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托孤

周六,宋玉悲八点准时来到桑榆家门口,等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一样按下了门铃。

没人回应,宋玉悲又按了一次,过了几秒屋里才有了动静。

“小榆,有人敲门……”

桑榆喊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是一阵开门,拖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门开了,宋玉悲第一眼看到的是困的揉眼睛的桑榆,桑榆抬起头右脸带着睡痕,眼尾泛起湿意。

这极其微小的动作持续时间可能还没有两秒但在宋玉悲眼里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宋玉悲想血缘其实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它让人们拥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些年长得像桑迟的人宋玉悲见过不少,他只觉得厌恶。

只有桑榆,这个人和他流着一样血。

他的一举一动无论多像桑迟都不会让人厌恶,只会证明着一件事。

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小榆,是谁啊?”云清见门外半天没动静推着轮椅过来询问。

“小宋?”在看见宋玉悲的时候云清错愕了几秒钟,眼圈突然泛起了红,声音哽咽:“真的是你……?”

一旁的桑榆蒙圈的看着妈妈,宋玉悲有些许疑惑“嗯”了一声走进来问好:“是我师娘,这两年身体还好吧。”

云清本来还能忍住宋玉悲一说她就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宋玉悲赶紧给她拿纸,桑榆怕她犯病担心的蹲在她面前,不知所措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妈,您深呼吸,别激动。”

云清想起什么,慢慢调整呼吸,宋玉悲给她倒了杯水她紧紧握在手里,看着桑榆担心的模样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失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宋啊,让你见笑了,想起些事情有点激动。”

宋玉悲贴心的把落到地上的披肩捡起给她披在了身上,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我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和您聊一下桑榆的事情。。

云清擦过眼角的泪水,摸了摸桑榆的头,桑榆下意识躲开,云清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尴尬的收回,攥紧了盖在腿上的毯子。

“小榆一直得很听话的。”

“我知道,只是来和你了解一些简单的问题。”宋玉悲说,云清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没关系的,小宋你随便问吧。”

“桑榆喜欢吃什么?”

“?”

“?”

母子两人皆是一愣,没反应过来,云清吐了口气,讪讪问:“这也是家访要问的话题吗?”

宋玉悲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学生的口味需求我们要反应给学校食堂。”

桑榆眼皮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宋玉悲,其实这种事情往年学校一般是发张纸下来填了然后再交上去,宋玉悲这样说明显在胡扯。

接下来宋玉悲和云清两人一问一答。

“桑榆的体检报告怎么样?”

“一切正常。”

“心理方面呢?”

“正……不对,”云清停住嘴,想了一下,“上次他说觉得睡不着注意力不集中带他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有点那个什么……焦虑症。”

宋玉悲明了,桑榆在一旁一言不发好像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小动作在无意识的时候扣手宋玉悲也都尽收眼底。

“好,我知道了,我和桑榆聊会。”

被点到名的桑榆啊了一声,宋玉悲就先起身问:“方便去你房间聊吗?”

桑榆愣了两秒才讷讷的点头,然后带宋玉悲去了自己的房间。

宋玉悲进桑榆房间的第一反应是干净,太干净了,干净的不正常不像一个青春期男生该有的的样子。

所有东西码的整整齐齐堆在一起,明明房间空间还有很多但是桌子和床却摆的很近,紧凑在一起像是没有安全感的鸟在筑巢。

“你有洁癖?”宋玉悲问。

桑榆眨了眨眼,下意识揉鼻子:“啊……有一点,还有点强迫症。”

宋玉悲微眯着眼看了他两秒,没再继续追问。

宋玉悲和桑榆聊了学习的情况,甚至在一个小时里为桑榆列举出了以后考大学的不同专业的就业前景和方向又给桑榆灌输了一堆心灵鸡汤,把桑榆唬的恨不得立马做一套数学题勇战高考。

宋玉悲非常欣慰,桑榆突然想起什么来问:“对了,宋老师你还是我爸都学生啊。”

宋玉悲咯噔一下,心说我不止是你爸的学生我还是你妈的情敌,给你取名字小时候抱过你的人。

“啊……对,那什么我该走了。”宋玉悲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桑榆连忙站起身说:“宋老师,我送你啊。”宋玉悲刚想说不用,一开门又撞上了云清。

云清敲门的动作僵在半空,仰头看着宋玉悲:“宋老师要走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拿了再走吧。”

“好,麻烦了。”

宋玉悲跟着云清来到了书房,书房里面堆了一些杂物阳台上还养着几盆开的正好的花,云清看着花又忍不住的回忆:“老桑在的时候最喜欢的那几盆,我怕他人走了还放心不下花就学了一点,养的还不错吧?”

宋玉悲看着那些花,诚恳的夸赞:“您养的很好。”

云清笑了,然后推着轮椅到柜子前扣下了一个小按钮,柜壁上弹出一个机关,云清把机关里面那个精致的木质密码盒拿了出来。

“老桑年轻的时候也爱捣鼓点这些,他走之前就嘱咐我要把这个给你,可惜后来没再见到你了。”

“我怕桑榆翻到拿出来弄坏了,就一直藏着,现在我把这个给你也算圆了老桑的心愿。”

云清把那个小巧的木质密码盒放在宋玉悲的手里:“他说密码是数学题最后一道大解,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

宋玉悲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手抖接过盒子,哑声说了句谢谢。

云清温柔的笑着回应:“宋老师回去注意安全。”

宋玉悲转头就走,脚步很快的冲出了书房,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桑榆的家,电梯门开他几乎可以说是急切的冲到了车里,大口喘息胸膛起伏着,手抖着去输入刚才在心底幻想了无数次的那串数字。

咔哒,声音很轻精致的密码盒被打开。

里面是一对暗蓝色的耳钉,宋玉悲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材质,是桑迟早年去研学时得到的一块晶体做成的。

宋玉悲突然觉得鼻子很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盒子最底下还有一封信,宋玉悲颤抖的拿出来看到熟悉的字的时候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大颗大颗落在方向盘上。

致我最优秀的学生宋玉悲:

见字如见面,我是桑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死了,宋家已经盯上我了,我觉得我的存在威胁到了你的安全请原谅老师做了一个鲁莽的决定,但不管我的结果怎么样我都要我的妻儿活下去。

小宋,你是一个很棒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很多因素,我想我们会是交心的挚友,我欣赏你的野心和手段也不认为你是私生子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相反我觉得你很厉害,有孤身一人的勇气。

很抱歉你的很多事情我都无能为力,唯有多护着你,老师不怕死但老师还有家庭,而且我也不想成为威胁你的筹码,你的路得自己走。

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不得了的人,但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了我的儿子,请帮我照顾好他,这是我的请求。

落款桑迟。

“原来你早就知道……”宋玉悲鼻血突然喷涌而出,他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死死握着那对耳钉。

原来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此去必死无疑……

你堵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来,你敢说你不爱我?!

宋玉悲红着眼睛,眼睛已经被他摔碎在了路边他的脸上血和泪混合不清。

桑迟这个人无论对事对人总是温柔到了极致,所以宋玉悲恨不起来他只能痛苦的爱着,像得了某种痛症一样,想他就疼的肝肠寸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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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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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