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逢君

——祝祁安,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你不得好死。

你弑父伤母,危害世间,嗜杀成性,你就该下地狱。

我诅咒你永生永世堕入无间炼狱,一辈子都要活在痛苦当中,不得轮回!不得轮回!!

“诶,听说了没有,前不久玄天宗首座穆念尘穆仙师出关了。”

云桦山下酒楼的小厮与一旁的酒客闲聊着。

“是吗,那可太赶巧了。今年慕名去玄天宗的入门弟子恐怕又要翻上一翻咯。”酒客磕着瓜子,含糊不清道。

“哎那可不,好像说此次穆念尘出关已经到了化神期。那实力,非同小可,斩妖除恶都不在话下。”那小厮说的起劲儿,也跟着比划两下。

酒客吐了瓜子皮砸吧砸吧嘴道:“不过,这穆念尘自身修为真有这般了得?”

“据说那穆仙师曾从结丹期连升两境到元婴后期。”

“那他何不出去自立门户,再者去那盛临门做首座也比这区区玄天宗风光啊。这其中可有什么渊源?”有人问。

小厮立马又化身解答小能手。

“话说两年前这玄天宗宗主齐京墨在山下除魔卫道回山途中,恰好遇上了这在云桦山脚下半死不活的穆念尘,本出于好心将他救下,奈何这穆念尘伤的极重,昏迷了两天三夜,竟把脑子烧糊涂忘却一切前尘。”

“无以为报只好在门派留做首座。这齐京墨算是捡到了个宝,自从玄天宗有了穆念尘坐镇一方,那可算得上是如虎添翼,短短一年便能和四大门派世家共同商讨议事。齐宗主更是待他如知己,如手足啊。”

这么说来,也难怪这么多人挤破脑袋也要去玄天宗拜师。

要是得他指点,山鸡都能成凤凰。

“小二,续茶。”

对桌粗布衣少年开口将小厮唤去。

“诶,来咯。”

等茶水续满少年询问道:“这玄天宗在何处,可否告知一二啊。”

少年头戴竹编斗笠半张脸尽数笼络在帽檐下,左手腕上缠着的布条一直延伸至衣袖,修长有劲的手指附在茶盏上。

店小二还没来得及作答,街上传来一声惊呼。

“来人!快帮本少爷把那小贼捉住,本少爷重重有赏!”

正值赶集,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人,小贼身手矫健,你推我搡的街道嫩是没把他拦住。

那少爷紧跟在三丈之外,每次快抓住都被他走位躲掉。

眼看贼人就要转进小巷溜之大吉,小少爷暗骂不好。

追逐间一只竹筷从酒楼二楼穿破气流飞速而过,直直插入那贼人左脚上。

小贼吃痛应声倒地,众人向酒楼望去。

只见刚刚的少年正屹立在窗边,斗笠下鼻梁高耸,皮肤白皙,眉如剑眸如星,一副从容之态。

纵身一跃,翻过窗边稳落在地,径身走向小贼。

“不……不要杀我!”

小贼双手抱头满脸惊恐蜷缩在地。

“等一下。”小少爷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连忙制止。

小少爷喘口气,道:“你这狗贼,朗朗乾坤行此鼠窃之事,今日我便抓你去衙门报官。”

小贼脸色一变,打地上一骨碌爬起。

“我我我……小的有眼无珠,还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也是迫不得已才去干这上不了台面的事,家中老母身患痨症卧病在床,妻儿前几日又染上风热,全家老小都指望着我。”

“方才见您在裁缝店选布挑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一时鬼迷心窍这才……”

众人一脸看戏,少年抱臂站立一旁不语。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小少爷于心难忍,便也道:“罢了,既你也知晓这是什么上不来台面的事,日后踏踏实实做人。”

说着把掉在一旁的荷包捡起,拿在手里掂了掂,转头扔给那小贼。

“喏,伤你一只脚,赔你的。你走吧。”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贼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闹剧结束众人也纷纷散了开。

“喂,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小少爷对着抱臂而立的少年微微一扬头。

“在下祝渊,字祁安。浪迹江湖,地为床天作被,四海为家。”说完仔细打量起身前人。

身着靛蓝色上好的云锦,金丝勾画,以独山玉做点缀的银色发冠将黑发高高束起,耳侧后留了两根细长的长生辫,挂在脖子上的平安锁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腰间佩剑,剑穗吊着一颗浑然天成的南红玛瑙。

看这打扮非富即贵,不是当官就是发财。

“哦,刚刚谢了,看你身手还行。你要何赏赐,尽管开口。”

祝祁安根本没有搭话。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我不要赏赐。”

“不要赏赐?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们家的赏赐可不是这么好讨的。”

见祝祁安未做答,他又自顾自的说。

“听好了,本少爷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闻人南潇。我爹可是当今舒琼阁阁主闻人炳春。”

五大门派世家之一的舒琼阁。

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世代从商,可谓是富得流油。

原先舒琼阁并未排列在这仙门世家的门派之中,不过这运输问题包括出口奇珍异宝仙丹妙药的活儿,世家子弟们整天只顾得上斩妖除魔,或是怎样修炼提升更快,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舒琼阁的服务自古就是一顶一的好,这事也就顺理成章落到了他们手中,活儿接的多了,日子久了,渐渐有了话语权,与从前的三大门派盛临门、寒照寺、望津院齐名成了四大门派世家。

如今再算上玄天宗,凑齐五大家。

闻人南潇顿了一下还欲再讲,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小少爷!少爷!”

一回头手里大包小包的随从,正朝着这边小跑过来。

“哎哟我的小少爷,可算让我找到你了。转身付个钱的功夫您就跑没影儿了,可让我好找。”

“蠢货宝驹,方才有小贼偷小爷的荷包,我便追出去了。”闻人南潇答道。

“谁!是哪个胆大包天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家少爷的东西,活腻了!”宝驹嚷嚷道,引得路人探头望过来。

“行了行了,我已经让他走了。”

“少爷你怎么就放他走了。要是让我逮到这手欠的龟孙儿不死也得掉层皮!他奶奶的。”宝驹狠狠骂道。

“他事出有因,再者我们离玄天宗也不远了,不需要那么多盘缠。”

“好吧,少爷心善,饶他一条狗命。”

说完才看到一旁的祝祁安。

“少爷,这人是?”

“哦,方才就是他助我将那小贼捉住。”

“啊!是你。”宝驹对着祝祁安喊道。祝祁安微怔。

闻人南潇看看祝祁安又看看宝驹,“你们认识?”

“不认识啊。”宝驹摇摇头。

闻人南潇一阵无语。

“罢了,我们先赶路吧。”又转头对祝祁安道:“你自行多便,不过我闻人南潇说话一言九鼎,倘若日后你有他求,可来舒琼阁寻我。”

“等等。”祝祁安出声止住。

“怎么,现在反悔想要赏赐还是可以的。”

“听你们说要去玄天宗,不如捎我一程,就抵了。”祝祁安道。

闻人南潇甚是无语。

“这算哪门子事,一起走便是了。”

旭日当空。闻人南潇走在最前,祝祁安走在后侧,宝驹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没好气道:“少爷,我们这都走了两个多时辰了,要不歇歇吧。”

“蠢货,马上就到了,歇什么。”

话说间,三人一同停下,齐齐望着眼前山门上玄天宗三个大字,山门后绵延着层层迷雾。

来不及喜悦,后面还有望不到尽头的台阶。

纵使闻人南潇再好的体力,面对这长阶,不免咽了口口水。

“宝驹,我们之前来时有这么长的石阶?”

“少爷,您之前都坐马车来的您忘了吗?”

闻人南潇极不耐烦骂到:“蠢货,来见师尊,自然是要诚心诚意的来。”

宝驹听了哀嚎起来:“我说我滴少爷嘞,您放着那上好的马车不坐,非要从舒琼阁步行至此作甚啊,我一个随从日夜兼程累就累点了,您万金之躯若是摔着磕着了您让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啊,我滴小少爷嘞。”

“闭嘴。”

宝驹立马噤声,无奈只好继续前行。

半时辰后,累成狗的三人已经无心其他。

“不是,我说大少爷,你这路准不准。”

祝祁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南潇皱眉。“山脚下玄天宗三个大字你没看见?”

“那你说说还要走多久才到。”

“这山路一眼望不到头,我如何能知。”

祝祁安讪笑道:“看来你师尊没怎么把你这徒弟放心上。”

南潇霎时黑了脸。

“你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宝驹从后面提着行李,上气不接下气跟上来,恨不得四驱前行。

“少……少爷,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咱……赶路去……找师尊……要紧些。”

南潇不悦的扭过头。

看山弟子不知几时正站立在前方不远处笑盈盈的看着这边。

三人一愣。

弟子过来恭敬的朝他们行了礼。

“齐宗主说有人拜访,让我特此前来接应,原是南潇少爷,久等了。”

“无事。”

“请随我来。”

说罢弟子念了口诀,再跨上台阶时万千石阶化作一步之遥,瞬时到达了宗门山上。

是有障眼法,若不是看山弟子,他们还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了。

“齐师伯!”

齐京墨正和派中弟子论事,一转头就望见闻人南潇兴冲冲的向他招手。

“南潇。”

“你阿爹阿娘在舒琼阁找不到你人都快急死了,你这孩子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既然人平安无事到了,就跟你阿娘传个话,省的她担心。”

闻人南潇挠了挠头:“知道了,师伯。”

齐京墨瞥见一脸漠然的祝祁安。

“这位是?”

“路上认识的,应当是来招收比武,顺道一起来了。”

齐京墨又端详了一阵,道:“如此那我就差人下去安排好住所。对了,你师伯母听你来了,正念着你呢,这些交给下人打理就好,去佑安堂跟你师伯母说两句吧。”

“师伯那我师尊呢?”闻人南潇不好意思的问。

齐京墨早就看破他的心思,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早知道你小子来是为了念尘。”

“这会儿人应该还在暖玉居。”说完见他有点失落,又道:“不过待会儿招收比武他也会去。”

闻人南潇两眼放光,一脸欣喜:“真的吗?那我先去找师伯母叙叙旧。”头也不回的撇下几人往佑安堂赶。

似又想到什么:“宝驹,把我给师尊带的东西放我住处,过会儿我亲自给师尊送去!”

齐京墨垂头低笑。

“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

回过神来见一旁还有人。

“这位少侠,也是前来比武的吗?”

“嗯,久仰玄天宗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所言非虚。”祝祁安道。

“少侠言重了,我玄天宗开山建派只为庇护一方百姓安生,无心其他。”

“宗主如此心怀苍生,晚生敬仰。”

“哈哈少侠不必虚礼。我门中事物繁多,还请少侠自便,有招待不周之处,勿怪。未时招收比武设在揽月台。”

“有劳了。”

揽月台,比武大会。

齐京墨为首的身后还有几位长老,擅长剑术的林逸之,精通药理的房槐景,遁甲奇门之术的燕竟思,以及女长老甘语陌,惯用奇花异草制毒。

下面一群熙熙攘攘前来拜师的人,每一个都跃跃欲试。

比武比武,当然看的是谁和谁比,谁比谁更厉害。通常说来都是一同前来未入门的弟子们比,胜留败走。

不过玄天宗另有说法,他们是让已经入门的弟子和未入门的弟子比。

这就会有人说了,这压根就不公平啊,除了实力上的悬殊,在这些周身有灵脉运转,过起招来游刃有余的资深弟子面前,简直就是鸡蛋磕石头。

打不打得过另说,能不能活下来就不置可否了。

玄天宗早就考虑过这一点,所以派上去比的,都是刚炼气不久的,齐京墨也千叮万嘱过,点到为止。

正所谓招生考核两不误。

其一,对这些刚炼气不久的弟子来说,就是一次修行大摸底,用没用功,一眼便知。

其二,各学术长老们也能通过比试看出是不是修行这块料。

第一场比的便是剑术。

执事宋毅古板的说道:“第一场是剑术,有志者可上台一试,比试时间为一刻钟,我摇响此铃为信。比试期间不得伤其要害,不得使用暗器,不得服用增强灵气的药物,一经发现将取消资格,视为作弊。”

席间,燕竟思展开一把螺钿棕竹秋扇悠悠的扇着风。

勾唇浅笑道:“林长老啊,你说今年拜入你门下的弟子,能有我往年的半成多么?”

林逸之正襟危坐,道:“多不多我尚无可知,我只知道我灵修殿不是收容所,我只要资质好的。”

燕竟思被噎的说不出话,脸上仍不失风度挂着笑,手指却捏紧扇骨泛出白色。

其他三人面对这二人掐架较劲早已习以为常。

“你俩别贫了,要我说,人家拜不拜你们都不一定呢。也不看看都冲谁来的。”甘语陌开口道。

刀光剑影之间,比试一场接着一场,宋毅木讷的在一旁摇响手铃,不厌其烦。

林逸之挑挑选选,最后录入灵修殿的弟子,计十六人。

“恭喜啊,林师弟。”房槐景嘻嘻笑着。

林逸之偏头微微点头以做回应,又侧过头往身后一唤。

燕竟思摇着扇子翻了个白眼。

死王八硬装,等着有你失意那天。

“时泽。”

“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从林逸之身后不远走过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一脸的书生气。

莫时泽,林逸之的亲传弟子,也是林逸之收的第一个徒弟。

自打有了莫时泽后,殿中不论大小事务一通抛给他,林逸之就做起了甩手掌柜,时不时就下山斩妖除魔。

一个月有半月余都寻不到人。

“把他们都带去灵修殿,顺带打点清楚。”

“是,师尊。”莫时泽毕恭毕敬道。

台上井然有序的进行,台下的祝祁安静然的注视着。

本打算无所兴致的走开,又惊觉长老席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

那人坐在席间完全没个长老该有的样子,身高八尺,身着素净,墨发长垂,容貌端正却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吃着点心。

或是比武太过无趣,他吃完点心用手虚掩着对齐京墨说了些什么,便匆匆离开。

祝祁安紧跟着过去。

“等等。”

前头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我想拜师。”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祝祁安,随手往比武场一指。

“去那边找那个宋什么,就是摇手铃那人报名。”

说完迈腿就走。

祝祁安连忙出声:“不是,我是想拜您为师。”

闻言,他才转过身,有些难办的抓了两把头发。

“行,你去找那个宋什么提名。”

祝祁安有些懵,原只想碰碰运气,不曾想名震江湖的穆念尘收徒竟如此随意。

闻人南潇不知从何处跳出。

“师尊,我找你好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

穆念尘脸一黑,嘴角抽搐。

这小子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闻人南潇抓住他衣袖,“听说您出关了我就赶忙来了。”

穆念尘后退两步摆手划清界限。

“我可没收你为徒啊。只不过往年你爹送你来玄天宗避暑时指点迷津,如何称得上。”

穆念尘啧声又道:“你爹给你找那么多名师高人一个能入你眼的都没有?”

“我就想拜您为师。”

“再说舒琼阁那么大一个家业你不管?”

闻人南潇缠上来,“我不管,我爹刚好四十五,正是出山虎,还能奋斗十来年呢。”

穆念尘扶额叹气。

闻人南潇假意扭过头小声嘀咕:“哎,可惜我大老远带那么多上好海棠露了。”

“咳咳,好说好说。”穆念尘拍了拍他的肩。

“晚些时候悄悄送来,别被曲夫人瞧见了啊。还有你要去录名的话一齐带上你后面那个。”

转头看见楞在一旁的祝祁安。

满脸匪夷所思。

“师尊你收他为徒了?!”

“是啊就在刚刚。”

闻人南潇气鼓鼓道:“凭什么!我求了您两年您都没答应。”

“你尚有家业在身,若随意应承舒琼阁难道日后假手他人。”

“我爹要是知道你肯收我高兴还来不及。”

穆念尘补道:“况且他是除你之外第一个开口找我拜师的。你们年纪也相仿,同龄人有话题。”

原来那些急头白脸来拜师没拜成的人都是输在了一张嘴上吗。

闻人南潇有些无语。

“那我不管,您先教的我,我是师兄。”

穆念尘挥挥手,“随你随你。”

闻人南潇路过祝祁安时狠狠白了一眼。

比试一场接过一场,最终。

林逸之无垠峰灵修殿,录入弟子,计十六人。

房槐景竹海峰沐霖殿,录入弟子,计二十三人。

甘语陌碧水峰菡香殿,录入弟子,计二十八人。

燕竟思芦苇峰枫玥殿,录入弟子,计四十一人。

穆念尘韵雪峰暖玉居,录入弟子,计两人。

宋毅将比试结果一一呈报。

在场包括齐京墨都难免有些吃惊。

这穆念尘是何时收的徒。

更有甚者连本人都不曾见过,怎么就收徒了。

早知道穆仙师也会收徒就拜入他门下了,众人得不到便宜,总觉得吃亏。

齐京墨看穆念尘一再拒绝闻人南潇,原也以为他不想收徒,就从未对他开设收徒的渠道,今天又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将两人安排在韵雪峰住下,打点好一切。

翌日一大早。

“师尊,师尊!别的长老都开始教习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师尊!!”闻人南潇一边敲门一边扯着嗓子喊。

祝祁安抱臂靠在柱子上,望着庭院里的白玉兰出神。

两人都换上了弟子服,粗布的材质,对闻人南潇穿惯金针细银的富家公子来说,简直难以忍受,一路上一直抱怨这身弟子服。

门从里面被打开,穆念尘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周遭散着淡淡的暖香,嘴里还打着哈欠。

“师尊。”

两人都恭敬的行了一礼。

“再吵我就让你爹把你接回去了。”

闻人南潇侥幸道:“师尊您可别想了,我昨夜已经差宝驹回去给我阿爹阿娘送平安信了,信中还给我阿爹说您已经肯收我为徒,阿爹知晓后做梦都会笑醒,哪儿舍得把我接回去。”

“师尊,您昨夜没休息好吗?”祝祁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穆念尘。

“做了个噩梦,无妨,先去教堂吧。”

教堂内一片静然,穆念尘坐在上方用手撑着头打瞌睡,底下两人一人一本心法研读的认真。

没过多久闻人南潇就读的心烦气乱,将书撂在一边。

“师尊,这心法非学不可么,您就不能教我们一点实用的。”

穆念尘睁眼道:“你们是赶上曲夫人携兵去妖魔岭镇关了,好好珍惜这几天悠闲日子。”

往年招收的新弟子都是统一经过宗主夫人操练之后,才会由各自师尊领去单独受教。

“那师伯母去妖魔岭何时回来。”闻人南潇问。

“不好说,近些日子地幽冥界频频躁乱,以妖魔岭为屏障的封印也开始松动,所以五大家才谴人去加固封印。”

“短则七曜,多则月余吧。”说完便仰躺着闭上眼睛,后又想到什么,撑起半个身子,看向祝祁安。

“祝渊,字祁安。”

祝祁安回望过去:“怎么了师尊。”

“你爹娘给你取的好名字啊。”

祝祁安扯起一丝笑容,尴尬的低头。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十四岁时在树林里磕破了头,除了名字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教堂沉寂了一瞬。

穆念尘开口:“没事,只要你想玄天宗就是你第二个家,齐宗主待人很好的。”

祝祁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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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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