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轩哭完了，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
白锦凯盯着他泛红的眼圈和鼻尖看了一会儿，忽而一咧嘴笑了。
“你笑啥？”白锦轩好奇地道，“看见我哭你很好笑吗？”
他的语气是单纯的疑问。
“没有……”白锦凯刮了刮脸说，“……哈。其实很多人成年后就很少哭了，因为会说‘都成年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害不害臊’，而成年男人哭，更是会被说成‘矫情’什么的……”
白锦凯微垂眼帘小声嘀咕：“我上次哭还是成年后第一次哭……而且还是在其他人面前……不过还好你是兔子不会嫌弃我……”
“‘成年’是多少岁？”白锦轩好奇地问。
“年满18。”白锦凯回应完又小声嘀咕，“算算日子我今年也快25了……”
“人类是到了18岁心脏就会变成铁打的吗？”白锦轩歪头问。
“哈！”白锦凯被逗笑了，“一开始就是肉做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铁打的。”
“那既然一直是肉做的，为什么成年后就很少哭了呢？”白锦轩道，“你刚刚说，人类情绪十分饱满的时候就会掉眼泪，既然人类的心是肉做的，那么就一定会有很开心的时候，很难过的时候，很感动的时候，那就一定会有掉眼泪的时候。”
“这我也不明白。”白锦凯抬手揩了揩鼻子，“可能是因为……现在的人很少有能力直面自己的负面情绪，也很难有能力承接其他人的负面情绪吧。”
“为什么没有能力？”白锦轩睁大双眼，“总而言之还是人类无法好好接纳自己的不完美咯？”
“嗯……”白锦凯道，“可以这么说吧。”
“还有一点我很好奇。”白锦轩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都是成年人，男人哭会被说‘矫情’，‘矫情’是什么意思呢，那女人哭又会被说什么呢？”
“‘矫情’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清楚，这个词是大多数人传下来的莫名其妙就流传开了，不过我觉得肯定是一个不太好的形容词，不过应该可以和‘矫揉造作’对应？‘造作’？靠难道男人哭还是在装啊！女人哭就说什么‘要坚强’，男人哭就说‘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妈的人类真的好双标啊！”白锦凯愤愤吐槽。
“‘双标’又是什么意思？”白锦轩勤学好问。
“就是对不同的人用不同标准？”白锦凯耸耸肩，“反正人类就是很无语的生物就是了。”
“天呐。”白锦轩很震惊，“可是男人女人都是人，为什么不能有同样的情绪自由？”
“啷个晓得？”白锦凯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可能傻逼人类觉得男人成年后心就自动从肉做的变成铁打的了吧。”
“我渴了。”白锦轩眨巴双眼一脸可怜相。
“啊…啊？”这短短的三个字像一瓢冷水直接把还在兴头上的白锦凯浇清醒了，他回过神来，下意识扫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一脸震惊：“哦……我们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茫然四顾，这才发现他俩其实走出餐馆后走了几步就马上停下激烈讨论了，然后在原地愣是聊了快一个小时。
（作者注：其实这俩人激情讨论的时候不时有人向他们投去看神经病似的眼神，只是这俩都太忘我了没注意到）
白锦凯东张西望了一下，认真寻找哪里有卖水的地方，他不禁想到什么，忽而“噗嗤”一声笑了。
结束对话后自己第一反应是给白锦轩找水喝，而不是偷偷打量周围路人有没有把刚刚失态的自己当成疯子。
“白锦凯你笑啥。”白锦轩的尾音染上了一层不满，“白锦凯我渴了我要喝水。”
“哦……好。”白锦凯回过神来向他温柔地笑了笑，“我发现这附近没有卖水的地方诶，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喝水。”
说完这句话白锦凯眼圈莫名其妙就红了。
家？
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当成家了吗？
因为那间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所以那间屋子成了‘我的家’，而不再只是‘我的屋子’。
“好吧，那就回家再喝水吧。”白锦轩应道，“反正家离这儿不远。”
听到他的这个回答，白锦凯那莫名其妙被揪起的心脏瞬间稳稳地落了地。
“好啊。”白锦凯温柔地笑着回应，“我们回家。”
我们一起回家咯。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暗了下来，白锦凯双手插兜悠闲地信步走着，白锦轩跟在他身边咋咋呼呼地发问。
“白锦凯，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天空白天的时候是蓝色的，而到了晚上又会变成黑色的？”
“嗯……这个我也不知道哦……”
“白锦凯，我之前在青青草原看见过飞掠蓝天的‘神秘飞行物种’，好大只好大只，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好大只的‘神秘飞行物种’？”
“就飞得高高的，看起来硬邦邦的，穿过白云时，会留下一道道白色的长长弧线。”
“哦，那是飞机。”
“飞机？”
“嗯，人类乘坐的飞机。”
“人类没有翅膀也可以在天上飞吗？”
“嗯，人类坐上飞机就可以在天上飞啦。”
“哇，人类好伟大！我也想坐飞机，我也想在天上飞！”
“以后我攒够钱就带你坐飞机去旅游啦。”白锦凯温柔地说完，不禁吓了一跳。
“以后”？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活着的每一天，从来没想过会有“以后”，每一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忐忑不安，老感觉未来有不知名的意外或危险在等着自己，所以总不敢去想“以后”，而现在……
自己也可以畅想以后的事了？
白锦轩并没有察觉到白锦凯的感动，只继续呼唤他：“白锦凯……”
“哎～”白锦凯偏头看向他温柔地眯眼笑，“我在的呢！”
白锦凯忽而想到什么，又禁不住抿唇笑。
这只傻兔子，知不知道口渴还一直说话口气会越来越干的啊。
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打断他。
就让这只傻兔子的好奇心再飞得远一点吧。
街边暖黄色的路灯依次亮起，将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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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