盯着她手里那粒缓缓暗下去的星核,满脸不可置信:“你还真能吸星核修炼?”

“一点点吧,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说的修炼”陶晚说完摊开手掌给女孩看,她的手比刚刚要凝实了不少,头也不痛了,只是之前的记忆彻底没了,只剩下些基本的认知。

“异世来人,果然不一样。”女孩站起身又看了陶晚一眼

“走吧,先跟我回聚落吧,你这小身板在这沙海里,可过不了今晚。还有你这身份得保密,不然怕是会引来灾祸,我得给你这编个由头出来。”

陶晚跟在后头认真记着她说的话,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一处走去。

大约走了一顿饭的工夫,她们远远看见聚落的土墙。

那是一圈半人高的土墙,围着一小片屋棚和枯树桩,墙正中开了个木门。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人的是个中年男人,脸黑得像晒焦的树皮,颧骨高耸,下巴上留着一撮乱蓬蓬的胡子。他抱着胳膊,斜眼扫了陶晚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是什么?”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碾过一遍,像看落在沙里的一块烂木头。

女孩没停下脚步:“我带的人。”

男人侧身拦住去路,下巴朝着陶晚扬了扬,嗤了一声:“现在聚落物资紧缺,营地里不能什么东西都往里带。”

陶晚一下子火了,她上前一步:“我是人,不是东西。”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这话怎么听都像在自己骂自己。

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人?你哪点像人了?不过我看你倒确实不是东西,毕竟阿猫阿狗都比你强点。”

陶晚攥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被阿织一把按住。

女孩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陶晚身前,声音冷得像沙地里的冰:“她只是受了重伤,不久就会好起来,到时候就正常了。你放心她的吃喝全用我的,绝不用聚落一针一线一口粮。”

男人噎住,半天没接上话。他脸上挂不住,又补了一句:“留下她可以。可聚落不养闲人,新来的头三天得交十颗星核的落脚钱,交不出,你跟她一起滚。”

“十颗就十颗。”阿织推开木门,回头看了陶晚一眼

“进来吧。”

陶晚侧身绕过男人,快步跟了进去,临进门前回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站在门口,没再阻拦。看着陶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土墙围起的院落不大,其内一共四间靠着墙边搭建的小棚屋和两间土坯垒砌的大屋子。

女孩带着陶晚拐进左侧的一个小棚屋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蜷在草垫上睡着了,旁边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就着一豆灯火编草绳。草绳垂到地上,尾巴缠着一串半干的沙棘果。

“阿婆,这人往后就住咱这儿了。”女孩进门先跟那个婆婆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肩上的东西往墙角一放,又朝草垫上熟睡的小女孩扬了下脸,对着陶晚说道:

“这是阿砾,我妹妹,这丫头和你一样是我在百年前沙里捡回来的。”

“百年前?”陶晚惊讶出声。

阿织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不由皱眉:“百年怎么了,百年在我们这里也就这么大点,她捡回来时,还是个婴孩。”

陶晚只觉得脑子懵懵的,她揉了揉眉心,努力去想原来世界的事情,她记得自己才20岁,而且在她的认知里,百岁之人少之又少,更不可能像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阿婆手里草绳没停,抬眼看了下正抚着额头的陶晚,撇了下嘴:“这次倒捡回来个这么大的。这小的我能看着,大的我可看不了。”

“大的我管。”阿织笑了笑

“就是咱们这屋子得再挤一挤。”

阿婆没再开口,算是应了。

陶晚走到墙角靠着墙坐下,客气地朝阿婆打了个招呼:“阿婆好。”

阿婆看了她一会儿,脸上松了松:“这次捡回来的这个,看着倒是还不错。”

女孩没接话,从墙上的布包里摸出半块干饼子,掰了一点递给陶晚问道:“我叫阿织。你呢?”

“陶晚。”陶晚接过饼,细细打量着四周,棚屋很小,一丈见方。屋内仅有几个草垫和两个破木箱以及一些杂物,墙上挂着几个布包和干草药。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草垫上那个熟睡的小女孩,想到阿织刚刚说的话,原来这地界不止她自己一个人是被捡回来的。陶晚不由的对这个叫阿砾的小女孩生出许多亲切来。

夜里棚外的风沙声刮过残墙。陶晚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手指的轮廓更清楚了,指甲盖底下透出一小块淡粉色。

她盯着那一小块粉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四周的沙海声渐渐远去,她来到了一个地方,只见整个天地裂开,流火自高空倾坠,大地在轰鸣中崩碎。宛然一副末日景象,远处一个白衣女子立在天地尽头,长发翻飞,手中凝着柔和的白光,将整片破碎的黑暗照得通明。

一个男人的声音穿过漫天的轰隆声,清晰地落在她耳畔

“阿晚,你终于来了。”

陶晚猛然惊醒,坐起来,看了下四周,自己还在棚屋里,原来只是做了一场梦。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惊醒的那刻,万里之外的云海之上,那玄青身影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牌,就在刚刚,玉牌上的纹路突然骤亮了一下。他眉头微皱,指腹轻轻在玉牌上摩挲了下,玉牌冰凉,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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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一逢晚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