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老槐树的警告

配方解密的第二天,苏时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研究所。

他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噩梦——是因为那份配方。200%的浓度就已经让一片实验田寸草不生,300%的浓度会是什么后果?他不忍心去想。

“苏老师,你脸色好差。”乔小苗在走廊里拦住他,“昨晚没睡?”

“嗯。”

“又熬夜整理数据了?苏老师你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乔小苗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时安勉强笑了一下,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打开电脑,想查一下顾明辉公司的公开信息。但刚输入“明辉生物科技”几个字,手机就震动了。

黑色加密手机。

“来BEA,有新情况。”——沈既明。

苏时安犹豫了一下,拿起包出了门。

BEA的训练室里,宋秋雨站在白板前,上面画了一张图。

“坐。”沈既明指了指椅子。

苏时安坐下,看着那张图。图上有几个方框和箭头,最上面写着“配方”,下面连着“原料供应商”“生产窝点”“实验田”“销售渠道”。

“昨晚我们分析了配方里的原料成分。”宋秋雨转过身,“其中有一种成分,不是普通化工原料——是灵力提取物。而这种提取物,只有特定设备才能生产。”

“什么设备?”苏时安问。

“灵力共振器。”宋秋雨说,“就是你外婆笔记本里提到的那种——能把自然界的游离灵力收集并浓缩的设备。”

苏时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外婆的笔记本里确实提到过这种设备。她在1968年的论文里描述了灵力共振器的原理,甚至画了一张草图。但她说“目前技术无法实现,留待后人”。

“这种设备,现在已经有人做出来了?”苏时安问。

“不止做出来了。”宋秋雨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圈,“我们已经发现了至少三个生产窝点。其中一个,在临市。就是你外婆住过的地方。”

苏时安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另外两个呢?”

“一个在城北工业区,离林远舟的实验田不远。另一个……”宋秋雨顿了顿,“在你们研究所附近。”

苏时安愣住了。

“我们研究所?”

“槐荫巷往南两公里,有一片废弃的仓库。我们的检测仪在那里捕捉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

苏时安想起了什么。

“那片仓库……我小时候去过。外婆带我去那边采过标本。她说那里长着一种很稀有的蕨类。”

“什么蕨类?”沈既明问。

“我忘了。外婆说那种蕨类对灵力很敏感,只生长在灵力浓度高的地方。”

沈既明和宋秋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外婆在六十年代就知道那片地方的灵力浓度高?”宋秋雨问。

“她没明说,但……”苏时安想了想,“她带我去那里采标本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不像平时带我出来玩。”

“她什么都发现了。”沈既明说,“只是不说。”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去那片仓库看看吗?”

沈既明点了点头:“今天下午。”

下午两点,沈既明的车停在槐荫巷南边的一片荒地旁。

苏时安下车,看着眼前这片废墟。仓库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

“就是这里。”苏时安说,“小时候跟外婆来过。”

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手持式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

“灵力浓度偏高。”他说,“比正常值高出八倍。”

苏时安往仓库走去。脚下的荒草沙沙响,像在跟他说话。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狗尾巴草。

碎片涌了进来。

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片草地很“害怕”。有什么东西在仓库里,一直在发出一种让它们不舒服的波动。

苏时安站起来,朝仓库走去。

沈既明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仓库的门已经腐烂了一半,一推就开了。里面很暗,只有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几束光。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木箱,到处是灰尘和蛛网。

苏时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到墙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金属箱子,不大,像一个小型保险柜。箱子上连着一根粗电缆,电缆的另一头埋进了地下。

“这是什么?”苏时安问。

沈既明走过来,蹲下身,用检测仪扫了一下。

“灵力共振器。”他说,“微型版。”

苏时安的后背一阵发凉。

“它还在工作?”

“还在。”沈既明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它在从地下抽取灵力。”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箱子旁边的地面。泥土很硬,但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像心跳。

“它能关掉吗?”

“可以。”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撬开箱子的面板。里面是一排排电路板和一个小型的能量核心。

他找到了电源开关,按下去。

震动停了。

检测仪上的数字开始缓慢下降。

苏时安松了口气。

“这里只是其中一个。”沈既明站起来,“还有两个。”

苏时安看着那个被关掉的共振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沈既明,我外婆当年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采标本。”

“什么意思?”

“她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个。”苏时安说,“她带我来,是想让我记住这个地方。她知道有一天,我会需要找到它。”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你外婆比我们想象的,知道得多。”

从仓库出来,苏时安走到一片长满蕨类的墙根下。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蕨类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这个仓库的,是几十年前的。

画面:年轻的外婆,牵着一个五岁的男孩——那是他自己——站在这里。

碎片:‘安安’——‘蕨类’——‘以后会有人需要的’。

画面:外婆低头看着那些蕨类,目光复杂,不像平时带他出来玩时那样轻松。

男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蕨类的叶子。

外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碎片结束了。

苏时安收回手,眼眶有些热。

“她什么都知道。”他轻声说。

沈既明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苏时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还有两个地方要去。”

第二个共振器在城北工业区,藏在林远舟实验田旁边的一口枯井里。

沈既明用绳索下到井底,关掉了共振器。

第三个在临市,就是外婆当年研究所附近的一片树林里。苏时安没有去,沈既明派了另一组人处理。

回到BEA已经是傍晚了。

苏时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沈既明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递给他一杯。

“今天辛苦了。”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但很舒服。

“沈既明。”

“嗯?”

“这三个共振器,是谁放的?”

“目前还不清楚。”沈既明在他对面坐下,“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已经运行了至少十年。”

十年。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发抖。

“也就是说,十年前的第一次灵力潮汐,就有人在暗中布设这些设备了。”

“是。”沈既明说,“而且这个人,对灵力研究非常了解。他知道哪里灵力浓度高,知道怎么抽取,知道怎么隐藏。”

“方远志。”苏时安说出那个名字。

沈既明没有否认。

“但他一个人做不到。”苏时安说,“他需要人手,需要资金,需要设备。”

“所以他有同伙。”沈既明说,“顾明辉是其中之一。还有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

苏时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沈既明,你说外婆当年是不是也调查过这些人?”

沈既明沉默了一会儿。

“有可能。她退休后搬到槐荫巷,种了那棵槐树,把所有研究记录藏起来。她可能是在躲什么人。”

“或者,是在等什么人。”苏时安说。

沈既明看着他。

“等你。”他说。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低,“外婆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沈既明说。

苏时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等的人,不是我。”苏时安说,“是能听懂植物的人。”

沈既明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既明。”

“嗯?”

“明天,我们能不能去临市档案馆?我想看那份会议纪要。”

“好。”

苏时安站起身来。

“回去吧。老槐树该想我了。”

沈既明跟着站起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笑。

走出BEA的大门,天已经黑了。星星在头顶闪烁,秋天的夜风有些凉。

苏时安站在银杏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谢谢你。”他轻声说。

银杏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回应。

沈既明发动了车,苏时安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外婆,我找到了你当年带我去过的地方。

我关掉了那里的共振器。

你看到了吗?

窗外,风从车窗外掠过,像是某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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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植物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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