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坦白

(对应七十八话)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你帮那个除妖人小鬼跑腿,本大爷要一起跟着啊”

“因为猫咪老师太胖了!需要减肥了,不然今天甜品可没有你的份”

“可恶啊,我可不胖!”

夏目穿着便衣跑在前头,后面跟着一个白色胖团子,这条路前去的方向是七辻屋,夏目打算买些红豆糕充当晚饭的饭后甜点,给已经嗷嗷叫几天要吃甜食的的场静司解解馋

七濑女士在前几天,对夏目说的场最近吃太多甜食了,要严厉控制

“再吃下去,就要高血糖了”七濑女士如是说

一人一猫在奔跑过程中,忽然听见哐当哐当声,像是某种瓷器撞击的声音

“怎么回事,那边的桥下”夏目刹住脚步

前方的小桥底下,正是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猫咪老师喘着气:“额…夏目,不要管它,也许是什么妖怪呢?”

夏目想着也是,脚步有些犹豫的向前,没走几步,夏目就停了下来:“抱歉老师,我还是去看看”夏目跳下路面,顺着斜坡滑下去,眼见的就是一个有着人类身材的家伙用脑袋…或者说一个罐子,撞击着桥柱

“那是什么东西啊”

猫咪老师哼哧哼哧的跟上,嘴上嚷嚷着:夏目真是的,多管闲事,看到桥底下的家伙后,猫咪老师愣了愣,转头就表示:别管那么多了

貌似是听到这边的声音,那个东西停止了撞击:“可以帮我把这个东西拔下来吗?我太好奇,把头伸了进去”

并没有察觉到不对的气息…

夏目应了声,小跑过去,抓住那家伙伸过来的罐子,然后用力向外扯——啵的一声,里面的脑袋得以见天日

是一个拥有椭圆的大脑袋的妖怪,黑洞洞的眼睛看向夏目,道:“感谢你的帮助,我叫月日食,正在旅行中,你帮助了我我需要给你答谢”

夏目摆了摆手:“道谢就不必了,我先走了”

然而那妖怪自顾自的道:“就让你返老还童吧”

“诶?”夏目呆愣了下,猫咪老师冲着离开的妖怪喊到:“喂!不要做多余的事啊!”

“真是的…”猫咪老师抱起爪子,转头便看到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孩子

“啊啊啊啊!夏目变小了!!”

“哇啊!有一只奇怪的猫在讲话!!”

猫咪老师头大,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知道夏目还有没有记忆:“喂,夏目…”

“等下不要靠近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谁什么人…狸花猫妖吗?”

猫咪老师怒:“我不是狸花猫妖!我是猫咪老师!”祂盯着夏目道:“比起这个,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你现在几岁了?”

“……”

夏目低下头,他只觉脑子里一片混乱,抓不清楚现况:“不…我有点不知道……”

“因为还童,所以记忆混乱了吗…”猫咪老师挥爪:“我先说一下吧!我是猫咪老师!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你是我的仆人,你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你被一个叫的场静司的家伙收养,有在学习除妖术,给那个家伙当式神”

“即使你露出这种表情这也是事实!”

夏目脸黑的像是锅底,今天晚上的甜点是吃不成了

“我们先回家吧”

“回那个的场家吗”夏目犹豫,他记忆混乱,实在无法分的清这些事是否是事实,是否可信

“的场那家伙虽然很不靠谱,但是好在他是知道妖怪的”猫咪老师点了点头

夏目听到知道妖怪,神情忽然一亮:“他也可以…看得见妖怪吗?”

“嗯…反正等先回去你再了解下状况吧!”

“贵志变小了?”的场静司眨了眨眼,然后眼前肥胖的猫咪身后站出了一个孩子

衣服是今天早上夏目穿的,在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身上,这套衣服过于宽大,以至于蹭了不少土

的场盯着小夏目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对视,夏目还隐隐约约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的场静司蹲下,双手捧住夏目的脸:“手感不错,这么小的夏目我还没见过呢”

“哇啊!”夏目显然是被的场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贵志一直这样也不错”

夏目支吾着:“我…”

猫咪老师在一旁补充道:“他现在记忆混乱,麻烦着呢”

的场嗯了声,放过了夏目柔软的脸颊,招了招手道:“总之,先换身衣服吧”

“因为这边才搬过来住不久,只找得到我曾经的衣服,先将就一下吧”

递过来的衣服是一套校服,白色长袖衫和一件短裤,的场解释道:“长裤对你来说还是太长了,容易绊倒”

夏目攥着衣服,上面有一股刻在心底里熟悉的味道

好奇怪

夏目抬头看向的场:“我真的是住在这里,是一个高中生,被的场先生扶养吗”

“欸,是的哦,贵志愿意的话,可以叫我静司哦”

“静…司”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自己曾经喊了很多次

的场眼角下弯:“啊,真是好久没有听贵志那么叫了呢”

再小的夏目也好像从中听到了委屈和不满,下意识的说了声抱歉

的场噗嗤一笑,摆了摆手:“贵志先换衣服吧,我和猫咪商量下怎么办”

的场退出门后,夏目平复不久的心情再次翻涌,模糊的记忆中自己不该拥有这么好的亲戚

一切都有点不真实

“想要找到解决办法,也只能够找回月日食让祂变回来了”

“你们除妖人也没有办法吗?”猫咪老师滑稽的坐在榻榻米上,短小的双腿交叠,像是跷二郎腿

的场则是喝着茶水:“没办法,月日食只有记录,好像没有人碰到过返老还童,夏目这个,算得上第一个案例了”

“哼,真是爱给人添麻烦”圆滚的猫咪站起身,向着门口的方向去,对的场道:“没办法了,我去找找吧,你可要看好夏目啊”

“肯定的”

“我换好衣服了”小夏目探出头,小孩子脸颊带有婴儿肥,水灵灵的脑袋从门帘探出来,像个猫儿

的场招了招手,把夏目招呼过来:“衣服看起来挺合适”

如果可以,还真想重头养过夏目,可可爱爱谁不喜欢?

“猫咪呢?”夏目注意到那只送自己过来的猫不见了,现在一切都没什么实感,小小的事都会让夏目感觉不安

的场难得没有手欠揉乱夏目的头发,而是顺着梳着,轻轻安抚小孩子:“因为贵志被妖怪下咒变小了,所以猫咪要去找到解除的方法哦”

夏目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这个年纪的夏目估计是对妖怪最混乱的时候,被妖怪折腾的不轻但是又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妖

尽管如此…

“贵志,你…你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怎么样的人?”孩童的眼睛要更大更水灵些,看上去像是随时能够哭出来一样,被妖怪吓到的时候,恐怕会哭的很厉害吧

夏目状似在深思熟虑,良久才回答到:“温柔的人,那…静司,我…以后的我做到了吗?”

“嗯,贵志是个温柔的孩子哦”

(可怜猫咪老师哼哧哼哧中,猫咪老师你辛苦了,夏目和的场去浪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灵光,的场抱着夏目就来到外头,绕过自己手下,鬼鬼祟祟搭上电车,带着夏目往城里去

“贵志去过游乐场吗?”

小夏目摇摇头

“很好,那我们去游乐场玩玩吧”

现在的时间还算早,的场在游乐场门口买了根烤肠递给夏目:“小心烫嘴哦”

烤肠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夏目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但还是摇头拒绝了:“不,不了”

的场挑了挑眉:“不喜欢吃吗?”

“…不…不是的”

“那为什么不拿呢?”

似乎是觉得回答不上来,夏目改口摇头道:“我不喜欢吃”

小孩子哪怕拒绝,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眼睛一直盯着香肠看,看起来就是一副想吃的模样

的场不知从何悟到的育儿方法,将香肠直接塞给夏目,道:“买都买了,我不能吃这个,贵志可以解决掉吗”

小孩子眼睛立马亮了

果然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孩,的场忍住了去揉乱夏目头发的冲动,带着小夏目去玩一些儿童可玩的项目

旋转木马,碰碰车,摩天轮…

夏目第一次从这么高的空中向下看,脸上满是兴奋,似乎已经忘记今天发生的不愉快

小孩子果然好哄,不像长大的夏目

无处诉说的痛~

“贵志,喜欢游乐场吗?”

“喜欢!”

有的场静司陪着,能够驱赶掉想要靠近的妖怪,顺带有式神帮忙,完美做到了零妖怪接触

“可惜不能带你玩到晚上,毕竟还有要事呢”虽然很想重新开始养夏目,不过夏目本人恐怕不会乐意

说起来也是,不论长大的夏目还是小时候的夏目,都一样讨喜,能够有过一次养大夏目的机会,对的场静司来说,是万幸中的万幸

怎么能够做让夏目不高兴的事呢

“是时候该走咯,有机会再带你来吧”

在回到去路上,夏目睡在了的场怀里,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抽条长回原来的身高,还是那个熟悉的夏目

向来猫咪和夏目都累了,的场撸起袖子,走向了厨房

醒来时外头昏黄,落日的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醒了?”

夏目睁开眼,看见了的场静司正翻着书坐在他身旁,自己的被子上躺着猫咪老师

看起来很疲惫

“辛苦的场先生和猫咪老师了”夏目顺了顺猫咪的毛,的场弯了下嘴唇:“贵志记得变小时候的记忆吗?”

夏目点了点头

游乐场,像是的场静司补给他的童年,留在记忆里,记忆像是错乱般,分不清时间

但现在他可以确定,这是真实的

“啊,要是能够再早点遇到贵志就好了呢”的场晃了晃脑袋:“哦对了,说起来,我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遇到贵志前,贵志的一切呢”

“十岁以前吗?”夏目愣了下,他轻轻把猫咪抱起,转而放在垫子上

“遇到的场先生之前…好像一直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活呢”

为了不打扰猫咪老师休息,两人来到另一间房间坐着,的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龙井糕,配米茶一块吃

“的场先生…想从哪里开始知道?”

“你知道的”

夏目沉思了片刻,道:“很小的时候的记忆,我不太记得了,不过……”

龙井糕的味道很清新,有些粘牙

不知道是糕点的问题,还是过去的事无从说来,亦或是难以启齿

夏目斟酌着道:“曾经的生活就像认识的场先生那时一样,一边因为看得见妖怪四处碰壁,一边被亲戚当成皮球踢

以前的我很难过我为什么能看见妖怪,但是…

现在我很庆幸,因为看得见妖怪,的场先生才看得起我吧”

的场有些沉默,确实,但是如果夏目看不见妖怪,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下面有交流,只可能是生活中的甲乙丙丁

可是看见对于夏目来说,一直是一个痛苦的点吧

的场忽然浑身一震,下意识拿起桌面上的米茶,掩住了嘴

平复下来时,夏目看着他,有些担忧的神情,也是,简短的说完后,夏目一直在看自己的表情吧

真是大意,平常一切都遮掩的很好

“贵志…现在对妖怪的看法呢?”

的场在关心

这是夏目第一个想法

接着夏目又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情绪

“我不讨厌妖怪,也不讨厌人类,大家都是一样的,我认识了很多的人,很多的妖怪,大家都很好”

“的场先生呢?很讨厌妖怪吗?”

“身为的场家家主,这是必然的吧。换句话说是,不能喜欢”

夏目了然

“总之,遇到的场先生我很高兴,如果没有的场先生,我实在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现在居然无法想象以前的自己”夏目轻笑了声

“哦你们在聊什么,真是累死本大爷我了,夏目你这家伙要记得给我补偿哦!”本来在房间里熟睡的猫咪破门而入,刚刚睡醒脚下还踩着虚步

“哦呀,冰箱里留了烤鱿鱼呢”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哦哦有点眼力见除妖人小鬼”

“好久没有晚上坐在院子里休闲的聊天了吧?”

“嗯”

夏目侧过头,望着的场,男人手持着白玉杯子,转动着杯中的酒:“似乎很少看见的场先生喝酒呢”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些重要的聚餐上喝,其他时候…毕竟妖怪不会挑你不醉酒的时候来,除妖人,是时时刻刻都不能松懈的职业哦”

夏目浅浅喝了口杯中的饮料,是奶啤,的场表示夏目喝不了酒但是晚上赏月就应该喝点酒,让自己脑子变得模糊点

奶啤度数不高,区区几度,夏目觉得的场先生那会可能就醉了,奶啤怎么可能会醉人呢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夏目顿了顿,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或许是低度数的酒精烧的吧,一口奶啤再度入嘴,试图缓和那种干涩

“…嗯,很漂亮”

前阵子学校办了场文艺鉴赏会,一位演讲完后喜提“有才”称号的同学讲述了一篇暧昧的文章

一位和夏目同姓的作家问过:表白我们说什么呢?

真是狡猾啊,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起这种事

耳边传来轻笑,明明的场坐的离自己很近,但是声音却感觉忽近忽远

“贵志,怎么喝奶啤还上脸啊?脸颊很红哦”

“都怪的场先生啦!”

我们不说“我爱你”,我们说“今晚月色真美”

“贵志,过来、过来”

“怎么了吗?”

玻璃杯放会回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从没有觉得这些动静这么吵闹过

夏目尽量压低步伐声音,少年已经在发育中的身体结构已经很明显了,可以清晰看见喉结滚动

“!!”

刚刚走到的场旁边,的场就拉着夏目的手,拽到了怀里

“别动…让我抱会,下午你变小那会我还没有好好抱过你,我要双倍补偿”

“您怎么还那么小孩子气……”夏目感觉身体僵硬的像是没有上油的机械,没动一下骨头就发出嘎吱声

好响亮的声音

“真是重打损失哦,贵志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可惜你那会记忆混乱,突然抱上去太冒失了”

“揉脸就不冒失吗!?甚至是冒犯了诶??”

“哈哈哈哈”

的场松开了环抱着夏目的手,轻轻把夏目向外一推:“我也很高兴贵志看得见妖怪呢,但是如果我可以再早点遇到你,就更好了”

“贵志可能觉得我一直都只是看中你的能力,但是,不是的哦”

能力只是相遇的前提,但世界上没有可能,今晚月色很美也没有例外

“贵志不必一直苛求自己能够给予我回报,我已经收到了哦”的场很孩子气的向离自己一步远的夏目挥了挥双手,好像在表达刚刚那个拥抱

“……我还以为您,刚刚都还很没精神呢”

“大人就该有大人的样子啊”的场仰视着夏目,这个位置刚刚好,月亮前的,就是夏目:“好了!既然是大人,那么就不该带着小孩子熬夜,老老实实去睡觉吧,今天也是辛苦了”

“晚安”

小时候,的场陪夏目在外赏完月后,就会亲自带着夏目回房间睡觉

今天晚上没有,那人还在外头坐着

今天晚上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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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式神,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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